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頭嬰兒


  原來,那大肚瓷缸內,另有乾坤!

  鎏金的麒麟,銅鑄的戰馬,金銀珠寶和古幣堆了厚厚一缸底。正當中,一尊鏤雕九層盤龍白玉塔,竟微微地發著橙紅色的光。

  趙老爺子伸手拿起那白玉塔才發現,塔底原來罩著一顆夜明珠!

  「絕!絕啊!我趙乾坤倒了幾十年的斗,今兒才是真真兒的開了眼啊!」

  當年這一趟,不僅讓大夥都撈了個盆滿缽滿,更是在腦海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終身難忘。

  如此看來,眼前這些齊刷刷的黑陶罐,準是有點內容。

  趙喆看了看老耿和大臉,說道:「過來搭把手,咱們把這些罐子都放倒。」

  坐在一旁的大臉一聽,臉唰地一下就綠了。急忙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連滾帶爬地起身,跑過來拉住趙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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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讓那罐子裡的小爪撓了個滿臉花,現在再去碰那些黑陶罐,大臉是打死也不願意。

  「不不不!趙家哥兒,我知道你們這行里人,重義氣。想幫兄弟我報仇,但咱也不至於去翻箱倒櫃,趕盡殺絕。要我說啊,它跑就跑了,還是算了吧。」

  老耿白了大臉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倭瓜大的臉,芝麻大的膽兒!趕緊的,這裡頭可裝著寶貝!」

  當年那一趟,老耿也在其中,所以立馬就反應過來趙喆的意思。二話不說,跟著趙喆一起,便直奔著離得最近的那隻陶罐去了。

  大臉一瞧那倆人的果斷樣兒,也一跺腳,趕緊跟上。

  一個、兩個、三個......接連扳倒了一溜十三個。

  三人額頭上,都開始微微冒汗。看著滿地的黑陶罐,不約而同地叉起了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嘿哥們兒......我拿您二位當專家,你倆拿我當傻瓜呀!合著逗我玩呢?寶貝擱哪呢?」

  大臉齜牙咧嘴的質問起來。

  本來臉上就帶著傷,這汗順著還沒癒合的口子滲了進去,更是疼得直咬牙。

  趙喆看了大臉一眼,開口解釋道:「你別急。為了防盜,古代人花花腸子多著呢。我看這墓室裝修的馬馬虎虎,墓主人應該是家庭條件不太好。所以機關這些東西,應該置辦不起。但是多擺幾個空罐子混淆視聽,還是可以的。就算真遭了賊,好歹也不能讓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得手。這叫人窮志不短,最後的底線——得留點兒臉面。」

  大臉歪著頭想了想,還真是那麼回事,便也沒再做聲。

  倒斗本來就是墓主人和盜墓賊的一場博弈,輸贏難料。

  但就算輸,也不能輸得太磕磣。

  辛辛苦苦一輩子攢下來的家當,讓人玩兒似的就給順走了。換做是誰都不會甘心,恨不能從棺材板里爬出來BATTLE一下。

  「來!繼續!」

  老耿甩了甩胳膊,又轉了兩圈脖子,咯嘣作響。揮了揮手,便又準備開干。

  憑著必有寶貝的信念,加上再也沒發現那小爪的蹤影。三人動作飛快,眼看著,左右兩溜陶罐就都倒了地。

  依舊,一無所獲。

  但這次,三人不僅沒泄氣,反而隱隱地興奮起來。

  想著這寶貝就快到手,精神抖擻,幹勁十足。也沒說歇一會兒,直奔著最後一溜陶罐就去了。

  終於,這最後一排的第七隻陶罐,不大一樣了。

  這墓室的三面牆邊,各十三隻黑色大陶罐。

  乍一眼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高矮胖瘦和顏色毫無差別。

  然而,最後一排正當中的這一隻,只有離近了才能發現:雖然同樣是黑陶,但材質明顯好於其他的那些罐子。

  罐口外沿,竟然細密地刻著一圈經文一樣,金色的不知名圖案。

  最與眾不同的是,這隻陶罐竟用塞子封了口!

  三人相互對視,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心想著:就是它了!

