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跨性別
見義勇為的事情對奚姚來說告一段落,背後的人奚姚自己也有所猜測，只是長孫司延那邊似乎有大動作,他便沒多摻一腳。
《檢察官》拍攝期間,梁飛慈導演的電影也終於開始拍。
不過電影取景在隔壁晉城，講述的是一個性少數者,也是多一條性染色體的跨性別男孩的故事。
奚姚在過年的時候就拿到劇本,也表明了自己要參演。然後就一直拖了大半年到現在才通知拍攝。
在通知之前，沒有人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梁飛慈導演看上,寄過去的表演demo好久都沒消息，要不是李保田告訴他梁飛慈就是這樣子奚姚都覺得他沒有希望了。
離拍攝還有一個星期,奚姚通過導演組聯繫到了關於這部戲背後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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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部電影是改編自自傳體小說,也算是IP作品。
奚姚是在晉城見到的這個作者。
即使之前做了準備見到真人的時候還是有些愣怔，網絡上沒有他的照片，所以奚姚這算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實面目。
和奚姚想的不一樣,作者化了妝，怎麼看都是個女人,只是她的輪廓還有著男人的剛硬。
「坐下吧，喝茶嗎？還是喝飲料？」作者很熱情，從她的動作和表情根本看不到曾經在書中里描述的那種絕望和慘烈,也看不到她經歷過的鄙夷……
「白開水就好。」
廚房裡跑出來一個小男孩，乖巧送來兩杯熱水。
「這是你的小孩嗎？」小男孩是混血的美貌，有些害羞的依偎在媽媽身邊。
「對，我的孩子。」現在的科技即使變性也無法做到生育,小孩子應該是收養的。奚姚對小孩不算是喜愛，可乖巧的孩子很得他青睞。
作者伸手時手腕上還有陳年的傷疤，已經結了痂，像一條扭曲的肉色蟲子。
奚姚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這大概是他陰暗生活中無法抹去的傷疤。
小孩被李保田帶到一邊玩耍，作為全能經紀人，上能照顧藝人生活下能居家帶娃，簡直棒棒！
兩人相對著坐，一杯溫水，裊裊熱氣輕巧上升。溫聲細語中過往的事情被掀開，奚姚幾次想問的事情都放棄，對方所經歷的黑暗是奚姚從沒經歷過的。每一句聊天他都覺得像是再撕開對方陳年的傷疤。
血淋淋，讓人無法直視。
作者似乎察覺到了奚姚的情緒。沖他擺了擺手，然後在他的杯子裡放了一顆櫻花方糖，「這是我自己做的，味道還不錯。你待會兒回去帶一袋子吧。」
小巧的櫻花在玻璃杯里隨著糖塊融化而綻放，勺子晃動，水波隨著流動，在下面濃稠的淡粉糖稀漸漸散在水中。
「那些事早就過去了，能寫成書我已經是放下了。」作者抿了一口水，明明還是男性化的臉，一舉一動都帶著女性的柔美，毫不突兀。「你長得真好看啊~」
奚姚莫名抬起頭眨了眨眼，沒get到對方的主題。
「你也長得挺好看的。」若說作為女人，她可能長得還不夠柔美，可能看出她作為男人的時候也是很帥氣的。
「謝謝你~」作者捂嘴笑，「我當時要是有你這個樣子，可能就不會發生那些事了。」
哪些事？奚姚腦子沒轉過來。
就聽作者慢慢細細講述著他那段時光。
不比看書，親自聽對方講述的感覺和看那些文字是不一樣的。更生動更讓人沉浸在其中。
那段難忘的不堪回首的過去，清晰展現在面前，奚姚心臟縮緊，深深地，被疼痛所侵蝕。
櫻花的香味和酸甜的味道安撫了內心躁動。
比書上更慘而黑暗，初中遭到校園欺凌，甚至性侵……作為一個跨性別的人，他對人生的希望幾乎崩潰。
兩人聊了好久。
