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甲鯤 (景泰道宮)
今天是星期六的早上,他跟唐老師約好在地下交通網580號口等,唐老師還是一身唐裝,只不過不是藍色而是藏青色的,一雙藍布鞋。甲鯤則是學生裝,也是新中式的,向唐老師鞠躬施禮後,兩人乘電梯直下負28層。
四維空域的公共運輸全部在地下和天上,地面只是行人走路和休閒的地方。交通網早已遍及該國國域的每一處。
估計有2個小時的遠距離路程,「該有幾千公里了吧,怎麼還沒到?」甲鯤有些焦急,終於唐老師對他說下一站就到了,甲鯤舒了口氣,把目光從量子手本前移開。唐老師說在這裡不便說話,讓他先看看資料,有關景奉山和那裡的道館。
他查過了很多資料,內容其實也不多,就是海拔3千多米,峰上有一個內湖,還有一個叫景奉道宮的道館,看過參觀路線的視頻轉播,那裡確實風景十分優美。景奉道宮有兩處,一處在海拔1000多米處,另一處在最高峰。
「唐師,我們要登最高的還是一千多米高的?」甲鯤經常登山,他知道三千多米高的山頂沒有兩三天的時間根本登不上去,因為崑崙龍國的所有山脈都不允許安裝交通工具。
「今天不早了,只能下面的道宮去看看。」聽到滿意的答案,甲鯤很開心,他可不想把時間全部花費在登山上。
他們下了車又轉了幾個車次,終於走上了路面,這是一個車站的分支終點站。並沒有走多少時間,就來到一大片高大竹林掩映的山腳下。
舉頭望去,這真是一座巍峨的山,比在手本里看到的更雄偉壯觀,共有四座巨峰,最高則處於前三峰之後,整整高出一倍有餘,無數白雲在低矮處緩緩升騰和盤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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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鯤喜歡這些青綠之地,他興奮地說,「唐師,我們這就要上山嗎?」
「對,要走一段路的,小子,你可行?」唐老師捲起袖管,看著甲鯤躍躍欲試的樣子,又不禁笑出聲,「你是多想玩啊!哈哈!」
「我們走嘍!」甲鯤隨著唐老師快步穿過幽暗竹林中的羊腸土道,終於上了山道,甲鯤沖在前面,「勻速前進,否則你接不上力的。」唐老師告誡,「我們還有好一段路要走的。」
果然,沒多久甲鯤就開始喘了,只得遵照唐老師的話慢慢走,一路也遇到好幾個遊客。
快早上十點多了,「我們走了快一個小時了,唐師。」
雖然兩邊風景如畫,但甲鯤的心思早就飛上那座雲頂深宮,這個什麼景奉道宮,估計裡面會有些新奇的人或者事情吧!不然建在這個高處絕頂哪還會有人拜訪?他心裡揣摩著。
「快了,最多一個半小時。」畢竟兩百歲左右的年紀,唐老師明顯也接不上力。
「可以休息下了!」唐老師喘著粗氣,終於到了一個平緩處,那裡有幾顆蒼松,仿佛迎客一般伸展著粗長松枝,蓬鬆青綠的松針就是它獻上的果品。他們松影下的一塊巨大岩石坐了下來,居然還有刻著字,「競松石」。
「還有叫競松的嗎?」甲鯤有些好奇,「不,它們是幾顆松樹,競相給遊客們送著禮物的意思。」唐老師一邊拿出水壺。
休息會,見唐老師拿著水壺在不遠處的水潭裡灌了口泉水,喝下,一副很滿足的樣子。看樣子唐老師經常來,知道哪裡有水喝。
甲鯤跟過去,離競松石不遠的那泓泉水清澈見底,不時還有些細流從泉上方的崖壁岩塊之間落下,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唐師,水甜嗎?」
唐老師笑著,「很多事,只能自己嘗了才知道哦。」
甲鯤彎下腰,小心踩著水潭邊拳頭一般大小的鵝卵石,捧起一手泉水,涼,微甜,「真好喝啊!」甲鯤連喝了幾口,直到打濕了自己衣領。
「時候不早,該走了?不然我們來不及下山。」唐老師前面在催促。
許久,薄霧漸多,呼吸也略感潮濕滋潤,青石步道漸趨緩和,令人愉悅。隱約的山道盡頭,出現甲鯤看到的那座道館,眼前是一座有著雙重檐的山門配著三個圓拱型過道的石牆,在左右兩顆如蒼龍遒勁的古柏後更顯得古樸靜穆。
山門上正中間的一塊匾額,正是《景泰道宮》四個龍飛鳳舞的黑底金字。
甲鯤知道道館是什麼樣子,空域的許多名川大山里通常就有道館和寺廟。
「終於到啦!」甲鯤就想山門裡跑去,「慢慢走,別心急。」唐老師拍了他一下。
「唐道弟,你們來了!」不遠處一個悠揚聲音飄蕩過來,又隨山風而去。山門裡站著一位老道長,頭頂道帽,相貌頗為莊嚴,銀須在微風中飄擺。
唐老師連忙趨前,雙手一拱,「孫道兄,一向可好?」道長拂塵一擺,單手還禮,「還健朗的很,死不了啊,哈哈!」兩人哈哈大笑起來,驚起一灘鳥雀直撲雲間。
「這位是孫道長!」唐老師向甲鯤介紹,甲鯤鞠躬施禮,道長也是單手還禮。
道長在前面帶路,穿過山門,是一條漫長曲折的步道,兩邊是一些粗大的桂花樹,顯然都有幾百年了,忽然一種遠離俗塵到達淨土樂園之感洋溢在胸中,路過前殿、中殿,一些配殿、廊廡分列在兩旁。
孫道長把他們引入後殿最深處的一個廳堂,甲鯤有些奇怪的問唐老師,「這裡為什麼叫做悔贖堂?」他指著上面掛著的一塊匾額,是用白底黑字寫的,看得有些瘮人。
「你知道嗎?我們每個人都有罪的,」道長止步,回身看向他。「這不是那個神之國他們的上帝教所說的嗎?每個人生而有罪,所以我們要贖罪,難道是這?」
「不,我們這個龍族是有原罪的,跟他們教沒有任何關係。」道長沒有往裡面走,站著跟甲鯤接著說,「其實所有的文明都是從血戮中走來,很多時候,每一次進步都是在屍堆里築就的,唉!」他重重嘆了口氣。仿佛想要吐盡心中的一腔污濁。
甲鯤從老道長的眼眸里讀出令人恐懼的東西,那是一種和他柔和臉型完全迴異的堅硬深寒。
「走,帶你去看一樣東西!」他倏然轉身欲走。
唐老師忙進一步,說,「孫道兄,這?合適嗎?」孫道長並沒回頭,回了一句,「可以了,」言畢,飄然而去,唐老師帶著甲鯤忙在身後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