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智能人(只剩三天)
「茜茜，歡歡必須處理掉，他不同於一般智能人奇奇，他有一顆頂級的生物智腦，近似於人腦的結構，據說還不太穩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生異常，你看這次，就闖大禍了，如果廚房裡我們正好在那裡呢？」方仙鳴已經勸了方茜半天。
方茜依然不想聽這些，她與歡歡儼然是一對無話不談的老友，因為父親忙於工作，母親也常出去應酬，於是方茜就只能跟這個善解人意的智能人說話聊天。
在近幾年的生活中，有一次歡歡還在方茜吃飯噎住時救了她。當時沒人在家，十一歲的方茜被兩粒小圓珠嗆到氣管，歡歡當場就用導引急救法使其擠壓嘔吐出了其中一粒，有效緩解了窒息程度。
另一顆卻怎麼也吐不出，於是他就抱著方茜衝到了2公里之外的醫院，醫生說晚來就很危險了。歡歡累癱在地上，好久才緩過來，這還是醫生告訴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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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麼忍心殺了他？」
方仙鳴愣了下，「我怎麼忍心殺他呢？是，歡歡也形同我們的家人，但現在出了這樣的大事，已經直接上報到了刑警司，刑警司對於智能人和其他機器人的案件都是在十天內快速結案的，他們命令馬上銷毀。事態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所能做到的也只能是讓刑警司通融一下，在全面查清後再給智能公司去處理。其他真的沒有辦法！」
方仙鳴說的是實情，這起殺人案，已經足足調查了近20天，據製造這個智能人的德江生物智人公司分析判斷，歡歡並沒有接受外來信息的渠道，因為方仙鳴家的特殊性，保密級別是最高的。所以歡歡只有通過內部電話系統進行家庭範圍內的有限溝通，而歡歡也是沒有聯網權限的。
需要聯網查閱資料是必須經過方仙鳴確認後才能執行，同時也需要經過智能公司的網際渠道進行，歡歡所有的資料都是以預先儲存模式查閱調檔的。
而案發前一個月內歡歡也是處在離線狀態，所以這基本排除了外在干預的因素，只有歡歡自身出現故障才是導致了這起殺人案的原因。
方仙鳴已經把案情反覆跟方茜說了幾次，「這就是為什麼歡歡不能留下的主要原因，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會再次發作，因為他的生物智腦結構註定了比量子電腦有著更複雜的行為模式。人出現精神病症狀可以治療，治癒，這個生物智腦出了故障就只能銷毀。我們龍族技術已經是頂尖的了，但在這方面還突破不了，在這幾百年的開發研製過程中也只有寥寥數百個合格的智能人出品。」
「歡歡現在還關在刑警司嗎？我還不能去看看他？」方茜哭喪著臉，「他已經被轉押到德江智人的部件處理中心了，」
「什麼？就要被處死了嗎？」
「還沒，大概10天左右吧，已經進入相關程序，不過我在想辦法能讓你見他一面的，唉！」方仙鳴嘆口氣，女兒的心情他十分清楚，自己也只能做到這點了，對歡歡最後的人文關懷，當然他又不是人。
「如果他是人，就需要走很長司法程序，如果有特殊原因，刑事法庭也會予以考慮。但歡歡他畢竟只是智能人，一般智能人出問題，都只有10天就進入銷毀程序了，無論對錯，只要他涉及犯罪或涉及到自身的故障。比如幾個月前一個叫小果子的智能人，他為了救主人，被燒傷了大腦部件，結果也只能被銷毀。他的主人也沒能讓小果子活下來。一旦生物智腦受創傷，是不可逆轉的傷害，會釀出大禍的。」方仙鳴依然只能苦口婆心的勸說。
他這個女兒想到什麼總是絞盡腦汁要去實現，這點執拗像極了方仙鳴自己，做父親的也是頭疼的很。
「爸爸，你答應我，見不到歡歡，一定不要讓他死！好嗎？這是我最後的要求了！」方茜又是兩行淚滾落下來，方仙鳴一陣心痛，但這個要求，也是讓他很為難。
「好吧，我答應你！」方仙鳴只能點頭應允，方茜撲到父親懷裡，哽咽著。
口袋裡的紫龍似有靈犀一般嗚嗚哀鳴。
德江生物智人公司位於龍族首府，龍京。
是龍族國域持股，占地一萬畝的高科技公司，建立在龍京郊區一座巍峨山脈的山腳，三面都是環山綠野，有些建築也是依山而建，其中最核心的智腦中心是四維空域的蟲洞構成。
穿行在綠蔭遍布的山丘本該有一種愜意，但方茜卻心思沉重，她要去見再過幾天就會永遠離開自己的家人、好友、救命恩人歡歡。
父親沒有隨她一起過來，因為他很忙，又回去工作了。今天方茜特意請假過來，由奇奇帶著她，方茜跟奇奇沒多少感情，他也就是一個普通智能人，只有一台量子電腦驅動，和歡歡完全不同，沒什麼細膩情感可以跟他交流。
