第13章 試鏡2
裡面試鏡完畢，剛才的導演助理又出來對奚姚揮了揮手。
奚姚給了經紀人一個淡然的眼神便跟著剛才見過的導演助理往試鏡場所走去。
小哥兒在前面帶路，開門的一瞬間突然壓低聲音說道：「別做其他多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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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姚點頭。
進到裡面，金敏賢沒有走，而是坐在另一邊。他頭髮還滴著水，現場沒有人準備毛巾，他只能簡單用T恤擦擦，T恤上還有深色的水漬。
地上有處理過的痕跡，奚姚稍微一想就知道金敏賢演的哪一段。
兩人目光有所相對，年輕的後輩眼中尊敬下充滿挑釁。那張清秀的臉上即使擦拭也沒有任何變化，在外面時那種謙遜的態度有了變化，倒是更鮮活起來。
多好的小鮮肉啊。奚姚感嘆。
「各位好，我是奚姚。」奚姚微微鞠躬表示敬意。他選擇的橋段也是雨夜那場戲。餘光瞥見金敏賢一愣，臉色不大好，腰挺得更直，生怕漏下一點表演。
不管是金敏賢，其他人也有些詫異，安靜的氛圍微微活躍一些。
奚姚落落大方，任憑他們小聲探討。倒不是想用同一段戲比較，雖然金敏賢的那個經紀人的確挺討人厭。只不過他在外面時就已經決定了用這場戲，兩人不過是恰巧撞戲了。
「開始吧。」得到導演的事宜，一旁的人對奚姚說。
這場戲講述的是高考結束，報考志願後男主角孟臻在雨夜中質問女主角林蘇瑤為什麼說好兩人一起考同一所大學，對方卻填了另一所，而林蘇瑤將實情告訴他，孟臻備受打擊，站在雨中只能看著女主角遠去的身影。
奚姚瞄到評委席上有一個人面前的礦泉水不見了就知道導演助理剛才那一句提醒是何意。
身為導演，季丹對剛才的試鏡不說好也沒說壞，所有人一顆心吊在嗓子眼不知他老人家到底什麼意思。只有熟悉導演的導演助理看清了金敏賢往自己頭上澆水時季丹臉上的無聊。
本以為會又來一個往自己頭上澆水的，誰料這個年輕人站在原地突然靜止一般。
其他人有些不解，只有季丹導演往後一仰，抱胸而坐，眼中划過一絲興趣。
只見年輕人突然低下頭，再抬起來時注視著空無一物的前方。表情壓抑倉促，「我都聽說了，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咬牙用力，一句話似乎被拆分開，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感情。
「為什麼？不是說好一起考A大……」他的話像是被什麼打斷戛然而止。張了張嘴又閉上。「我一直覺得我們約定好了你也會一起。」
「我不怕啊，我們一起努力到時候一定有辦法！」
「你憑什麼這麼簡單就做了決定？」
「……」做了許多挽留也留不下女孩的心，奚姚伸手，抹了一把臉，他的手擦過額頭又摸過眼睛。
眾人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紅了。卻是強忍著的樣子堅強帶著男孩子獨有的脆弱。
最終奚姚直直望著前方，然後閉上眼抬起頭。如果細看，能看到他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著，一直在顫抖。眼淚最終還是從臉龐滑落，舉起手臂粗魯的在眼睛上一抹，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一邊走一邊用手用胳膊不斷擦拭著額頭，臉頰和眼睛。
挺直的背脊是他的驕傲，而嗓子中漸漸變大的哭嚎變得讓這一切都不在意了，天地之間就剩下被傷透心的少年想壓抑自己的哭聲不讓自己那麼丟臉卻只能任淚流下。
這一段戲到這裡就完了。劇本上寫的很簡單，孟臻在雨中因為林蘇瑤離開而痛哭。
於是就出現了之前金敏賢一邊哭一邊喊著你回來啊不要走，然後失落的跌坐在地一邊喃喃不要走一邊哭的戲。
也出現了奚姚轉身離去的壓抑哭聲。
當季丹鼓著掌從座位上站起，聲音驚醒了被帶入戲的眾人，奚姚回到場中央，抹掉眼角還未盡的淚水，除了眼圈紅了些仿佛剛才一起都沒發生。
