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拜訪
節目組已經給每個組聯繫好了該「實習」的地方。
奚姚被學校的話劇社拒絕後,節目組就給他來了消息，奚姚都沒顧得上和路飛回寢室馬上就趕去節目組給他們安排的地方——而且是在京城。
京城了巒城相隔不遠,開車的話兩個半小時就到了。現在也趕不及買動車票,奚姚只能讓十四趕快趕過去。他的兩個少年組員則也往京城趕著，似乎有了林憲後,褚浩然請假方便多了？
京城之旅事發突然,奚姚在車上連忙給長孫司延打了電話。大約是要住在京城，除了有幾天的課必須上,其他的課倒是能請假，兩邊趕還不如乾脆就在京城住了……
「不好意思嘛,麼麼噠~」趕不回去陪著長孫司延,奚姚也好難過。
十四從後視鏡看了看他姚哥,為這兩人戀愛的酸臭味表示不滿。
林憲和褚浩然已經到了，看到他時就想看到老師一樣齊刷刷站起來，動靜不下,連那邊話劇社的人員都看過來。
「師父！」林憲還很大聲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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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姚驚得趕緊讓他閉嘴，話劇團這麼多人,每一個在舞台上的經驗都比他們豐富。
他們所有人分到的都是一個話劇團，但都在不同的劇目里。之後考核時就看觀眾的集體投票，評委的票算作一票。
所以這次不僅是演技考核,實際還是運氣考驗。哪個劇目會被觀眾喜愛，劇情更符合觀眾審美，到時候投票說不定就會多一些。而他們要去的劇目都是每一則劇目負責人從箱子裡抽出來的。
至於裡面有沒有暗箱操作，奚姚一點也不care。
「聽說了麼姚哥,金敏賢那個組抽到的是《班尼的叛逆》，這運氣也太好了吧？要說裡面沒做什麼手段我才不信。」
「做了你想怎麼辦？去揭穿他？如果有證據我就支持你去。」奚姚看了他一眼，那邊的負責人已經向他們這邊走過來。奚姚馬上站起來，態度謙遜地問好
對方笑了笑，說自己只是話劇社負責人事的，一會兒人就帶他們去見要其他話劇團成員。
節目組給他們找的是一個老牌話劇團，在這個時代飛速發展，看話劇的人逐漸減少的時代，話劇團也要謀求自己的新出路。不少話劇演員轉去兼做演員，兩邊倒好歹維持生計。
話劇團也開始自己拍攝其他作品，除了主要演話劇外，小品、電視劇、電影都開始有所涉及。只不過要看如何發展和對前景的規劃，畢竟也有不少話劇團最後還是倒閉了。
奚姚對話劇一直都抱有崇敬心情，話劇比站在鏡頭前演戲更難，站在舞台上什麼動作都展現在觀眾眼前，不會允許讓你有一絲一毫的出錯，即使是錯了也要立刻有所反應，還考察演員的臨場反應能力和團隊配合能力……
沒有人迎接他們，在此之前，所有人並不知道自己會被哪個組抽到。至於林憲怎麼知道金敏賢組的……大約是因為他是林少爺吧？
到了一個大一些的化妝間。剛踏進門，就見裡面的人熱火朝天在交流，絲毫沒有因為來人而打斷他們的熱情。
「就是這裡了。」帶隊的人領著他們去找導演。
繞過正在吃不知道午飯還是晚飯的演員，穿過對今年流行口紅色的討論，三人終於在最裡間見到了導演。那人趴在桌子上，身上衣服略顯凌亂，頭髮好幾天沒洗的樣子。聽見有人進門馬上抬起頭裝作自己並沒有休息的樣子。
「……」
「這就是給我的三個人？奚姚？這麼大明星給我？」出乎他們意料，導演還很年輕，比奚姚大不了幾歲，本以為是那種經驗豐富的老導演呢。
「對，他們跟著你們要進行排練，節目派來的拍攝組也到了，你看著辦吧。」人事處的人見沒他什麼事先出去了。
四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年輕導演實在撐不住了站起來讓三人先坐。「你們也看到了，我這邊的人比較……額……所以你們要不要考慮換個地方？」青年眼底有疲憊神色閃過。
林憲到哪兒都是少爺形態，最近還因為見過長孫司延而稍微收斂了些，現在老毛病又有復發的趨勢。「你也看到了，我們身不由己啊。」