奚姚喝完那杯水，就連水的滋味他都覺得帶著人生滿滿的信念。
「我聽梁導說，這部戲是穿插回憶的形式。」
「對……」
「我只是希望，不要完全注重那段悲慘的過去，我想帶給人們的不是對於生活的絕望。」
而是破而後立。
奚姚慎重點頭，他要演的這個角色不同於之前，即便是《追兇密碼》中的多重人格分裂，也不過是對於幾個人的描述。而這部戲則更深沉。
都說梁飛慈的導演會影響到華國所有人。
奚姚仔細看過梁飛慈之前的電影，每一部都將實際疼痛淋漓展現出來。將一派和諧的社會下不為人知的事情展現在人們面前。
若不是某部門換了人，大約梁飛慈的電影也不會被放到銀幕上。
「媽媽，叔叔說要給我買玩具。」混血小正太跑過來，羞答答的將頭埋進母親的懷抱。
奚姚帶著慈祥的目光看著小正太，從剛才的談話中，奚姚了解到這個孩子其實也是一個跨性別者，而且是個雙性小孩。也就是因為這個被拋棄在家門口。
作者不想讓孩子有一個和自己一樣的童年。
「今天謝謝你了。」帶著給自己的小盒子，裡面有擺列整齊的粉紅小方糖，每一塊方糖裡面都有著一朵小櫻花。小盒子精緻，上面打著粉絲蝴蝶結，貼著櫻花的貼紙。
「沒關係，以後有需要可以再來找我。」
「好，謝謝你的方糖。」
……
奚姚和李保田坐到車上，聞著和長孫司延車子上一樣熟悉清冽的柑橘味，奚姚才長長舒了口氣。
李保田抿了抿嘴，他不知道該勸什麼，明明來的時候還興致勃勃，不過是聊了個天卻像是經歷了什麼。奚姚一向對工作認真，只是他怕認真多了，陷到裡面出不來……
「我沒事，就是有些感慨。」感受到經紀人擔憂的目光，奚姚開口。
你這樣子一點也不像感慨。
「今天太累了，先送你回去吧。」李保田踩油門就走。
奚姚靠在車椅背上閉上眼。努力將心裏面腦補的東西都清乾淨。
說實話他知道怎麼演了，只是了解的越多，渾身都發冷。
不知不覺到了家門口，長孫司延站在車門前等著他。
「怎麼回來了？今天沒去上班？」陽光從人影的邊緣照射，真實感和安全感爆蓬勃而出。
「擔心你，就回來了。」抱住伴侶親了一口，將人接下車，對李保田感謝地點了點頭。
奚姚下了車，深呼吸，他周邊除了陽光的味道還有長孫司延的味道，熟悉的奚姚感覺自己從那個陰冷的腦補中走了出來。
作者只是好意，只不過沒想到奚姚有這麼大反應。
兩人一邊往家裡走一邊聊天，「之前也沒見你這麼大反應，這次是怎麼了？」長孫司延腦子裡已經轉過不少安神的藥膳，味道不好的剔除。
「大概之前的故事都是原創杜撰，而這次……」奚姚嘆了口氣，「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一想想就覺得很……」
長孫司延摸摸奚姚的頭髮，他有些後悔給了伴侶那個劇本。可這個劇本長孫司延直覺感覺到要是奚姚演完後，他的事業就會再上一層樓，伴侶心中的落差也會小很多。
一進門，兩個寵物嗷嗚嗷嗚的跑過來，之前一身臭水的時候躲得老遠，現在倒是一點也不介意。
「回來啦。」豪叔笑眯眯端上砂鍋，裡面有煲了一段時間的湯。
看著奚姚的身影過去，長孫司延嘴角揚起來笑了笑，他是怎麼對奚姚一見鍾情的呢？大約是奚姚給進到店鋪里的流浪漢重新點了一份飯菜？也或者是奚姚因為飯菜味道好而翹起的嘴角和閃亮的眼睛？亦或者是一點也不嫌棄流浪的小動物髒亂溫柔撫摸它們的時候……
「今天拍戲累不累？喝碗湯吧。」豪叔將奶白色的湯盛到碗裡給奚姚遞過來。
「謝謝豪叔。」奚姚乖巧地喝湯，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各種時蔬精華都融匯其中，他還嘗到一股淡淡的中藥味，不濃烈，在湯的味道下相輔相成。
長孫司延讓他多喝點，一下一下撫摸著奚姚的後頸，讓他更放鬆。
奚姚感激地沖他笑了笑，今天不適宜工作啊不適宜。
喝完湯慢慢在家裡走動，讓自己消化一番。等待著午飯好好吃一頓。
「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去拜訪了作者，她是個……嗯，很溫柔的女人。」
