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冬日暖洋洋┃11月21日,周六,晴


  梁成東隱約察覺自己床上還躺著另外一個人,第二天早晨醒來,卻發現身邊已經空空蕩蕩。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床的一側,窗外藍天白雲,很晴朗的一天。

  宿醉之後便是頭疼,他一臉疲憊地出了臥室,梁母正在舀湯,看見他起來便說:「你可總算起來了,我正要去叫你呢,趕緊洗漱,吃飯。」

  梁成東去洗漱,噙著牙刷走到門口問:「昨天是不是和平來了?」

  「來了,還照顧了你一晚上,早晨天剛亮就走了,說要上早讀課。」

  梁成東問:「他在這睡的?」

  「睡你床上了……你看看你,床上睡個人你都不知道,你不是能耐麼,不是說你不會喝醉麼?你也好意思,當老師的,喝醉了讓學生給你送回來。」

  梁成東也後悔的很,不知道自己喝醉酒是什麼樣,有沒有說什麼胡話,以後還真不好再見那幫孩子。

  不過相比較這些,他更在意昨天晚上他和余和平怎麼睡的。余和平是曾經硬往他身上撲的主,這一次他喝醉了,倆人一張床上睡覺,不知道余和平有沒有做什麼。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就有點亂。梁母以為他是心煩喝醉的事,便說:「以後還是管住點嘴,別再喝酒了。你一直都不喝,久了也就沒人要你喝了,一旦喝開了頭,以後想少喝人家都不答應你。」

  梁成東點點頭,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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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煩男人喝醉酒……」梁母說,「昨天多虧了和平在,不然我一個人還真搬不動你。」

  梁成東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昨天好像做了個不大合適的夢,但他不確定這個夢是真的做了,還是他疑心太重導致的錯覺,只是這感覺一直繚繞在他心頭,搞得他很不舒服,想找余和平試探試探。但偏偏余和平接下來好幾天都沒有再來他們家。周三的時候,梁母看電視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和平這幾天怎麼沒來了?」

  梁成東在旁邊坐著,說:「不知道。」

  語氣雖然鎮靜,但心裡頭卻有些亂,越覺得有些反常,好像他和余和平真發生了什麼事,才導致余和平不再過來一樣。他們倆能發生什麼呢?是酒後亂性了?還是他說了什麼傷人的話?

  梁成東就站了起來,說:「我去他那瞅瞅。」

  他說著就出了門,來到余和平家樓下的時候卻又躊躇了,他站在樓下仰頭看,看見余和平家裡的窗戶亮著溫潤的光,空氣里還殘留著桂花的香氣,大概已經到了荼蘼,反而格外濃郁。

  他在樓下站了一會,最後還是沒有上樓,直接回去了。

  兩個人再見面,已經是周六晚上了。梁成東回到家,一開門就看見余和平在廚房門口蹲著幫梁母摘菜。他愣了一下,余和平便站了起來,喊了一聲「梁叔叔」。

  梁成東點點頭,心下有些不自在,直接去了臥室,換了一身家居的衣服出來。余和平已經又坐了下來,不知道梁母剛才說了什麼,他低聲笑了出來,是很余和平式的笑聲,幾乎不出聲,只有臉上有笑容,很溫柔內斂的感覺,也缺少一些年輕男孩子的朝氣,有點沉寂的味道。

  「笑什麼呢?」他走過去問。

  余和平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梁奶奶跟我講了個特有意思的故事。」

  「我跟他說你小時候事呢,你都快上學了,還光著屁股亂跑呢,讓你穿褲子你就不穿。」

  梁成東咳了一聲,略有些尷尬地看了余和平一眼,說:「你跟他說這些幹什麼。」

  余和平笑著說:「還真看不出來,梁叔叔小時候是這樣的。」

  「他小時候皮著呢,怎麼打都不行。」梁母笑著說。

  「那後來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我以為梁叔叔從小就是品學兼優又懂事的人。」

  「他爸爸死了唄,那會他才上小學四年級,從那以後一下子就長大了。」大概是年紀大了,說起丈夫早逝的事,梁母也可以毫無悲傷了,語氣還帶了點玩笑的意思。余和平聽了卻是一愣,扭頭去看梁成東。

  梁成東問說:「要我幫忙麼?」

  「不用了,再炒個青菜就完了。」梁母說著就接過了余和平遞過來的青菜,打開水龍頭洗了洗,說:「從那以後就不讓人操心了,學習也上來了,還考上了大學,爭氣的很。」

  余和平不是才知道梁成東的父親去世的早,但以前卻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在他眼裡,梁成東是天之驕子,大概就是成年的陶然,那小時候大概也應該跟現在的陶然一樣,有著最平穩的人生。

  卻沒想到梁成東也有這樣的過往,竟然有一點像他。

  他這麼想著,便朝梁成東看了一會,梁成東發現他在看自己,反倒有些怯了,他還記著上次醉酒的事,心裡有些虛,見余和平這樣看他,心裡更虛了,難不成那天晚上真發生什麼了?

