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難!


  只見那病房內,依舊是只有一張孤零零的病床,

  可那床上,身穿條紋病號服,倚靠在床頭的人,卻已經不是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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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一個胖乎乎的大姐,滿頭儘是金棕色的羊毛小卷。

  頭髮短而茂密,乍一眼看去,頗有幾分泰迪的神韻。

  此時正倚靠在床頭,手裡拿著識字卡片,神色認真地辨認著。

  嘴裡還喋喋不休,念著些啼哩吐嚕的「咒語」。

  床邊的小板凳上,則坐著一個肥頭大耳的光頭男子。

  濃眉大眼,鬍子拉碴。

  後脖頸上,脂肪堆疊,擠出三道深深的皺褶。

  T恤和短褲上,儘是LV的炫彩LOGO,看得人眼花繚亂。

  手上的大金表,更是貴氣逼人。

  腳踩一雙人字拖,左腿的腳踝處,還紋了一隻栩栩如生的虎頭。

  右腳踩在地上,左腳蹬在那病床底架上,儼然一副大哥做派。

  看樣子,應該是這大姐的老公。正陪著她,練習看圖識物。

  趙喆在門口,這麼賊溜溜地探頭張望。倒是惹得那金表大哥,十分不爽。

  兩條宛如毛毛蟲一樣的眉毛,倏然立起。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目不斜視地瞪向趙喆。

  既警惕,又疑惑地,等著趙喆的回答。

  一看這架勢,趙喆不由慌得一批。

  急忙後退一步,看了看病房的門牌號碼。

  沒走錯啊!

  趙喆疑惑地,撓了撓頭。稍微調整表情,面露微笑。

  咽下一口唾沫,客客氣氣地,向那大哥詢問起來:

  「大哥,我是來探望朋友的。」

  「他之前,住這兒。」

  「您知道......」

  話還沒說完,那大哥眼睛猛地一瞪。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扎了屁股似的。

  「噌」地一下,從板凳上竄起。

  怒氣沖沖,兩大步便走到病房門口,一把將趙喆推出門外。

  猛地關上了病房門,「喀噠」一聲,反鎖起來。

  一邊翻著白眼,一邊嘴裡憤憤道:

  「不知道!不知道!」

  「呸!真他娘的晦氣!」

  被他這使勁兒一推,趙喆直接一個趔趄,連連後退。

  差點就撞上身後,正抱著一摞病例,匆匆路過的小護士。

  那護士也被嚇了一跳,很是疑惑地看著趙喆,開口問道:

  「您找哪位?」

  趙喆心有餘悸地看了看那緊閉的房門,拉著那護士,走到一旁。

  壓低嗓門,神色誠懇。指著剛才那病房,小聲詢問道:

  「差點撞到你,實在是不好意思。」

  「我是來探望朋友的。」

  「這間病房,之前的病人,是出院了嗎?」

  這話一出口,只見那護士眉毛隨即皺了起來,仿佛若有所思的樣子。

  趙喆看著她那思考的模樣,急忙繼續補充道。

  「頭髮都剃光了,特別瘦,臉上還有三道疤。」

  「你有印象嗎?」

  聽完這話,那護士眉頭反而擰得更緊。神色頗為複雜的看著趙喆,輕聲開口:

  「我知道。」

  「但是那人,三天前就已經走了啊。」

  趙喆一聽,心說——想不到這大臉恢復的還挺快,這就出院了。

  他這病一痊癒,水庫陰陽眼的下落,也就好打聽了!

  自己這一肚子的疑問,也總算有個解決的出路。

  看著那緊閉的房門,趙喆心裡不由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但心裡還是不由嘀咕起來——

  剛才那金表大哥,也真夠暴躁的。

  大臉那樣子,雖說是狼狽了點,可也不至於讓他如此深惡痛絕。

  怪矯情!

  於是,趙喆連忙拉住那護士。激動地,繼續開口說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謝謝!」

  「謝謝!辛苦了!」

  結果這話一說完,那護士整個人都猛地一怔,忙不迭地退後一步。

  眼神中儘是詫異與機警,拿出觀察病人的姿態,上上下下地審視起趙喆。

  她這一副神情,倒是把趙喆也弄得一頭霧水。

  眨了眨眼,摸了摸臉,喃喃開口問道:

  「......怎麼了?」

  那護士正色看著趙喆,緩緩說道:

  「我的意思是,人,沒了!」

  最後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趙喆耳旁轟然炸開。

  原來,三天前,大臉根本不是出院。

  而是死了!

  趙喆只覺得胸口十分憋得慌,心裡有無數個疑問,卻又如鯁在喉。

  一瞬間,大腦空白。

  只剩下「沒了」兩字,不停地在耳旁迴響。

  那護士看著他這失魂落魄的模樣,扯了扯嘴角,很是熟稔地開口安慰道:

  「先生,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

  「但還請您節哀。」

  說完,便抱著病例,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趙喆呆呆地矗立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

  回想起不久前,和老耿一起過來時。大臉那柴棒一樣的胳膊,滿是血痂的腦殼。

  都還歷歷在目,異常清晰。

  現在,人卻已經沒了。

  雖然當時,大臉的狀態,就已經不大樂觀。

  可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還是讓趙喆有些難以接受。

  大臉一死,這水庫陰陽眼的下落,怕是再也沒處去打聽了。

  趙喆能想到唯一的線索,就這樣徹底斷了。一股強烈的沮喪,瞬間洶湧襲來。

  背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抬起雙手,用力搓了搓臉。

  現如今,要想打聽這陰陽眼的門道。

  能夠想到的辦法,可能只剩三條了——

  齊德隆、老耿、王晨曦。

  趙喆揉了揉眉心,仔細權衡起來。

  齊德隆這糟老頭子,賊奸溜滑。他對趙喆所說的話,自然也是真假摻半。

  最重要的是——

  這人雖說是個奸商,但卻也是個絕對的忠僕。對王老太太這棵搖錢大樹,那是別無二心。

  陰陽眼的事情,如果是涉及到王老太太隱私的秘密。怕是打死他,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老耿倒是個不錯的選擇,雖說他知道的內容可能很有限,但總比沒有強。

  不過他最近忙著出貨,關於大臉的噩耗。還是等他處理完手頭的明器,再告訴為妙。

  到時候,也正好讓他把昨天沒說完的事兒,繼續往下講。

  至於王晨曦,她所了解的信息,應該最多。

  而且,身為王家人。

  對於這二十多年來,王老太太如此勞民傷財,四處搜尋陰陽眼的原委。

  王晨曦,必然是最清楚隱情真相的人!

  可是,要從她嘴裡套話,那無異於是天方夜譚。

  趙喆思慮無解,不由心生糾結。四周的空氣,仿佛都開始變得壓抑。

  於是,快步走出住院部大樓,一屁股坐在了花壇邊那長椅上。

  手肘拄膝,垂下頭,盯著地面,兀自出神。

  突然,一隻手,卻從身後,猛地一把捏住了自己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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