「女人？」長孫司延挑眉，他記得他看過劇本，而劇本里寫的是男人，再加上自傳體，怎麼也該是個男人。
奚姚在家裡和長孫司延相處的非常融洽，因為他知道對方會關心他的工作而不是因為兩人之間落差沒有話說。
「是跨性別的人，做了手術後變成了女人。」
「哦。你在為他難受？」長孫司延把人抱到自己腿上，環住他不會掉下來。
奚姚有些為難，猶豫片刻說：「也不算。」
長孫司延臉色剛好一些，又聽到他說：「我是難受他以前的經歷。」
「不許為別人難過，你要全心都想著我。」長孫司延十分霸道，壓著伴侶的嘴唇輕輕研磨。
「你真幼稚啊。」奚姚咬了他手指一口，哼哼唧唧又覺得自己咬重了舔了兩下。
不過心裡真的好了不少。
兩人親親密密抱在一起，長孫司延就著這個姿勢看文件。
奚姚看不懂，不過他學著能看懂，他也想像長孫司延可以流利的和自己談論工作。奚姚也想這樣。
長孫司延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不用看懂，沒關係的。」
「是沒關係啊，只是我也想有能和你一起談論的東西。」
「有很多啊，我們可以聊聊怎麼養貓狗，聊聊你最近的心情。我的全部都是你。」
「可我的全部也都是你啊。」奚姚蹭了蹭他，只是他看不懂那些條例和數字。不由得有些失落。
長孫司延知道他的伴侶思維又陷入了死循環。
一邊撫摸著他的背脊，一邊將他打結的思維打開。
他們是一體的，也許奚姚不知道伴侶做了些什麼，可是他能緩解對方的壓力。
奚姚聽著聽著，突然感覺自己有了些作用！
不過為什麼是多嘿嘿嘿？這樣子小菊花不會早萎？直接凋落可還行？
「別亂想了。我捨不得。」
奚·大紅臉·姚害羞地用小拳拳錘長孫司延。
……
下午長孫司延去了公司，完全是因為把伴侶折騰太狠了，奚姚裹緊被子踹著白嫩的小腳丫頂著滿身吻痕將人趕走的。
奚姚抱著被子氣勢洶洶坐在床上，感覺自己的小菊花腫脹，馬上就要枯萎的即視感。
大白天就做做做，十分沒有節奏！
白日宣淫！簡直禽獸！
等他下樓，豪叔一副年輕人的生活我懂，奚姚乾咳一聲無視過去，就當沒看見好了！
奚姚接了梁飛慈的電話就像是接到了聖旨。說實話他真的沒想到日理萬機的梁導會給他打電話。
「梁導您好您好。」奚姚挪回書房接電話，有一點小激動呢。
「我聽說你去見了原著作者？」
「對，我想真實感覺一下書里的內容，光是看書不太確定。」
梁飛慈那邊對他的行為給予了很大肯定。畢竟現在很少有演員會因為劇本而去找原著作者體驗生活，而且梁飛慈還聽說奚姚之前拍戲也會這麼做。
受到梁導肯定，奚姚笑眯眯更新了一條關於蝦仁和番茄的微博。他都是抓拍，除了專門美照外，有時候各種小互動太突然他只能拍出模糊的照片。
「又更新了又更新了！高糊的蝦仁和番茄，簡直為兩個小傢伙心痛它們的盛世美顏！」
「有的看了，我就說奚姚是寵物博主吧？！」
奚姚抱著手機哼哼，敢說我高糊，信不信我不給你們看我家小可愛們了？
然後緊接著，@長孫大老闆就給奚姚點了個贊，順便留言「怎麼不拍自己，你多好看啊」。
長孫大壯/奚姐夫/長孫姐夫發糖啦！
揮舞著手臂的粉絲團嗷嗷直叫，直接把長孫司延的回覆頂到熱評。
完全不明白你們為什麼叫他姐夫啊！
奚姚抓耳撓腮。就很氣，可是沒辦法。
下午陽光暖融融照進來，飄窗處只有白紗窗簾影影綽綽的夢幻。
奚姚窩在飄窗上，身下墊著柔軟的墊子，捧著那本自傳小說研讀。
只是溫暖的陽光都驅不散他心裡的冷。
也許在沒接觸到作者之前，奚姚還沒有更深刻的感覺，只是站在作者的角度上對這個社會嘆息，而真正見了作者後，那種從心臟湧出的冷漸漸席捲了身體。
「還在看書？」長孫司延打過電話來，開口便問。
「再看一會兒，就一會兒。」說完奚姚又沉浸在書的世界裡，等他看完這一章才合了書。特別聽話，特別乖巧。
他剛剛看了多久，電話就維持了多久，那邊沒有掛，奚姚拿起來的時候還能聽到長孫司延教訓屬下的聲音。
很嚴厲，一陣見血地提出了問題所在雖然西藥完全沒聽出來有什麼問題。
不過伴侶說的話都是對的！