  趁著老太太在炒菜,他就把余和平叫了過來:「你最近功課怎麼樣?二模了?」

  「還沒有,」余和平走過去坐下,坐的很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說:「要下旬才考。」

  梁成東點點頭,手裡拿著張報紙要看不看的,問:「你最近怎麼一直都沒來,老太太天天念叨你。」

  他說完抬眼去看余和平,余和平笑著說:「最近作業比較多,我做題又慢,就沒來。」

  「哦,那就好,」梁成東低頭看著報紙,裝作若無其事地說:「我還以為是那天我喝醉了做了什麼得罪你了。」

  余和平搖搖頭,說:「沒有,你喝醉了很老實,只睡覺。」

  梁成東聞言就抬起頭來問:「沒讓你看笑話麼?」

  「我見過很多喝醉酒的,你算好的了。」余和平笑著說。

  梁成東就沒有再說什麼,聽到這些他其實有些心疼余和平。

  「最近有點上火麼?」

  余和平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著說:「有點,不過現在好多了,前幾天嗓子疼的吃不下飯,吃了點藥才好的。」

  「剛入冬最容易上火,得注意保暖,別吃太辣的。」

  余和平點點頭,起身要去廚房端菜的時候,梁成東忽然拉住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嘴角。

  余和平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可能是他的反應太大,讓梁成東也有些尷尬,將手收了回來。余和平驚慌失措地就走了,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梁成東一眼,見梁成東歪在沙發上,還在看他。

  梁成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舉動?

  余和平心跳快的厲害,臉上浮出一抹紅暈來,梁母見他進來,便說:「把這幾盤菜先端出去吧,你們可以先吃著。」

  余和平「嗯」了一聲,吸了一口氣,端了一盤菜出去,梁成東已經坐直了身體,站起來說:「洗手吃飯。」

  他去洗手間洗手,余和平則將那兩盤菜放在了餐桌上,心中忽然浮出莫名的喜悅,他已經幾乎放棄的慾念就這樣被一個觸摸重新燃起,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了。

  溫順而知足,那不是真的他。他本性應該是一個貪婪的,慾念強烈的,什麼都不在乎的人,他渴望得到梁成東,從他見到梁成東的第一眼就再沒有變過。

  他看梁成東的眼神重新又變得熱烈了起來,熱烈到梁成東對自己剛才的行為追悔莫及。

  他為什麼會去摸余和平的嘴唇呢?即便他的本意只是想看看他上火的嘴角,但作為一個成年男人,他也未嘗不知道他這麼做會引起余和平無端的遐想,但那一刻,他還是那麼做了,他自己都找不到原因。

  是因為余和平說他見慣了喝醉的男人,讓他產生了同情心麼?還是最近幾個月余和平對他刻意的疏離讓他有些不滿足?他又不滿足什麼呢?

  梁成東有些侷促,吃完飯就去了書房,誰知道他前腳剛進去,余和平後腳就跟進來了。他嚇了一跳,轉身卻見余和平已經關了門,眼睛冒光地看著他。

  「……有事?」

  「有,」余和平咬著嘴唇,眼神又有了他熟悉的那種攻擊性,「你剛才為什麼摸我的嘴?」

  梁成東臉色微微露出些許窘迫的神色,說:「摸……我只是看看你嘴角上火好了沒。」

  余和平幾乎忍不住自己攻擊的**,他幾次欲言又止,試圖給梁成東致命一擊,但他最後終於還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後退了一步,靠在門上,看著梁成東。

  余和平也是有顧慮的,也不敢肆意妄為,他也在試探而已。察覺了這一點,梁成東便張嘴說:「其實……」

  但余和平並沒有給他狡辯的機會,轉身打開房門就走了出去,留下樑成東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為自己自私而陰暗的瞬間私念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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