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血靈(醫師的執念)
郵輪上醫生共有五名,三名醫生在白天工作,餘下的兩名醫生要值班,畢竟郵輪上近三千多人,總有頭痛腦熱的,尤其老年人就占了近一半。
通常輪到值班的醫生還是比較清閒的,今天到龔藝術值班,他五十多歲,有著比較豐富的內科臨床經驗,身體硬朗的他,沒什麼毛病,也沒什麼其他愛好,就是喜歡欣賞美腳。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里有個藝術種下了他的心魔。
龔藝術的電腦里存著幾十萬隻美腳美圖,有各種各樣的美的姿態,有的玲瓏之美,有的骨幹之美,有的是豐腴之美,各有美感。當然他也僅僅是觀看,鮮花止步于欣賞,如何能採摘褻玩呢?龔藝術自持還有道德底線的,只是這個癖好有時會讓自己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他自己也奇怪,自從那天見過掉了一隻鞋的躺在手術台上的女子,就開始神思恍惚,那隻美腳是從未見到過的,它是這麼完美,如同一尊勾魂攝魄的藝術極品,攪擾得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龔藝術好容易捱到值班前一小時,晚上11點就匆匆來到醫生值班房,晚上12點才是交班時候。值班醫生老黃有點詫異,於是為了不讓人懷疑,龔藝術就假託自己棋癮發作,和老黃擺下了龍門陣。
SPA房裡的一位女技師小薇今天蠻開心,那個認識近一年多的客人又打賞她了,他是知道了她到郵輪來做技師後特意跟過來的。
小薇有點感動,今天在單人房特地給他加了餐。當然這個客人也是挺豪爽,於是在休息房裡再次打開手機,滿意地看到上面1000龍幣的打賞。
身邊的小澤和蕭蕭在抱怨遇到的幾個客人是多麼吝嗇,一毛不拔。「尤其是那個和你家老劉一起來的,一毛小費都不肯出!」蕭蕭有些慍怒,「哎呦,人家畢竟長得挺帥,又年輕,你還好意思跟人要小費!」小澤捂著嘴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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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蕭蕭捶了一下,「你該不是看上人家了吧!死妮子!」
只有坐在那裡等點鐘的小西在注意聽廣播裡的聲音,「哦,不是食物中毒,聽聽,那樣他們又可以大快特吃了,那些貪吃的傢伙,明天就估計沒多少好吃的拿過來嘍,姐妹們!」技師們通常只有普通的盒飯吃,郵輪對她們提供的飲食也只有最低標準,幸好小西認識了裡面的一位廚師小伙章忠,這個傢伙時常會給她帶點菜和飲料之類的。
今晚也是如此,章忠給他的女友帶來了豐富的夜宵。
已是超過晚上12點了,客人也沒多少,輪不到點鐘的技師們就開始各自行動。
這四個以姐妹相稱的女郎就簇擁到了自己宿舍,拿了碗筷,圍著那幾盒美味佳肴還有幾瓶啤酒享用起來。
過了一會,章忠也下班了,他這次帶來一個同事,也是廚師,趙伯光,看上去是一個老實人,見這麼多美女,頗有些拘謹。章忠已跟她們混熟,打趣逗樂他最在行,在四名漂亮妹子的奉承下飄飄欲仙起來,還不時對小西摟摟抱抱,小西是從心裡喜歡他的,她挺享受這份溫情。
龔藝術終於打著哈欠將老黃打發走,醫護站大門一關就是他的世界了。這裡的設施都很考究,密封性也都特別好,通常關上門,裡面的動靜外面幾乎聽不到。這也是為了隔絕外面的各種噪音,提升遊客的舒適度。
龔藝術特意拴上了門保險,感覺一股力量充盈著自己全身。我這是怎麼了?他有點好笑。
似乎是有種力量在將自己往那個方向牽引過去,那裡最裡面一間房間就停放著那具屍體,從證件上看出她叫麗莎。
太可惜了,年紀輕輕就遭到不幸。但一想到那隻纖纖玉足,又不禁神思恍惚起來。
他強迫自己坐下,飲茶,又復站起,「唉!罷了!罷了!只看一次!」
他怎麼也抗拒不了心中之虎,最後一次!最後,他心裡默念。
一邊來到房門前側耳聽聽有沒有過來的腳步聲,卻只聽到自己心房極速跳動的聲音。
我這是中邪了嗎?