奚姚默默踹了他一腳。「不好意思，我能知道是為什麼嗎？而且我們連什麼劇目都不知道。」
年輕的導演撓頭，估計是年齡相近所以感到親近，倒了三杯水給三人，「我是新來的嘛，因為年紀小，被分過來的人又不服我。現在局面很尷尬……」
「單純不服你？」奚姚想到外面的情況，就知道這小導演難在哪兒了。
「額，當然也有人搗亂……什麼的。對了，這次的話劇是我自己寫的，叫《京城少爺幫》，我就是京城土生土長的嘛，學生時期也接觸過幾個富二代官二代的，就把這些寫成了劇本。」
林憲也算是京城的小少爺，正兒八經那種。他也好奇這個劇本里的少爺們到底是什麼樣子。
「不過你們能留下我也很歡迎！我正愁沒有年輕演員來做裡面的主角呢。」說到自己的劇本，年輕導演眼睛蹭地就亮了。
「我們三個做主角的話，外面那群人能服你？」奚姚也不和他客氣了，兩人像朋友一樣聊起來。
年輕導演乾咳，「我也是有自己的人的。忘了介紹了，我叫唐風，是個導演，同時也是這家話劇團團長的兒子。」唐風燦爛一笑，掩飾不住的得意。
奚姚明白這樣他們就拿到了主動權，話劇團的小少爺，怎麼也是話劇團內部人。怎麼可能被那些外來人斗下去？即便是他們沒來，唐風可能也準備給他的新劇換人。
幾人在裡面說了會兒話，唐風將他們介紹給其他人認識。
陸陸續續站起來的人，奚姚目光一轉就變成了謙遜的奚姚。
「各位前輩好。」
「前輩什麼？我們可沒有資格當你們前輩。」站在奚姚對面的中年男人呵呵一笑。
「怎麼了前輩？我們剛來就這麼不太好吧。」
「連個像樣的禮儀都沒有，說什麼前後輩？」
所有人沉默，事情的發展似乎有點詭異，有有點合理。奚姚身後的兩個小少年馬上怒視中年男子。
「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哪兒有什麼前後輩的區分？」一個半白頭髮的男人出來打哈哈，打破了沉默，笑著想將兩人的矛盾化解開。
奚姚笑了笑，剛才那一眼，他就已經明白誰是唐風的人，誰是來找茬的。面前這個中年人……奚姚沖對方鞠了一躬，不過是個想憑著身份找點兒事兒。
搞事啊……
他的動作出乎其他人意料，果然那個中年男人愣了愣也有些不好意思。
反倒是剛才說話那個人處於尷尬狀態。
奚姚直起身子，慢條斯理地對剛才想解除矛盾的那個人說：「因為一家人就沒有前後輩之分，這樣不太好呢。」他一邊說一邊讓林憲和褚浩然也給前輩們鞠躬表示禮貌。
兩個小少年有點懵，他們剛對那個人表示了對抗之意啊。不過奚姚說什麼，兩人做什麼。倒是沒有人再提出異議。
唐風帶著三人說是出去和父親打招呼，便出了這個化妝間。
路上唐風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怎麼就知道是那個人搞事呢？」
「剛才進門的時候只有他和那個中年男人說話，之後我們出來，他雖然站在最外面，可就差將瞧不起人寫在臉上了。」對方是話劇演員，按理說演技純熟應該不會讓奚姚看出什麼。可能是太自負了也可能是演技還沒到讓他看不出的地步……
奚姚第一眼就看到了以這個男人為首的其他幾人格格不入的眼神。
「童老頭子年紀大了，總感覺自己還是話劇社的中流砥柱，可實際上要是有演技我爸哪兒能不器重他。現在讓他跟著我也是讓他感受一下團里的年輕人的力量……嘁。」
最後一聲嘁算是對童老頭子的嫌棄。
「童？那個人姓童？」
「對啊，童華。以前話劇流行的時候出演了一部特別出名的話劇，然後就開始接各種電視劇電影……結果越來越大牌，演技倒是沒見他漲多少。」
奚姚摸摸下巴，童華和童子扇……不知道是不是有關係。
拜訪了話劇團團長，對方對奚姚很看好，而且說還看過他演出的片段。
這讓奚姚有些受寵若驚。不過奚姚簡單不動聲色地詢問了兩句，就已經確定團長其實根本沒看過他演的戲，畢竟都是些小角色。倒是對方一直在強調唐風還是個小孩子，需要照顧。
這种放下身段的拳拳父愛讓奚姚有些感慨。
唐風則一直不斷打斷父親，他都是成年人了，怎麼還用小孩子的口吻讓別人照顧啊。
