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朗格爾（命運在敲門）
「您放心，只是幫您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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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德爾一邊解釋，邊開始給他解綁。
朗格爾輕嘆一聲，活動一下手腳，捏捏腫脹的雙臂。各部分遲滯淤積的血液終於開閘輸流起來，只是兩腳還是麻木的，後腦因突然的充血而脹痛，被綁成龍國粽子後都這樣嗎？他在慶幸現在又能延長半年，活著真不容易！
賈德爾在身後開門的聲音，他出門去了，去做什麼？這群惡棍怎麼還不快點走？
朗格爾心裡又開始詛咒，這個操蛋命運，命根被你死死拽住，松一點就苟活一陣，緊一些就窒息。你這樣玩我，是不是很開心呢？你這個爛貨狗娘養的！
但對面那個人還在看著他，想起自己得有禮貌點，畢竟對方是債主啊！
「謝謝您，非常感謝您對我的仁慈以及寬厚！」他嘴裡表示著感激，臉上卻忘了浮現笑意。
「朗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
是啊，把我敲半死，捆半死，幹得漂亮！朗格爾一時氣悶語塞，緩過一陣後，他還是只能坐著並向對方表示歉意，「抱歉，先生，我還不能站著向您表示感謝。」
他試了一下，完全站不起來。
「請不必再客氣了！郎先生，等賈德爾回來我們還有一點事情。」對方很有禮貌的回答，接著又抽上了一根雪茄。
他無所謂什麼事，只要能讓他繼續做事就好，其他隨便。他想大概又得簽借款合同，高利貸公司嘛。
看著地上的一大攤碎裂的寶貝，朗格爾一陣淒楚，唉，什麼時候走啊，我得幹活，得幹活，媽的，地上這一攤垃圾，看看你們這些雜種幹的好事！
氣氛有點尷尬，大家都各懷心思，都不願多說一個字。朗格爾更懶得討好對方，他現在實在是太疲倦，好想睡上一覺，睡死過去更好。
房門有敲門聲，是賈德爾，他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小手提箱。朗格爾奇怪簽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隆重？
坐著的那人終於開口了，「郎先生，呃，這些為了補償您的醫療設備損失以及您個人的精神上的損失，我的小小心意，請您務必接受！」
什麼？
這是什麼啊？
眼裡怎麼一亮？
我見到什麼了？
這一堆堆淡綠色的紙，難道百元大鈔？
錢？貨幣？能換來一切的玩意！
不，不可能，
朗格爾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眼下那個被賈德爾打開的手提箱裡，是一疊疊嶄新的亞特幣。
「您，您說的是錢還是箱子？」
朗格爾的視線從錢上慢慢轉到對面坐著的人，那人依然如此冷靜。
「呃，如果您願意，當然箱子也歸您！」
朗格爾晃晃頭，試圖用手擦去眼睛裡的酸澀，對方，對，朗格爾覺得他的眼睛怎麼變得如此可愛，慈祥？
他在心裡高叫，哦，上帝，那是多麼柔和，溫情，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眼眸！他，這是自己的救星？恩人？不，一定是上帝使者！一定是！
對方吐出的煙霧遮蔽了他的表情，朗格爾想站起身的努力又一次失敗了，嘴裡只能說著含混不連貫的話，「你，」
「哦，上帝，您想，這些？您是要我幹什麼？」
朗格爾口齒不清，大腦渾濁，從命運的終結一下被甩到命運的高點，這無論如何也讓他受不了。
他大概從厚度來判斷，這些錢，應該會有八十萬左右，那是整整半棟房子，他們想幹什麼？
也許，一定有陰謀？
「一百萬，雖然不多，想必也夠您半年的研究了，當然如果不夠可以再問我要！」
對方一把扯下面罩，這是一個略帶龍國那地方臉型的人，仔細看卻又不像，那個鷹鉤鼻，顯然是一個混血兒，他臉色蒼白，眼眸深處沉積著黑色憂鬱。
「對了，我叫亞力西，里格的朋友。對不起，剛才只是小小的考察，這點錢也算是一種補償！」
亞力西站起身向朗格爾這邊走來，他身材中等，步伐堅定而沉穩。
在呆了一陣後，朗格爾終於緩過神，忙著起身，但差點軟倒，兩腿還是無力。突然他猛地被鉗子般有力的雙手牢牢扶正，「您小心，先請坐吧，我們還有好多事情要談呢。」那是亞力西將他扶向椅子，椅子發出一聲「吱嘎」。
帶著激動和震顫的大腦，疲軟的軀體仿佛是身處雲端之上，這是所謂春秋大夢剛醒？眼前的一桌大餐又變成了一場饕餮盛宴，還是夢吧？
「難道，你們不是高利貸公司？」
或者還是高利貸公司，有一個瘋子老闆，冒充什麼里格的朋友，但這說不通？他需要再證實一下，萬一是做夢呢，或者自己已經瘋了？要不就是他們瘋了。
