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重逢


  滿牆的憤懣哀怨,落魄淒涼。思兔閱讀sto55.com

  直看得人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當年石達開施壓,要求天王洪秀全處死秦日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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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王迫於多方壓力,不得不應允下來。

  然而,秦日綱的單純和忠勇,天王全都看在眼裡。

  人非草木,心裡惻隱翻湧。

  最終,天王還是決定——

  秘密釋放秦日綱。

  選了一個容貌相近的死囚,偷梁換柱。

  雖然秦日綱能夠躲過死劫,但天王卻提出了一個條件:

  遠離天京,永遠不能回來。

  兄弟親友,也自然無法再去聯繫。

  秦日綱雖然心中不願,但為了活著,只得含淚應允。

  摘下自已一直隨身佩戴的傳家項墜,交給天王。

  淚水盈眶。

  求天王將這項墜,交給自己的妻兒。

  將這傳家之寶,世代傳承下去。

  天王也是頗為動容,立即應允。

  當晚,秦日綱便帶上貼身細軟,坐上天王安排的漁船。

  沿江而下。

  逃離天京,流離失所。

  幾經波折,便到了如今的西梁山附近。

  秦日綱目的明確,一心只想前往龍窩山。

  原因其實很簡單——

  早在秦日綱初獲封頂天侯時,便聽聞龍窩山是千年一遇的寶穴。

  忙裡偷閒,乘舟策馬,親臨實地一看。

  果不其然。

  山頂的裸石,更是與眾不同。

  秦日綱當即決定:就在這龍窩山頂,為自己修建陵墓。

  但由於當時尚未封王,僅居侯位。

  規格制式,也不好太過鋪張。

  只好在墓磚的選材上,精挑細選,以配身份。

  然而,龍窩山畢竟交通閉塞,修建陵墓的難度也是極高。

  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也依舊進度緩慢。

  直至秦日綱被削爵「處死」,墓室也尚未徹底完工。

  樹倒猢猻散。

  建陵工匠們,早都已不知所蹤。

  留下了這空空如也,尚未封頂的精修荒冢。

  秦日綱無家可歸,思來想去,自然憶起這身後的居所。

  歷時兩年,終於兜兜轉轉,來到了這龍窩山腳下。

  尋了一處村寨,想要融入其中,開啟新的生活。

  然而,破爛的衣衫,和邋遢的形象實在是太不討喜。

  不僅被嚴詞拒絕,更是被無情驅趕。

  秦日綱本就委屈滿腹,心緒鬱結。

  這樣一來,更是萬念俱灰。

  饑寒交迫,瘦弱不堪。

  再加上鬱鬱寡歡,身體每況愈下。

  自知時日無多,仰天長嘆一句:

  「大勢已去,天欲亡我。」

  撿了一床破爛的鋪蓋,獨自一人,向著龍窩山而去。

  憑著記憶,耗盡最後的力氣。

  終於,找到了這空無一物的「老家」。

  獨自一人,在這荒冢之中生活了短短數日。

  最終,鬱鬱而終。

  趙喆看完牆上所敘述的,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不由長嘆一口氣。

  心裡百感交集,扼腕嘆息。

  一代燕王,最後淪落到如此地步。

  有家不敢回,妻兒不能認。

  孤山荒冢,辭世長眠。

  可心看著滿牆的文字,還有那墓頂的縫隙。

  一邊搖頭咂嘴,一邊喃喃說道:

  「這燕王也算是一代英雄。」

  「最後落成這下場,確實是慘了點兒。」

  說著,便向著牆角那骷髏的方向走去。

  神色畢恭畢敬,蹲下身來,仔細打量著那骷髏。

  身上的衣衫,寒酸至極。

  已經無法辨認出,原本的顏色和模樣。

  就在此時,可心突然咦了一聲,開口說道:

  「嘿?」

  「這還有小字兒!」

  「以墨翠之眼,傳我後人。

  他日定當認祖歸總,重興我秦氏宗祠!」

  可心將那骷髏腿邊的小字讀完,思索片刻。

  似乎準備將那骷髏挪開,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字跡。

  然而,就在伸出手的一瞬間。

  一聲咆哮,從身後傳來。

  「別動!」

  只見秦淮的雙眼,幾乎布滿了血絲。

  額頭的青筋,不斷跳動著。

  宛若離弦利劍,向著那骷髏的方向,飛速而去。

  一把推開可心,怔怔的看著地上的字跡。

  可心被秦淮這突如其來的暴動,給嚇了一跳。

  一時間,怔在原地。

  趙喆看著秦淮這反常的舉動,心裡也頗感吃驚。

  然而,下一秒,心裡卻咯噔一聲。

  秦氏宗祠。

  墨翠之眼。

  秦日綱。

  趙喆的腦海之中,驟然躍出一個推測。

  雖然自己也不敢置信,但眼前的種種跡象,似乎都已經表明——

  秦淮,就是這燕王秦日綱的後人。

  那一直隨身佩戴著的項墜,就是傳家之寶!

  駭然,似巨浪,席捲全身。

  趙喆默默轉過頭,看向陳默。

  只見陳默的神色,似乎也頗有異常。

  趙喆雖然並未開口發問,但陳默卻已經衝著自己,默默點了點頭。

  抬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一瞬間,趙喆只覺得腦海之中的每一根神經,似乎都被緊緊揪住。

  不敢想像,秦淮現在是如何的心境。

  噗通!

  一聲悶響,只見秦淮已經對著那骷髏,雙膝跪地。

  額頭緊貼在地上,雙拳死死攥緊。

  手背的骨骼紋路,還有血管青筋,都已經根根突起。

  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不知是情緒激動的緣故,還是正在啜泣。

  可心看著秦淮這一跪,終於,也恍然大悟。

  雙目圓睜,嘴巴大張。

  錯愕不已的看向趙喆和陳默,臉色十分難看。

  趙喆立即抬手,示意可心回來。

  遠離秦淮附近的範圍,給他足夠的空間。

  可心努力放輕腳步,飛速撤回。

  湊到趙喆耳邊,壓著嗓子,心有餘悸道:

  「多虧我剛才手慢啊......」

  「不然四眼他不得殺了我......」

  「現在這可咋辦,這可是倒了祖墳啊......」

  趙喆看了看秦淮跪立叩首的背影,嘆了口氣。

  也只能搖了搖頭,無法回答。

  少頃,陳默終於向著秦淮的方向,走了過去。

  蹲下身來,語氣極輕而緩,開口說道:

  「起來吧。」

  然而,這三個字,卻讓秦淮的情緒徹底決了堤。

  不停地用拳頭,砸向地面。

  咚咚的悶響之中,仿佛蘊藏著無限的懊悔與自責。

  力道極大。

  三兩下,骨節處便已經血肉模糊。

  嘴裡似乎還在低聲哽咽,不住重複道:

  「為什麼......」

  「為什麼......」

  陳默看著秦淮拳頭上,還有地面上的血跡。

  眉頭輕蹙,深吸一口氣,淡淡說道:

  「不知者不怪。」

  「來了這,也未必是壞事。」

  「起碼,你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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