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破迷
「臭小子，還不起床，再過會香客就要入觀了！」
老頭子的咆哮聲在楚雲耳邊響起。
「知道了，知道了，都不知道這小破道觀，怎麼會有這麼多香客！！」
楚雲揉著眼睛，嘟囔著從床上起來。
咚！
「哎呦！老頭子你幹嘛？」
楚雲突然捂著腦袋，一臉怒意的看向了老頭子。
只見老頭子舉著飯勺，氣呼呼的說道：「這叫什麼話，香客多這就說明咱這道觀靈驗，有著三清老爺的庇佑！」
「你這小子，沒香客，你每天吃的從哪裡來？」
「你個不幹活的懶蟲，指望著你，老頭子怕是要餓死咯！」
說完一臉的怒其不爭的模樣。
「對對，香客是天，香客是地，香客是的衣食父母.....」
楚雲揉了揉耳朵，很是敷衍。
咚！
老頭子抄起飯勺又是一下。
「哇！老頭子，你這是在逼我發飆啊！」
楚雲怒了，一下又一下的，這是要將自己敲成白痴嗎？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的衣食父母是老子！」
老頭子哼了一聲，背著飯勺，一搖二晃的離開了。
看著老頭子的背影，楚雲會心一笑，「小老頭子還會吃醋了！」
洗漱，吃飯，一大早做完早課後，楚雲就迎在三清殿外，扯著笑容迎接著一波波的香客。
一整個早上，笑得楚雲的臉都僵了！
揉了揉僵硬的臉，看向一臉精神抖擻的在跟著香客聊天的老頭子，撇了撇嘴。
「精神頭真足，一整個早上了，真能聊！」
剛想揉揉腰，就又聽見老頭子喊自己了。
「玄清，你來送一下王居士。」
「是，老師，王居士請這邊請。」
楚雲恭敬的對著老頭子行了一禮，然後對著一位中年男子說道。
那玄清叫的自然就是楚雲的道號了。
在有香客的時候，他還是很給老頭子面子的。
送走最後一個香客後，楚雲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回頭望著滿臉潤紅，精氣神十足的老頭子。
「老頭子，你這是香客越多，人越精神啊！」
「哈哈哈，那是，這代表咱們香火興盛，老頭子當然開心咯！」
老頭子撫著鬍子大笑了起來。
在道觀之上，楚雲望著下方開懷大笑的老頭子，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從未見過老頭子這麼開心的大笑過啊！
那現在的香火，是否也能使老頭子開懷呢？
他看了眼自己有些虛幻的身體，意識微微一動，虛幻的身影開始變的凝實了起來。
一身青藍色的道袍，身體緩緩落下，看著面前的道觀，臉上如水紋般波動，幻化了另一張臉。
邁著悠悠的步伐，負著一隻手走進了道觀之中。
「咦，見過道友，不知道友有何貴幹？」
『楚雲』發現了他，輕咦了一聲，走過來作揖問道。
但楚雲並沒有理會他，老頭子見到了此景，目光微微閃動，走上前來。
「玄清，這位道友我來接待，你去後院為這位道友煮杯香茗。」
「噢！」
『楚雲』看了兩人一眼，撓了撓頭應了一聲就向著後院走去。
「你跟我來吧！」
老頭子對著楚雲淡淡的說了一聲，隨後背負雙手向著那顆大樹底下走去。
楚雲知道自己無論怎麼變幻面貌，老頭子都會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跟著老頭子來到那顆枯萎的大樹前，兩人都沒有說話。
「天地大變，靈氣復甦，這大樹又活了，我為它起名：無量樹，您覺得如何？」
「慈、悲、喜、舍之大無量，不錯。」
「老頭子，靈氣復甦，我已能修行了。」
「修行好啊！但也別忘了修心。」
老頭子依舊笑呵呵的回道。
「修行之上，廣而浩大，或許有一天我也能夠逆轉生死。」
這時，楚雲扭頭看向了老頭子，雙目之中有著瑩光閃耀。
「呵呵，小雲啊！人各有生死，何必強求行逆天之事！」
老頭子呵呵笑道，他明白這話的意思，但還是拒絕了。
「您很喜歡這道觀香火鼎盛的樣子嗎？」
楚雲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強求，而是轉言問道。
「你喜歡嗎？」
老頭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
楚雲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喜歡？談不上，這只是老頭子的期望罷了！
「小雲，這是我的道，不是你的道。」
「你不需要為了別人的期望而活，你只要走自己的道就行了！」
老頭子撫著鬍鬚，平靜的說道。
「我...我的道是什麼道？」
楚雲的話語中充滿了迷茫。
這時，老頭子轉過身來，伸出一隻蒼老的手，手指點向了楚雲的胸口。
「道，存於心，問你的心，他會告訴你的道是什麼。」
隨著老頭子的話音響起，周圍的空間支離破碎，楚雲環視四周，身處於一片朦朧之中。
砰！砰！砰！
在這片朦朧空間中，楚雲聽到了心臟跳動的聲音。
「自己追尋的是什麼？」
「長生？」
「不，這只是修行過程中的一段風景。」
「我想要的是見一見那道之盡頭是何等的風景，終極之理是何等的玄奧。」
楚雲在自言自語間，雙眼變的越發的清明起來，一座九品蓮台緩緩的在這朦朧空間中浮現出來。
九品蓮台上，一顆紫金色的心臟在緩緩的跳動著，伴隨著楚雲的話語，紫金色的心臟在逐漸變化。
心臟的跳動逐漸變的平穩，漸漸的紫金色心臟不再跳動，一股紫氣籠罩在了心臟之上。
紫氣化為了胎床，好像在孕育著什麼！
楚雲再度睜開眼時，周圍的濁氣瞬間化為無比精純的靈氣，湧入了他的體內。
污穢從他身上排出，化為灰燼在空中消散。
乾枯的頭髮變得無比光滑，枯黃的面容恢復神采，如璞玉一般無暇。
「老頭子，雖然我還是不知道我的道，但起碼我有了個目標。」
楚雲低聲呢喃，身上的氣勢漸漸消除，衣服上的塵埃點點漂浮而起，化為星星火光一閃而逝。
「嗷嗚？」
（你沒事了？）
銀月看向楚雲，目光中帶著疑惑，對著他問道。
楚雲給它的感覺有點不同，但說不出來。
「沒事了，晚上給你加餐。」
楚雲對著銀月笑道，雙手負身，頭微微抬起，望向了那輪皎月。
「也該清靜一段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