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背後的殺機


  雙手緊緊攥著拳,手背的骨骼紋路隆起,指甲幾乎都快嵌入到掌心的肉里。

  看著她這般反應,趙喆屬實嚇了一跳。立刻仔仔細細,重新打量一圈。

  可這三張照片裡,確實沒有她爹王晨陽的影子啊!

  難不成,王晨陽,在那烏纏祭坑裡?!

  這下趙喆倒是不知該如何開口,看樣子,她爹怕是也和自己爹一樣。

  都留在了那烏纏鬼窟里,再也沒能從大漠回來。

  只見那姑奶奶的情緒,卻始終沒能平復,呼吸也開始變得沉重。

  思來想去,趙喆遞過一瓶水,小聲開口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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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哀。」

  隨即伸出手去,試著將王晨曦的拳頭掰開。

  再這樣摳下去,怕是一會兒肉都得掉下來。

  一邊輕拍她的拳頭,一邊和聲寬慰道:

  「咱們一樣,我懂。」

  結果這話一出,王晨曦整個人一個激靈。

  拳頭瞬間鬆開,手腕一轉,直接扣住了趙喆的胳膊。

  十指用力一摳,稍有些怒氣地看向趙喆,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不一樣!」

  說完便撒開了手,揚了揚頭,飛快地轉動眼珠,把眼淚憋住。

  趙喆看著自己胳膊上,月牙狀的印子,心裡頓生疑惑。

  只見王晨曦情緒平復下來,深吸一口氣,語氣複雜地喃喃說道:

  「他還活著。」

  「不過。」

  「生不如死。」

  趙喆頓時想起,王老太太這些年,一直不惜成本地尋找陰陽眼。

  說是為了治病。

  原來,是為了治王晨陽的病!

  趙喆剛想繼續打探,結果王晨曦卻已經伸手拿過那祭坑的照片。

  噤了噤鼻子,望向趙喆。眉梢輕挑,開口發問道:

  「你沒發現什麼問題?」

  趙喆雖說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去看那張讓人反胃的照片。

  眼神下意識的,屏蔽那男子右手拎著的腦袋。

  努力用意志,給打了個馬賽克。

  仔仔細細地,又將那祭坑,還有周圍的梭形圖案看了一遍。

  看了看去,卻依舊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只能輕輕搖了搖頭,眼神示意王晨曦,再作解釋。

  王晨曦捋了捋鬢角的碎發,湊近了些,指著那照片上那男子的左側。

  「你仔細看。」

  趙喆順著她手指的位置,看了過去,卻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由於那男子的站位,本來就靠近照片的左側邊沿。

  趙喆之前根本沒有注意到,在他的左側身後,竟還有一隻已然橫向抬起的槍口。

  那槍的位置,大約在他腰線附近。

  看樣子,應該是一把長柄衝鋒鎗。

  可那槍的角度,卻很是奇怪!

  如果正常放鬆狀態下,槍口必然是下垂著的。

  眼前這隻槍,看起來,分明是在瞄準著什麼東西!

  趙喆不由心臟狂跳,難不成,當年在還沒進入到主墓室之前。

  隊伍里,就已經開始了黑吃黑的行徑!

  由於只露出槍頭部分,無法辨認持槍的人是誰,但殺機卻已經無可遁藏!

  咽下一口唾沫,趙喆正色看向王晨曦,訝異開口:

  「這槍?」

  王晨曦點了點頭,神情嚴肅,指了指那男子,緩緩道來:

  「這人就是陳國山。」

  「他手裡拎著的,應該就是烏纏傳說里的雙尾赤面蝰。」

  趙喆雖然不清楚,她所說的「雙尾赤面蝰」是個什麼東西。

  但是從名字倒也不難判斷出,應該是屬於蛇科的一種。

  緊接著,王晨曦做了個開槍的手勢,幽幽說道:

  「至於這拿槍的人......你見過。」

  趙喆稍加思索,吐口而出:「陳二虻?!」

  「對。」

  王晨曦點了點頭,頗有些不忿地繼續說道:

  「當年隊伍到達祭坑之前,其實並沒有什麼大規模的人員傷亡。」

  「就是他在祭坑先開了火,才引發了後來的混戰。」

  「他借著赤面蝰來襲的機會,演了一把睜眼瞎,基本上把三家以外的人全都打死了。」

  雖然趙喆對陳二虻心狠手辣的性格,也已經略有領教。

  但聽王晨曦說完這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那就任由他胡來?」

  「而且,這烏纏祭坑裡全是骷髏骨架。根本也沒有能引發哄搶的寶貝,值得他開槍殺人吧!」

  聽完這話,王晨曦冷哼一聲,搖了搖頭。

  「陳二虻殺人,不是因為別人搶走了他的寶貝。」

  「而是因為,別人有可能,會耽誤他拿到寶貝。」

  「在他眼裡,但凡礙手礙腳的,都該死。」

  王晨曦說完,拿起水來,喝了一口,沉默起來。

  趙喆直聽得脊背發寒,雖說之前也聽過不少傳聞故事。

  其實倒斗這一行,需要面臨的,遠不止墓穴里的精巧機關、詭譎怪物。

  古往今來,不計其數的盜墓賊,千辛萬苦,躲過了墓主人的精心設計。

  最終,卻反而死在自己的同伴手裡。

  或是貪婪作祟,或是鬼迷心竅。

  上次朱小娘那雲紋望柱冥殿裡,皮蛋一槍崩了那被蠅卵寄生的小子。

  那情景,都還歷歷在目。

  震耳欲聾的槍響,皮蛋萬分嫌棄的冷漠神色,趙喆怕是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可當時的情況下,如果不斃了那小子,任由他苦痛掙扎,胡亂撲騰。

  除了會對隊裡其餘的人造成威脅,他自己也是徒受折磨。

  被蟄蠅子寄生,本來就沒得救。

  皮蛋那一槍,也算是給了他一個痛快。

  但按照王晨曦的說法,當年陳二虻是毫無來由的大開殺戒。

  怎麼想,都覺得不可理喻。

  就在趙喆駭然無語之時,樓上卻突然再次傳來了「咣咣咣」的敲門聲。

  力道十足,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趙喆和王晨曦兩人,都駭然一驚。

  面面相覷,儼然都是一副摸不清頭腦的樣子。

  一邊疑惑著來者何人,一邊不約而同的果斷起身,向樓上快步走去。

  打開大門,一副熱鬧的景象映入眼帘。

  院子裡橫停著一輛黑色大G,把趙喆那電驢給拱了個仰面朝天。

  秦淮一臉慵懶,站在門口。此時此刻,那敲門的右手,還懸在半空。

  左手死死揪著齊德隆的衣服後襟,像拎雞仔一樣拉扯著。

  兩人身後,陳二虻正戴著副圓框黑墨鏡,神似一個算命瞎子。

  正悠然自得地側著腦袋,一邊把玩著車鑰匙,一邊吞雲吐霧。

  眼見著門開了,陳二虻猛吸一大口煙。

  把頭一轉,全都呼在了趙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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