對於不懂事的小孩子，奚姚沒說什麼。都是被寵大的，若是以前他還會有些羨慕，現在也只能覺得老父親的不容易。
「姚哥，今天咱們就開始排練吧，不過童老頭子在那邊可能不太順利。」
「沒事兒，小爺我專治刺兒頭！」林憲大喇喇地說，少爺性子又出來了。」另外唐哥你也不用給我們準備宿舍了，我家在這兒呢。浩然和師父到我家住就行。」
偌大的林家怎麼可能沒有他們住的地方？
因為寫的都是些富二代的故事，自然要熟悉富二代的生活才能行。
討論幾個重要主角的時候，唐風想著讓奚姚三個人演三個男主角，這時候童華又跳出來，他自知自己已經老了，當然算不上男主，讓他演男主的爸爸都是瞧得起他。
「我兒子啊，我兒子就可以的。他可是在華影上學，這些不知道哪兒出來的孩子哪裡比得上華影的學生啊。」他說著話臉上滿滿都是驕傲。
奚姚嘴角抽抽。華影啊，真是耳熟的詞語。
「……他還是他們學校話劇社的頂樑柱呢。」
嗯……果然就是童子扇，應該也不會有別人了。
「不好意思大叔，男主角導演都定下來了，你還想改，是聽你的還是聽導演的。」林憲冷哼，華影的學生算什麼？他師父就是華影的啊。
「你這個小孩子，還沒有高中畢業呢吧，你怎麼可能演好戲。」童華一臉嚴肅，「而且我是導演的長輩，怎麼就不能替他做決定了？」
「長輩……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長輩。」林小少爺脾氣上來管你是誰，照懟不誤。「況且是華影的學生又如何？我師父還是華影的呢。」
奚姚在林憲的話語中微笑。
童華冷哼一聲，不過還有兩個位置，他總要給兒子爭取一個……
因為遲遲定不下角色，天色也晚了，三人決定明天再過來。
「今天就去我家……」林憲說了一半，看到門口等著的人，卡了殼。
長孫司延抱臂靠在車門上，靜靜看著他們。
奚姚上前一步擁住長孫司延，一點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怎麼過來了？」
「不是說帶你去見我家人嗎？」長孫司延摸了摸伴侶的頭髮，他的產業重點本來就在京城，這次回來也算是公事公辦（並不）。王鑫十分慰藉地看著長孫司延，這就是娶了個好媳婦的結果啊！
小少年們面面相覷，凶神威力太大，就算是褚浩然也有點發憷。
「怎麼了？趕緊上車啊。一起去吃個飯。」奚姚一轉頭，褚浩然和林憲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林家的車還沒來，奚姚想著之前也沒好好吃一頓飯，這次請兩個孩子一起吃一頓……
「不用了不用了，師父明天見吧。以後咱們再一起吃。」林憲和褚浩然連忙搖頭。
奚姚疑惑，不過還是沒說什麼，因為他看不到身後長孫司延幽幽地目光像是在和兩個小少年說：誰上來誰就死定了。
……
沒有一點點防備，奚姚就要見伴侶的家長。
他對京城不太熟悉，倒是早之前因為工作和父母的事情來過京城。
對於他的父母來說，巒城是個傷心地，兩人熱戀又老死不相往來，卻默契般的紛紛選了京城作為新家。所以奚姚是在父母想起他的那時才來過京城。
而京城對於他，除了政治要地和紙醉金迷，並沒有多好的印象。
「一會兒要買點什麼嘛？作為禮物，去拜見祖父和岳父岳母總得帶點禮物去吧，不然多不合適啊。」抓緊安全帶，莫名緊張，明明第一次上台都沒這麼緊張過！
長孫司延親自開車，「岳父岳母？」
「對啊，你這可是嫁給我，而且是你和我求的婚，不能不算哦。」奚姚狡黠一笑。
「是，都是我做的。」寵媳婦才是家法，要什麼自行車？！
奚姚不知道長孫司延爸媽喜歡什麼，還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聽說還有很多表親……到底要買多少禮物啊。
長孫司延嘴角抽了抽，只能告訴伴侶家裡只有父母和妹妹在，兩個哥哥都在國外，經營自己的事業。
「那妹妹會不會不喜歡我？不是說妹妹都不喜歡嫂子搶走自己的哥哥嗎？我得給妹妹買什麼啊？口紅行不行……唔。」話嘮奚姚被堵上了嘴，感覺唇齒被掃蕩一圈，曖昧因子在空氣里發酵。
仔仔細細吻遍了伴侶嘴的每個角落，直到懷裡的人有些情動才放開。
