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庫


  看著老耿神秘兮兮的德行,趙喆這胃口也被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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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挪了挪屁股,坐得離老耿更近了些。這才發現,老耿的脖子上,不知什麼時候添了一條金鍊子。

  趙喆心想:難不成這傢伙真得了什麼發財的門路?於是趕緊伸著脖子、探著頭,也學著老耿悄聲起來。

  「啥啊?」

  老耿眼看著趙喆這好奇的樣,竟還有點兒洋洋得意。

  一邊伸出右手,拍著趙喆的肩;一邊舉起左手,在趙喆面前晃了晃。

  這黑手五指短粗、手紋極深,一看就是糙漢,著實沒什麼觀賞價值。

  但這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一下就讓趙喆看直了眼。

  這扳指約兩厘米寬,通體翠綠鮮亮,光澤油潤。雖說沒有什麼紋路雕飾,但懂行的一眼就知道價值不菲。

  「帝王綠!你這是中六合彩了啊?!」

  扳指這東西,按照用料,有青玉、白玉、碧璽、象牙、瑪瑙、翡翠等等。但要論最珍貴,那非翡翠扳指莫屬。

  趙喆心想著,這老耿又是金鍊子,又是帝王綠扳指。要是沒中個大幾百萬,估計也不敢這麼捯飭。

  老耿眯著眼,歪著頭,咧嘴一笑。

  「你小子缺心眼呀?發財還想著靠彩票吶!那玩意最他娘的不靠譜。你那爹可都買了好幾十年了,你見他中過一塊錢沒?我老耿發家致富可不靠運氣,咱實打實的靠雙手!」

  說著就把二郎腿翹了起來,像個蒼蠅精似的搓起手來。

  眼看著趙喆像是沒聽進去一樣,直勾勾地望著自己手裡的扳指出神。老耿清了清嗓,二郎腿一撂、倆手一拍。

  「得!也不跟你瞎貧。今天我來,就是為了咱哥倆有福同享的。」

  老耿說著,就把扳指擼了下來,往茶几上一放,「這個你喜歡就拿走。不過......咱倆得合作一把。」

  老耿這人平時確實大大咧咧,但在錢的問題上,誰也別想占他丁點兒便宜。

  突然之間,竟然這麼大方。趙喆心裡犯嘀咕的同時,也隱隱地有了種預感:這合作,肯定沒那麼簡單。

  可別是什麼殺人放火、販毒走私的活。

  老趙去陽朔旅遊,下周也該回來了。別到時候自己沒法去接機,反倒讓老趙去警察局撈人。

  按趙江海那脾氣,估計准得當著警察的面兒,給趙喆打成胖頭魚。

  「瞅你那磨磨唧唧的樣兒。放心吧,我老耿也是良民一個,不能讓你進局子!」

  老耿似乎看出了趙喆的顧慮,眼瞅著金錢攻勢不奏效。眉毛一挑、眼睛一眨,提了提嗓門。

  「就算這扳指你不稀罕,古墓你不想去瞅瞅?」

  最後這句話,讓趙喆整個人猛地一震。

  從小到大,趙喆對於古墓的渴望,怕是十個帝王綠都不換。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同時,趙喆心裡竟開始翻騰起來,瞪大了雙眼看向老耿。

  「你說真的?」

  「騙人是孫子!就在水庫後山上,我也是上周跟大臉去釣魚的時候無意發現的。」

  老耿拿起桌上的半瓶可樂,一飲而盡。

  原來,上個星期老耿約著好哥們兒——大臉一起去市郊的水庫釣魚。這兩人可都算是釣魚的好手,要按平常,一晚上怎麼也能釣上個十幾二十條。

  但那天倒也稀奇,從八點耗到了半夜十一點,愣是一條魚都沒咬鉤。倆人一商量,就決定沿著水庫邊,繼續往更偏一點兒的後坡方向走去。

  老耿和大臉左挑右撿地選定了一處位置,小馬扎一放,便不信邪地繼續釣了起來。可直到凌晨兩點,硬是連條魚影都沒見著。

  抬頭看看溜圓的月亮,又低頭瞅了瞅平靜得像塊鏡子的水面,倆人都搖了搖頭、泄了氣。一邊納悶兒,一邊罵罵咧咧地把漁具都收了起來,準備開車回家。

  拎起漁具包和小馬扎,倆人一前一後地往坡上停車場的方向走著。突然,走在前面的老耿卻停了下來。像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直勾勾地低頭望著地面。