和星河一號基地類似的，他們都戴上了手環，然後周圍就形成了一輛迷你越野車，前面的引導員也乘坐了這種車，級聯起來後，他們就開始了一段原野和山路交替的旅程。
總部是一座約五十多米高的半透明圓弧形的辦公大樓，透過特殊的玻璃，隱約可見這十層大樓的每一層的中間位置的建築竟然都是各種亭台樓閣，還有一條寬闊的瀑布從樓頂中間位置直泄而下，卻看不見靠牆的任何辦公設施。
「歡歡在哪兒呢？」方茜完全沒心情看這些，她一心想見到這個闖大禍的傢伙。自從她那天回家就沒看到過他了，只在新聞報導里看到歡歡的模樣，那是一種迷茫和無助以及憔悴。
「您是需要問您的智能人歡歡嗎？」車上的人工智慧詢問，「是的，他現在哪兒？」方茜很急切，「還有多久會到那裡？」方茜確定今天能見到他的，父親明確告訴她。
「需要經過一些必要手續，然後我們會在部件處理中心的接待室看到他，可能需要一個多小時左右時間才能到達那裡以及完成相關手續。」
「好吧，謝謝！」
「不客氣。」人工智慧很有禮貌。「不過可以讓您的翼龍不要亂飛麼？萬一飛到不合適的地方就會引發警告，甚至可能遭到懲戒的哦！」人工智慧的聲音依然甜美。
那個紫龍時而在方茜越野車兩邊左右翻飛，時而竄上躥下，很享受的樣子，可能這幾天一直被關在家裡憋壞了。
方茜向它招招手，狠狠瞪了它一眼，「不要亂飛，小心被我關起來！」紫龍跟了她七八年了，方茜的話基本都聽得明白，很快就老實了。
部件處理中心，這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空間，但他們辦好手續後是從邊門進入的。等見到歡歡已是下午2點多了，她被七拐八繞地帶到了一個房間門外，而且規定只允許進去一個人，奇奇只得在外等著。
這是一個類似放置雜物的房間，有幾排貨架盛放著各種物件。
正對她的是一扇大窗的隔壁房間，顯然那裡應該可以通向更深處，隨即裡面傳來了「咯吱」的推車聲，方茜馬上撲上窗戶張望。
只見歡歡雙手雙腳被捆綁在一張床上推了過來，方茜強抑著激盪情緒，門開後，見他嘴上還貼著膠布。
「天哪，你們怎麼這麼對他？」方茜忍不住鼻子一酸，衝到那張金屬床前，「可以把他鬆開嗎？」那兩名身穿保安制服的大漢連連搖頭，「肯定不可以鬆綁的，他是一級重犯！」
歡歡睜開眼，眼裡有些吃驚的樣子。
「那讓他說話總可以吧？不然我過來做什麼呢？」方茜堅持著，止不住的顫抖，她很憤怒，也不知沖誰發泄，畢竟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也許歡歡他並不無辜？
在請示過上面後，兩名押解人員同意拿掉膠布，絡腮鬍的保安表示說話是可以被允許，但時間要被減少到一個小時，「好吧，」方茜做出讓步，因為她看到歡歡在向自己眨眼，那是他讓我同意的表情，方茜知道。
「茜茜，謝謝你來看我。」撕掉膠帶後，歡歡說話了，嗓子有點沙啞。
「你個笨蛋，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情，為什麼？是不是你做的？我不相信是你做的啊，告訴我！」方茜有點崩潰，還有三天他就要被銷毀，就像一堆廢品那樣。
「你們好好談，如果被發現有任何異常舉動，我們就結束，明白嗎？」絡腮鬍關照一番後就和另一個保安關上門在隔壁抽菸談天去了。
「對不起，是我做的，但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當時完全沒有知覺，只有凌亂的數據相切，還有干擾，說是警報，入侵之類的。」歡歡很平靜的訴說，仿佛在描述一件完全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那這些有沒有跟刑警司或者智人公司說過哇？說明你就是被黑客了啊！」方茜也知道一些案情，但她還是心存著僥倖，「早就說過了，但德江智人查不出，說這是我系統混亂了，完全是我的問題，只是。」歡歡好像有些猶豫。
「說啊，你是擔心這裡有監控嗎？」
「這裡應該沒有監控，這是普通的房間，臨時辟出來給我們見面的，因為部件處理中心就沒有什麼接待室。」
「你怎麼知道這裡沒有監控？就因為這裡不是接待室？」方茜有些奇怪，「不，我是分析出來的，相信我。」歡歡眼裡透著一點愉悅，甚至還笑了下。
方茜有點心酸，都什麼時候了，還剩三天就得上刑場！你還笑得出，但她又不忍說他。「你剛才想說什麼，我們時間還剩50分鐘了，有什麼要交代的你快點說啊！你知道的，你沒有幾天了。」方茜一邊看表，有點哽咽。
「我覺得這件事有很大的疑問，但僅憑我掌握的信息卻又分析不出什麼，我被完全屏蔽了，跟家裡也聯繫不上。不能聯網什麼都做不了，如果我能出去就會查得出。」歡歡依然平靜如水。
方茜捂住嘴，她怕自己聲音驚擾到隔壁，那兩個人還在抽菸談笑。
「這裡面有陰謀嗎？」她湊近歡歡低聲問，「你想出去？」但最後一句是她的重點，「我能幫你嗎？」她緊抓歡歡的手，感覺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