  於是攔腰抱起這罐子,便準備撂倒。大概是想著裡面有寶貝,動作都輕柔了不少。

  「嚯,這麼沉實。這裡頭得有不少貨啊!」老耿一邊拍著這罐身,一邊念叨著。

  趙喆也點了點頭,說道:「這分量確實不輕,開了看看!」

  三人蹲下身子,老耿一把就把罐口的塞子給拔了下來。

  剎那間,一股極其濃烈刺鼻,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猛地散發開來。

  那味道,就仿佛是半年沒清理過的糞坑裡,倒上了兩大桶山西老陳醋。

  熏得三人睜不開眼,一陣咳嗽,連忙捂著鼻子向後退了退。

  大臉乾嘔著,吐起了槽:「呸呸!可要了親命了!這人有毛病吧,祖傳臭豆腐當陪葬?」

  趙喆也被嗆得眼淚直流。搞了半天,剛進墓室時聞到的那股子怪味,竟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看來,這罐子裡就算真掏出些金銀財寶,回去也得拿香水泡它個十天半月,不然肯定出不了手。

  就憑這殺傷力,能把買主活活熏死。

  老耿也抹了抹眼淚,罵了聲娘。掏出紙,遞給旁邊倆人,趕緊把鼻孔塞了起來。

  三人強忍著乾嘔的衝動,再次上前。

  「咦,這最裡頭好像真有點東西啊。」

  大臉整個人趴在地上,撅著個屁股,雙手撐地。借著頭燈的亮,眯縫著眼往罐口裡張望著。

  「不行,這罐子太深了,這味兒還直辣眼睛。趙家哥兒,你看看咱得怎麼弄?」

  這罐子個頭太高,想要通過倒置,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是不大可能了。要說伸手進去掏,更是根本摸不到底。

  趙喆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砸碎!

  按照這罐子的重量,估計裡面是裝了些重金屬物件。

  所以,就算罐體破裂,也砸不壞裡面的寶貝。再加上依照大臉所見,東西靠近罐底。

  只要攔腰砸碎,肯定萬無一失!

  聽完趙喆的分析,老耿拎著鏟子,照著大臉的屁股就踢了一腳,說道:「你這一出,就跟偷窺女廁所似的。起開點兒,別誤傷了!」

  「嘩」地一聲,黑陶罐應聲攔腰碎開。

  三人也終於看了個清楚,全身的汗毛頓時都豎了起來。

  沒有金銀器皿,也沒有古幣珠寶。

  一具大頭嬰兒屍體,像只大蛤蟆一樣靜靜地趴在罐子裡!

  這童屍身長不足一米,由於面部朝下,所以無法看清五官。

  但屍身保存完好,絲毫沒有腐化,無疑是當年被抓來殉葬的。

  活人殉葬,野蠻而殘忍,在我國古代卻長久流傳。

  人殉制起源自商朝,秦漢以後才逐漸減少。開始以木俑、陶俑替代。

  然而到了遼代,人殉之風卻突然死灰復燃。

  遼太祖耶律阿保機死後,述律平甚至強迫百餘名大臣殉葬。

  從此,各朝各代再度延續起人殉制度。雖然各有區別,但大都是把活人通過各種手段生生弄死,拿去埋葬。

  到了元代,活人殉葬之風更是達到了高潮。

  成吉思汗死後,靈柩經過之處,但凡所遇之人,統統殺光。陵墓之中,更是有四十名貴族宮女殉葬。

  直至康熙十二年,才終於下令要求廢止人殉制度,結束了這綿延數千年的殘酷習俗。

  時代不斷更替,雖然明令禁止其實並不能徹底杜絕人殉的發生。但是,終歸也沒有再大肆盛行。

  眼前這大頭嬰兒,身體相比一般的孩子要更寬一些,頭顱更是大得駭人。

  兩臂平舉,雙腿弓起向兩側分開,簡直就跟個胖頭蛤蟆一模一樣!

  這童屍周身發黑,隱約能看到身體上遍布著很多蜈蚣一樣的瘢痕。

  大臉轉著圈地打量著屍體,皺著眉問道:「這小孩長得也太怪了。你們說他這身上斑斑道道的,是不是得皮膚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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