  原來,兩人為了快點兒上坡,硬是從這後坡膝蓋高的草叢裡趟出一條路來。

  結果走到半山腰,一個直徑近一米的大洞,赫然出現在雜草叢中。別說是晚上,就算是白天,也很難發現。虧得老耿眼尖,不然非得一個前滾翻,帶著大臉一起掉進去不可。

  只見這洞斜向下延伸,用手電往裡照了照,卻也看不到盡頭通向何處。

  大臉是個倒騰古玩物件的,對著這洞口看了半天。橫看豎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尋思著可能是個捕獸的陷阱。

  可這倒斗無數的老耿,卻整個人精神一振。

  這下面,肯定有墓!

  聽完老耿的判斷,大臉也興奮了起來。過手了無數的明器,但這古墓可是頭一回遇見。整個人趴在洞口往裡張望,摩拳擦掌地想要下去看看。

  兩人一合計,從包里掏出尼龍線拴在了一旁的紅樹上,扯著線,便從洞口順了下去。下行約摸著三五米的樣子,這大洞終於見了底。

  洞盡頭是個二十平米見方的圓形空間,中央立著一個一米多高、形狀規整的正方形青石祭台。台面四角各一隻銅鑄的香爐,正當中擺著一隻黑色漆木盒。

  老耿和大臉立刻跑上前去,一掀開這盒蓋,倆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滿滿當當地一盒子金銀器皿,珠寶物件,老耿這扳指就在其中。

  雖說沒什麼太驚艷的寶貝,可這翡翠扳指也夠帶勁兒的了。

  倆人嘴都快咧到了耳根,急忙把漁具包里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連箱子帶香爐統統裝進了包里,塞了個滿滿當當。

  顯然,倆人這是誤打誤撞進了人家古墓的祭殿。可這大洞卻不知怎麼來的,如果說是盜墓賊打的盜洞,道理上也解釋不通。

  首先,這尺寸打的也忒大了點,一般盜洞能容一人通過足以,按照這個尺寸,除非這打洞的是個相撲選手。其次,如果真是盜洞,那祭台上的寶貝怕是早就讓人收了個一乾二淨,哪裡還輪得到老耿和大臉。

  思來想去也沒個答案,倆人索性也不去糾結。順著尼龍繩便爬了出去,邊往坡上停車場方向走著,邊沿路做下標記。

  倆人分工明確,大臉負責儘快把這批明器統統出手,哥倆三七分成。老耿負責備齊下墓的傢伙事兒,約好一個星期後,再回來倒這個斗。

  按照計劃,兩人明晚就再次要出發。而這也正是老耿現在急三火四跑來的原因。

  明器全都出了手,那幾個香爐更是被明眼的認出是清朝皇親貴族的物件。倆人樂開了花的同時,老耿卻越發有點兒忐忑。

  這一星期,雖然麻利地備齊了軍刀、繩索,和一些常用的傢伙事兒。連炸藥也搞來了不少,可老耿這心裡總覺得還不妥當。

  倒這斗必逃不過開墓門,眼下炸藥是有了,可這墓所在水庫後山,雖然和市區有一定距離,但也沒偏遠到可以隨便放炮的程度。再加上對於炸門這活,自己只知皮毛,根本算不上精通。

  萬一手上的勁兒使猛了,要麼把自己給活埋了,要麼把警察給炸來了。老耿思來想去,總覺得市郊炸墓,忒心虛。

  於是,這主意也就打到了趙喆身上。

  雖說趙家這開墓門的絕技,趙喆也只是懂理論,從未實踐過。但這種小墓,應該也不會難得太離譜。

  出發在即,死馬當活馬醫。老耿心一橫:拉上趙喆,總比只帶上大臉那傢伙,要靠譜些。

  老耿瞄了眼旁邊的趙喆,後背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開口道:「怎麼樣?咱們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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