「她還小，不用那麼精緻。」
奚姚卻不認為。女孩子愛美是本性，於是除了給岳母買的項鍊，給岳父買的茶磚，他還專門到一家美妝店買了一套很可愛的全套美妝產品。
長孫家的宅子就在眼前，不是小說里寫的要經過漫長的林蔭道還五步一崗之類。在奚姚眼前只有一個精緻小巧的四合院。
黑漆大門還有褪了色的對聯，院牆上有細小的玻璃渣防止人翻牆。四合院內伸出茂密的枝椏，長了綠色的嫩葉，有一股淳樸的春天氣息，能想像到夏天時綻放花朵和茂密綠葉帶來的陰涼。
而在京城，這麼一所四合院怎麼可能會便宜？突然還是覺得那種特別大的大房子有些安全感QAQ。
奚姚猛地伸手拉住正要敲門的長孫司延。
「再等等，我還沒準備好……」
「三哥？你回來了？」青春的聲音打斷了奚姚說話。
奚姚歪頭看過去，和一雙漂亮的杏兒眼對視。
「啊，三嫂！」小姑娘背著雙肩包，穿了一身很流行的衣服，眼睛睜得老大，像是不相信一樣繞過長孫司延就沖向奚姚。
奚姚愣在原地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知道你！三哥結婚的以前我就知道你的！我還是你粉絲，給我簽個名吧！」
「小瑾。」充滿威嚴的聲音在女孩身後響起。
長孫瑾聽話地沉默下來，衝著奚姚笑了笑，趕忙站直身體。
長孫司延冷哼，扳過媳婦的肩敲響了院門。
不過經長孫瑾這麼一鬧，奚姚倒是沒什麼緊張感了，更何況長孫司延的父母和老爺子又不在一起住……著……
你拓麻告訴我院子裡那個人不是你爺爺啊，快啊！
長孫司延心裡暗笑，表面歉意，拉住奚姚的手朝著院子裡坐著聽收音機的老爺子喊道：「爺爺，你怎麼過來了。」
完了，果然是老爺子。奚姚悲慘地內心戲沒人配合，他只能跟著長孫司延叫了聲爺爺。
老爺子沒理他，倒是沖三孫子哼了一聲，「你都把人帶回來了，還不准我來看看？」
「當然可以。本來就打算帶著奚姚找您，不過都這麼晚了，正準備明天再過去。」長孫司延軟下聲音，幾近哄人一般。
老爺子態度果然軟化了。
奚姚含淚看了伴侶一眼，媽蛋，沒給爺爺買禮物，就很尷尬啊。
「那個誰，過來我看看你。」
奚姚腦子轉得快，馬上知道說的是自己，走到老爺子面前，低眉順眼希望有一些印象分。而且老爺子觀察他的時候他也在看對方。不似他想像的那麼嚴肅，慈眉善目的，和長孫司延眼睛很像。
「哼，狐媚子臉。」
我受起剛剛夸您的話:）
「會不會下象棋？」
誒？態度倒是沒那麼厭惡他的樣子？
「會一點，下不好。」
老爺子著人擺上棋盤。初春不冷不熱，晚上點了燈也沒什麼蟲子，剛剛好。
「下什麼棋啊，我們還沒吃飯呢。」長孫司延不滿，拉起奚姚。他媳婦本來就胃有問題，還瘦，怎麼能和老爺子這麼折騰。
奚姚驚得話都沒的說，生怕老爺子覺得他拐走了孫子，孫子不和他一路了。
「也對，瞧這小細胳膊，趕緊吃，吃完陪我下會兒棋。」
說著又捧著茶壺聽戲去了。
等會兒，為難呢？羞辱呢？不科學啊！這很不豪門啊！
奚姚懵逼著被拽到餐廳，晚飯已經做好了，濃郁的香氣暫時拉回了奚姚的思緒。長孫瑾早就坐到一邊，興致勃勃看著新出鍋的三嫂笑。滿臉都寫著三嫂長得真漂亮……
「一會兒和老爺子下下就行了，他那個棋品……」長孫司延叮囑道，一臉無可奈何。
奚姚點頭。「爺爺不吃飯嗎？」坐下才想到這一茬，內心暗罵自己對老人不關心。
「他吃過了，爺爺晚上吃很少，下午還有一頓。而且醫生讓他忌掉零食，所以這是鬧情緒呢。」長孫司延語氣平淡，又有點無奈。
Emmmmmm……
岳父岳母不在家，難怪老爺子會來。大概是來照顧長孫瑾的？奚姚自己瞎猜測，吃的倒是一點都不少。只見長孫瑾的目光從欣賞到愕然再到麻木，最後轉變成習慣。
「三嫂你在家都吃這麼多嗎？」都五碗米了……三嫂還那麼瘦。
「呃……」媽蛋，為什麼會突然放開了吃！明明就該給他男人的家人留個好印象啊！奚姚一邊嚼著米飯一邊內心哭唧唧。
長孫瑾本來吃一碗的飯量居然跟著奚姚也能吃到第二碗了，讓家裡的傭人們十分感動。
雖然這裡飯菜不如長孫司延和豪叔做的香，可也都是大廚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