金敏賢臉色蒼白跟著眾人站起來鼓掌。光是剛才奚姚演的那一段他就知道自己輸了。
「能給我講講你是怎麼想的，這麼表演的嗎？」季丹看起來很高興，鼓完掌後又坐下，帶著欣賞的目光看向奚姚。
奚姚微笑，「看到劇本時雖然劇本不完整但能看出男一號孟臻是一個學霸，而且是一個有著自己驕傲的人。所以林蘇瑤離開，他更不能將自己的驕傲全部拋棄，一方面想挽回，卻很理智的明白無法挽回。」
所以只能在林蘇瑤再也聽不到的地方哭，撒開哭又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很好，你剛才說你叫什麼？」
「我叫奚姚。復奚疑的『奚』，女兆『姚』。」
「哦，小姚啊，你的演技是師從何方啊？」季丹饒有興趣地和奚姚聊起天來，工作人員很識眼色，給奚姚搬來一把椅子。
奚姚一邊說謝謝一邊回答道：「沒有老師，所有的都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季丹驚奇地哦了一聲，「一會兒叫你經紀人過來簽約吧。不過你這形象可和我想像中的孟臻不太像啊。」
「您也說了是您想像中，無數個人心裡有無數個男主角，我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他說這話時自信勃然而出。這一番話讓在場的人都另眼相看，只有金敏賢咬緊牙。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有自己氣質的演員。」季丹很高興。又和奚姚探討起另外兩段戲給他的感覺。一問居然得到一些另類的回答，也正是這些回答，季丹心中的困惑被解開。看奚姚的目光就更柔和了。
金敏賢看著交談甚歡的兩人，臉色慘白，他需要趕快出去和梁芸說一聲。
可季丹和奚姚聊得太歡，金敏賢告別的聲音居然被無視過去。還是副導演看他太可憐，瘦弱的身子搖搖欲墜的樣子才揮手讓他走。
等到金敏賢出去，季丹這邊也才聊得差不多，周圍人所剩無幾。奚姚突然問道：「季導，我有個問題想問。」
「怎麼了？」季丹現在已經將他當做很有前途的後輩了。
「我的婚姻問題會不會影響到拍攝和後期宣傳？」
「你的婚姻問……啥？你結婚了？」季丹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看起來和剛才那個小孩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你，你多大了？」
「我22歲了導演。」奚姚沒防住他這麼突然問話，也被嚇一跳。
季丹半晌無語。「你這是真愛啊。」
「對啊，如果會影響的話還希望您多考慮一下，當然用我的話還是最好的。」奚姚乾咳一聲，歪頭俏皮一笑。神情灑脫一點也不受影響。
「影響麼……」季丹摸摸自己的胡茬子，「倒是沒什麼，咱們這就是部青春片，頂多牽個手親個臉，連親嘴都沒有。」
奚姚笑了笑，不愧是季導。「那我就先謝謝季導了。以後您有什麼需要叫我就行。」
兩人又聊開關於演技，演員的方面，聊了一會兒居然頗有種忘年交的意味。
再說外面的情況。
之前金敏賢進去一直沒出來，梁芸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即使後面奚姚進去了她也依舊高傲冷艷。
然而試鏡場是隔音的。在外面的人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保田有些擔憂，看到梁芸的樣子就更擔心了。
門開的時候他以為他會看到奚姚，誰料出來的是蒼白無力的金敏賢。
梁芸感覺不對，馬上迎上去，之前跟著金敏賢的女孩也過去，歐巴歐巴的叫個不停。
李保田顧不得他們，只是那扇門打開就沒再關上，裡面出來一些帶著工作牌的人員，沒有他們家奚姚。
金敏賢本來是想走，可梁芸硬生生把他拽住留在原地。
不過一會兒裡面的大頭們終於出來，其中就有奚姚。
李保田仔細看奚姚，面色紅潤，嘴角含笑應該是沒什麼事。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由衷感到高興。
「包子，季導說可以簽約了。」奚姚走過來給了李保田一個意料之中的驚喜。