奚姚有一種偷聽伴侶說話的小激動。
「看完書了？」
「你怎麼知道？」
「沒有翻書的聲音了。要是看完了就去健身房運動一下，你身體太弱了。」
誒嘿，這說我弱是什麼意思啊？
緊接著長孫司延帶一點點笑意的聲音傳過來：「在床上太容易暈，好多舒服的事情都沒做完。」
媽，媽蛋！
奚浪受還是敵不過老司機開車，哪怕在床上浪成一朵花，現在口頭上他也占不了便宜。
「哼，那你找能讓你舒服的人去。」
「你捨得？」
奚姚憋了口氣，哼哼唧唧半天還是道了句不捨得。
不過是情侶之間的玩笑話，居然還被反駁了，真是沒有男子氣概。十分該被壓在身下啪啪啪。
反攻的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圈也就過去了。他太懶了，還是躺著享受比較好，那種體力活……
做不來做不來。
哪怕打電話也都是甜蜜蜜的，助理們目不斜視，保持自己一貫的作風堅決不能讓老闆看出我們在偷聽。
床上夫夫樂趣什麼的我們完全沒有興趣啊。而且果然和老闆娘打完電話老闆的心情就會好很多，提案有錯處也不會被嗖嗖丟冷氣了，剛才不要以為他們不知道就是因為開著電話老闆才講解的那麼清楚那麼和藹可親。
完全就是假象。
哼。
……
不讓看書，奚姚又坐不住，健身房他也不想去，只能跑到樓下去找他的崽兒們玩耍。
撲進阿拉斯加厚實的背毛里奚姚才舒了口氣。
「豪叔，夏天了，番茄和蝦仁需不需要剪毛啊？」撲了一會兒，奚姚就感覺熱，又做起來琢磨著給兩隻小動物剪毛。
「家裡沒法剪，要帶到外面去剪的。」豪叔點頭，夏天還是給毛長的小動物剪了毛合適，不然會中暑。
奚姚一想，嘿，我自己不就有家寵物美容機構嗎？
他跑回房間摸索著將自己打扮一番，再出來已經是一個青澀的不那麼耀眼的大學生了。
「走，爸爸帶你們去剪毛！」奚姚揮舞著手臂，看起來很是高興。
豪叔慈祥看著他帶著崽兒們出去，心裡提著的氣也放下來。早上回來的時候少夫人臉色不好看，只是少爺沒說話他就沒問，現在看來應該是好了不少了。
……
青春帥氣的大男孩背包里太空背包里裝貓，手上牽狗。打開路邊一輛共享單車美滋滋騎上去。
「番茄啊番茄，你不要跑太快也不要和爸爸搶位置哦~」摸了摸大狗的背毛，番茄投給他一個鄙視目光。
我知道的呀。
嘿嘿，誰能想得到盛世美顏奚姚大大居然會騎單車。奚姚一邊想，一邊把狗拴在車把上。
奚姚想的不錯，只可惜他忘了自己打扮完，兩隻小東西卻是純天然。在微博上甚至一度番茄蝦仁日常比奚姚這個人都出名。
很棒棒，以後失業了也能靠兒子女兒吃飯了。
於是路上自然會有人認出番茄和蝦仁。別說蝦仁在背包里，這種一半透明的背毛讓小動物更好看到外面的世界，所以外面也能看到蝦仁。
一隻頭頂黑毛組成心形的貓咪，一隻狗腿上有心形白毛的阿拉斯加……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甚至不少網友還給它們起了個組合名字叫「雙心小仙女」。
十分惡俗，一定不會喜歡的。
奚姚在不知不覺中被拍了照，發了博，本人還得意洋洋滿臉大家不會認出我，特別單純。
騎了近一個小時才到地方。
被改裝的工廠已經有了獨特造型，立在郊外一隻被建成貓咪樣子，一隻被建成狗狗樣子，光看著就覺得心喜。
然而奚姚嘴角抽了抽，到底是誰選了這麼幼稚的圖案。明明毛茸茸的才好看。
「誒？老闆你來了。」
我們老闆是奚姚，這個事實在這裡工作的人都知道。兩邊員工是一起的，專業有手藝的就到寵物美容那塊，奚姚來的次數不多，但每個員工都記著。
「小圓，幫我給番茄剪個毛吧。」台子上還有一隻博美，圓滾滾軟乎乎，眯著眼睛特別享受的樣子，實際只有頭圓圓，身子都已經被剃光光。
「行呢，這隻小博美完了就給番茄剪。」
奚姚揉揉大狗的頭，番茄看起來有些瑟縮，可憐巴巴望向奚姚。
「不行~裝可憐也不行~」
「汪嗚~」狗生悲慘，很是可憐！
「喵~」愚蠢的狗子，誰叫你毛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