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舊皮箱


  陳二虻咽下嘴裡的肉,一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放心吃吧!」

  「這是上好的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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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喆聽完這話,雖說情緒平復了不少,可反胃的感覺卻遲遲難以消散。

  急忙拿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口喝光。

  借著酒精的刺激感,來遏制住想吐的衝動。

  手上麻利地將那方碟和筷子,放回了陳二虻面前。

  連續不斷地吞咽著唾沫,半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陳二虻見這如此強烈的反應,搖起了頭。眯縫著眼,看著趙喆。

  抬手也將面前的清酒,一飲而盡。眼神之中儘是嘲諷,望向趙喆,開口問道:

  「小子,讓王老太太擺了一道,結果屁都沒問出來吧?」

  趙喆聽著他這話,強壓住反胃的衝動。用力捏了捏鼻樑,點了點頭。

  看來,秦淮肯定也是將下墓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跟陳二虻匯報過了。

  所以陳二虻,才如此幸災樂禍,看著自己的笑話。

  但思來想去,這陳二虻把自己叫來,絕不只是拿自己開涮這麼簡單。

  趙喆回想起,這傢伙在日月樓的那最後幾句話,心裡隱約有了推測——

  這陳二虻,八成也有關於九五年的事情,要跟自己分享。

  雖然不知道他是何動機,意欲何為。

  但關於當年的事情,趙喆倒是非常樂意多聽一點兒。

  於是,趙喆立即伸手。給陳二虻和自己的酒杯,都滿上清酒。

  神色誠懇恭敬,十分認真的開口問道:

  「您今天差人帶我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請我喝酒吃肉吧?」

  「陳當家的,也有老物件,願意給我看看?」

  陳二虻一聽這話,眼神頓時一亮。眉毛一挑,笑著夸道:

  「跟明白人說話,就是不費勁兒。」

  說完,便衝著陳默使了個眼色。

  陳默見狀,立即起身,向一旁的酒櫃走去。

  只見他走到那牆邊的酒櫃前,抬手發力。將那櫃體,向左一推。

  整個酒櫃,頓時向左側移開近一米的寬度。

  那柜子背後的牆面上,赫然出現了一道隱蔽的暗門。

  那暗門旁邊的牆上,還有一道指紋鎖。

  只見陳默右手拇指,按在那指紋鎖的觸摸板上。

  「嘀」的一聲輕響,整扇暗門瞬間向上打開。

  由於距離較遠,趙喆只能隱約看見那門內,正透出冷調的白色燈光。

  下一秒,陳默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那暗門之內。

  看樣子,這暗門內,必定是精心設計出的一間密室。

  趙喆不禁心生佩服,陳二虻這小別墅,雖不比王老太太的豪氣。

  可卻別有洞天,暗藏玄機。

  陳二虻這人,雖然行為舉止都透露著大咧咧的粗糙氣息。

  可趙喆卻總有一種預感,這人的心思計謀,只怕是縝密至極。

  不一會兒,陳默便從那暗門內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隻皮質手提箱。

  反手一按,將那暗門重新關上。

  隨即,大步走回沙發,將箱子放在了趙喆面前的檯面上。

  只見這手提箱,雖然保存得很是完好。

  可從那皮質上的細密裂紋,還有五金件上的斑駁鏽跡,不難看出——

  這箱子,已經頗有年頭。

  搞不好,趙喆還得叫它一聲大哥。

  看著那箱子,趙喆心裡頓時升騰起一陣激動,心跳也開始加速。

  直覺告訴自己,這箱子裡的東西,怕是比王老太太那紙袋裡要豐富得多。

  恍惚間,趙喆仿佛覺得,自己心中塵封的謎團,正在不斷散去。

  一道朦朧的光束,就近在眼前,即刻便要驅散那重重的迷霧。

  趙喆一邊感受著愈來愈快的心跳,一邊睜大雙眼,盯著面前那皮箱。

  猛咽一口唾沫,抬頭看向陳二虻。

  只見陳二虻點燃一支煙,一邊吸著,一邊衝著趙喆比了個手勢。

  攤開大手,向那皮箱輕輕一揮,示意趙喆自己打開。

  趙喆瞬間領會,身子向前挪了挪。

  激動萬分地伸出雙手,顫巍巍地打開那皮箱上的金屬鎖扣。

  深吸一口氣,將那箱子掀開。

  只見那箱子內,數十張大小不一的老照片,橫陳其中。

  保存狀況堪憂,顯然不能老太太手裡那張合影相比。

  幾乎每一張,都帶有褶皺。

  還有一些,已然殘缺。

  除了照片以外,還有兩本A5大小的筆記本。

  趙喆眼睛倏地放大,如獲至寶地看著這箱子裡的東西。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一樣開始翻看。

  眼神飛速掃過那些照片,突然,趙喆猛地一怔。

  一張皺褶十分嚴重,還有些褪色的合影,死死地抓住了趙喆的目光。

  那照片上,一男一女,目測應該在三十歲左右。

  一望無垠的草原,萬里無雲的藍天。

  一個身穿維族服飾,身量苗條,面容俊俏的女子,正騎在一匹雪白的駿馬背上。

  明亮如水的雙眸,即使是靜態的照片,仍舊難掩靈動。

  一襲寬袖輕盈的紅裙,襯得皮膚白皙勝雪。

  烏黑亮麗的齊腰秀髮,編著精緻的髮辮。

  頭戴一頂繡著精緻花紋的朵帕,顯得十分嬌俏可人。

  腰間佩著一把鋒利的彎刀,更添幾分颯爽。

  只見那女子笑靨如花,微微歪著頭,直視鏡頭。

  照片裡那男子,則站在那馬首前方,手持韁繩。

  昂首挺胸,氣宇軒昂。

  衣著卻與那馬背上的女子,迥然不同。一身經典的迷彩作訓服,頗為精神。

  眉宇之間,英氣十足。

  笑容燦爛而純淨,仿佛帶著一股傻氣。

  五官雖不如陳國山和陳默那樣帥氣,卻也十分瀟灑剛毅。

  這一男一女,宛如一對璧人,般配至極。

  趙喆呆呆地注視著那張照片,心緒複雜。

  那照片上的人,就是年輕時候的老趙和魏萊!

  這張照片,趙喆從未見過。

  雖說照片上的魏萊,依舊是美得讓人心醉。

  和家裡其餘的幾張照片,並無太大差異。

  可那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的老趙,則是刷新了趙喆的認知。

  自打趙喆有印象以來,老趙就一直都是一副不大溫和的嚴肅模樣。

  脾氣暴躁,不苟言笑。

  趙喆雖然並不喜歡他這副樣子,長大後,卻也是打心底能夠理解。

  當年在大漠深處,古墓之中,痛失妻子和弟弟。

  那種無力回天的絕望,讓人窒息。

  如此沉重至極的打擊,無論放在誰的身上,都難免性情大變。

  反覆打量著這照片上,既熟悉又陌生的老趙,趙喆心裡不禁百感交集。

  然而,一旁的陳二虻卻突然開了口。

  「眼睛還真尖。」

  「一打眼兒,就逮了個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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