另一邊梁芸則抓著金敏賢快步走到季丹面前，穩了穩情緒開口道：「季導你好，可能剛才我家藝人沒介紹全面，他叫金敏賢，今年剛回國發展，唱跳能力很好，有很大的發展潛力。」
梁芸聲音不小，一瞬間所有嘈雜的聲音都停下來，眾人目光也向這個方向聚攏。
梁芸說這不外乎兩點，第一，提醒季丹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第二，告訴季丹金敏賢的粉絲群體龐大且潛力無限。
只是季丹沒有像她想的那樣，反倒冷笑一聲板起臉說：「你不說我都忘了，唱跳能力好又怎麼樣？你別忘了，我這是電視劇！不是你們過家家的地方！」
「可……」
「沒什麼可是！我要的是演員，不是照本宣科的複製。」季丹一點面子都不給，大聲訓斥著。
梁芸抿嘴不說話，金敏賢雖然漢語說不好，但他聽得懂，此時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難堪。
一旁的副導演眼瞅著雙方都不說話，氣氛過於凝重忙做起和事老來：「季導也是看這年輕人可塑性高才說這番話鞭策的嘛，季導可是個愛才好士之人。這樣吧，男一號有人的話，小金就出演男二號吧。」
副導演是個看起來就很和藹的中年胖大叔，他邊說邊看向一邊的奚姚。奚姚沖他微微彎腰以示尊敬。
「小姚也是小金的前輩，以後兩人可以相互學習嘛。」
奚姚在一邊不說話，不反對也不支持，於他而言沒有任何損失。倒是金敏賢看了他一眼，光那一眼，奚姚眯起眼，暗自警惕起來。
……
回到家，長孫司延還沒回來。
奚姚沉穩送別了經紀人後，關上門立馬跳起來跳到沙發上抱著抱枕當吉他的彈著玩。
又叫又鬧的樣子驚動了蝦仁和番茄。
蝦仁頭上戴著伊莉莎白頭套防止它自己舔傷口。番茄是不會給它舔的，還會阻止它自己去蹭。蝦仁咪了一聲，不明白為什麼主人突然興奮了。
現在一貓一狗看著奚姚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的狀態分外淡然，番茄眼裡還透露出那麼一點點嫌棄。奚姚也不管，傻樂著跳下沙發，抱住番茄腦袋猛揉。
「汪嗚……」阿拉斯加巨大的身子晃了晃，尾巴甩動著非常無奈。
「嘿嘿嘿。」奚姚身陷柔軟狗毛中不可自拔。
等到長孫司延開門回家，看到的就是他媳婦「蹂躪」狗的一幕，一副地主家傻兒子的樣子。
「你回來了。」奚姚撲過去，像等著丈夫回家的小妻子，接過各種時蔬展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長孫司延一手摟住他，在他發頂上蹭蹭然後拖著人形抱抱熊一起進了廚房。
「看來試鏡很順利啊。」長孫司延將食材取出來，「幫我取排骨過來。」
「好嘞！」奚姚蹦蹦跳跳跑出去，他雖然不會做但好歹認識食材啊。「試鏡當然順利啦，有你幫我啊。」奚姚說完話，長孫司延手下一頓，又恢復平常。
「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所以你告訴我啊。」奚姚眨眨眼，將他放在案板上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坐在料理台上，黑黑的眼睛注視著長孫司延，一點懷疑和擔心都沒有。
長孫司延順勢摟住他親了親他額頭，然後把人抱下來放在一邊。「我就打了個電話，給你一個機會罷了。成不成都在你自己。」
他只是給助理打了個電話，雖然這話說的輕了些畢竟當時電話可沒少斬釘截鐵地幫著媳婦要機會來著。
「你真是我的金手指！」奚姚跳起來就給了他一個大的麼麼噠！
「所以謝謝你給的機會，我也爭取到了。」奚姚目光灼灼，「作為謝禮，晚上吃了我怎麼樣？」
長孫司延流利切菜的動作出現一絲慌亂。只得默默放下刀，默默將他媳婦推出廚房門。
只聽外面傳來清朗的哈哈大笑聲。
正切菜的男人無奈笑了笑，笑容充滿寵溺意味。他的小妻子可真是磨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寫欠身，查了資料才知道欠身禮指的是坐下的人對身邊或路過的人表示敬意而往上做出要起來的姿勢。
我一直以為是彎腰來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