「好吧，剛才確實讓您受驚了，我是亞力西，里格好朋友，呃，那種生死之交的！請您原諒我剛才的冒昧舉動，這是完全不得已的，因為，怕您是去里格那裡專門偵查在下的，因此出此下策。」
亞力西又一次真誠地表示了他的歉意，並對朗格爾伸過來一隻手，好冰冷的手掌。
還真是里格的朋友，天哪，我走運了？朗格爾兩手緊握亞力西的手，搖動，還咯到了那隻碩大的鑽戒。
朗格爾只覺鼻腔酸澀，有錢確實能任性！沒錢的我只能被任性。這就是規則，人間的遊戲。
「謝謝，謝……」他的喉頭一陣哽咽。
他已說不出什麼話，只要能讓他再接著做這個研究就好，內心一個聲音在狂吼，無論你想幹嘛，我他媽的都不在乎。給我錢，那就更好了！
「不必客氣，呃，需要您做件事，」亞力西提出了他的建議，當然對於朗格爾來說這就是命令，衝著這麼多錢份上，自然赴湯蹈火！
「說吧，我必定全力以赴！」朗格爾用最堅定的眼光看著對方，他有錢我賣命的眼光。
「我需要您寫一張採購清單，以及需要您安排自己需要的任何事情。一切都有賈德爾幫您辦理，比如租船，申請許可，所有事宜，當然也包括租房這類小事。賈德爾您可懂？」亞力西轉向旁邊站著的那個賈德爾。
賈德爾也拿下了面罩，這是一個辛吉斯人，一看就是練家子，30歲左右的年紀，身材精幹，肌肉在緊身夜行衣下隱隱可見，相貌平庸卻隱含煞氣。他正在穿外衣，聽到亞力西對自己說話連忙點頭應允，「是主人，我明白！一切聽從朗格爾先生吩咐我！」
「那，」
朗格爾沒想到事情演變成這樣，不但有錢拿還多了一位強悍的僕從？
「賈德爾今後就跟著您，您的所有事務生活起居，都由他來幫您料理，當然除了研究。朗先生，千萬不必客氣，這完全是為著方便您專心研究！」
「冒昧請問一下，賈德爾先生，他需要多少工資？」朗格爾突然想到這點，他儘管眼前已擁有百萬巨資，但要維持研究半年，費用也不少。
賈德爾和亞力西都樂了，「呃，這都是我來支付的，您不必擔心！」
朗格爾越來越奇怪，他能聽得出亞力西那邊的真誠，但為什麼要這麼幫他？「多謝先生，亞力西先生，能否請問您為何這樣做，這麼？」
「里格，」亞力西臉色有點沉重。「我想讓里格早點從自責和痛苦中解脫出來，另外里格還會得到假釋，我將讓他也追隨您的左右，他會成為您的得力助手，如果項目成功，那他也會得到好處的，我想。」
亞力西坐在床沿抽了一口雪茄，煙霧飄散後的他露出一點笑意，一口白牙齒，對於長期吃海員飯的人而言這並不容易，因此朗格爾判斷這傢伙並不是海員，至少他在海上待的時間不會很長。
「里格，他能得到假釋？一個被判500年刑期的人？」朗格爾簡直無法相信，「當然，里格確實是想出來，我看得出。」
「這些事，我來解決，您只需承諾接納他就好。」
軍用微型雷射制導的飛彈無人機，遊輪，僱傭幾十個船員，供應幾百人的物資，腦子裡閃過這些後，想到這些朗格爾便釋然了，眼前這位神秘客，能量不凡，假釋一個人豈不是小菜一碟。
「好！」
朗格爾突然覺得有疑問，「有件事不知當問與否？」他還是想搞清楚，拿著不明不白的錢做事，誰知道會跳下什麼樣的大坑？
「但說無妨！」
「既然您有能力將里格假釋出獄，那麼以前為什麼不做呢？要知道里格也很渴望出獄的。」
朗格爾一邊問，邊看著亞力西的眼睛，後者並沒因此生氣惱怒，臉上反而是有些複雜的情緒，「里格是一個很倔的傢伙，他始終覺得自己對於妻兒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另外，他也愧疚於那十幾個族人，雖然他們都是罪有應得。他無法擺脫自己的罪惡感，因此對我早就提出的假釋提議，始終是拒絕的。」
亞力西抬起頭，卻是有些愉悅，「自從您見了他一次，里格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重新擁有了希望，如果您的研究能夠讓他的妻子恢復名譽，而不是什麼腐神降臨，那麼他也得到了徹底解脫！為此他要求我替他向您請求，當然前提是確定您確實是一名生物學家，且有能力和足夠的勇氣，他自會輔佐您！」
朗格爾明白了，他研究捆綁上了那個裡格下輩子的命運，似乎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朗格爾說著，心頭卻泛起些惆悵，自己吹的牛，如果破了，那就會很慘吧！
他揚起頭，也許流淚是一種懦弱，但他知道自己面臨著什麼。
朗格爾還想大聲笑，讓這些年的痛苦肆意噴發出來，只是最後還是忍住了，他還不能，他忍到自己命運的最後一刻。屆時登上頂峰也好，摔下懸崖也罷，他必定會大聲狂笑。
既然命運推我前行，那好，這個精彩苦逼的爛人生，誰知道會是怎樣的結局？也許，會有一場更大驚喜等著呢。
那你們就等著吧，說不定我給你們來一出更爽的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