他一邊狠狠地罵自己,又轉身急匆匆地走向那個最深處。
郵輪航速比較慢,所以走在過道里非常穩,也靜得出奇,只有頂上一排排燈只有在他走過去時才會依次亮起,前面是一片黑域。龔藝術沒來由得有些發怵,不過十幾米的通道似無窮盡,每前進一步就像往無底深淵在邁進。
算了吧!內心一個聲音對他說,但怎麼腳步還是停不下來。
一個突如其來的「啪!」的輕響錘向他猛跳著的心房,那是後面傳來的嗎?回頭看去卻只有不遠處大門的一點迷濛的光亮,走道中的一切都靜靜沉在了灰暗。
眼前是一扇很普通的門,但在龔藝術眼裡這就是開啟美好世界的大門,鑰匙插入的一刻,一種激流竄向他的四肢,興奮讓原本有些冰涼的手腳開始溫暖,甚至手心都有些滲汗.......
易立山晚上總是睡不踏實,失眠已經困擾了他幾十年了,喜歡在家人睡著的時候起身隨便踱踱步,等到什麼時候睏倦能抓住他後再躺到床上去。
這次女兒和女婿帶著他和老伴一起五個人慕名來到這艘郵輪度假,7歲的孫女比較調皮,但隔代格外親。他們住在一個套房,其他人都睡得很沉了,一看時鐘已經凌晨2點多,但睡意還是沒多少。
再走走吧,索性出去逛逛,說不定很快就困了。易立山一家住在醫護站旁邊,開門後傳來了不知哪裡來的涼風讓他精神了許多。習慣性的就往右手邊走,因為他的家就需要往右走才能從電梯口出去。
走出過道,還是喜歡走右邊。
左邊的一段玻璃窗外是無邊的海洋泛著點點波光,應和無垠天穹閃爍著的星辰,一顆流星從天際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躍入海平面。
老易仰頭嘆息一聲,人生也如同這流星吧,我這是到達尾跡一段了?再也不能閃耀出光華了!易立山是離休幹部,官場混得還算好,職位也做的不大不小,但總有些壯志未酬的意味就離休了的心緒纏繞著他,意難平!
前面沒多遠就是醫護站,看病挺方便的,這也是女婿為他們特意選的地方,看著女兒女婿平時對他還比較孝順,想想也挺滿足。
嗯?怎麼有什麼聲音,還有十幾步就快到醫護站。
「咔咔!」
這是醫護站的門裡發出的,老易趕緊往前走幾步,他當過兵,雖然從事文職工作,但膽子可並不小。
醫護站門的上半部玻璃在燈光下出現了一隻手!
老易心頭猛跳,門突然被推開了一些,那隻手從裡面伸出,不停在地上抓撓著,想要抓住什麼,一種被掐住脖子的聲音從喉管里擠出來,「嘶嘶!」「吼吼!」「嘶嘶!」
「誰!」老易不敢向前走了,他只能在離那邊幾步外喊話,「嘶嘶!吼吼!」「嘶嘶!」
門又一次被推開一些,另一隻手隨後伸出,「嘶嘶!」
「來人吶!!」
老易突然想到求救,他從胸腔中蹦出的聲音被卡在喉頭,半天都擠不出去,因為他看到有一股大力將玻璃門撞開,裡面爬出一個以怪異姿勢扭動的人,那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燈光下那張紅色的臉?正望向他這邊,露出的牙齒上蜿蜒滴答下一行血。
她慢慢站起,上身早已被血色塗滿,手裡還攥著一串長長的柔軟東西,滴著紅色液體。
「救命啊!殺人啦!」老易終於能出聲了。
我要跑!
兩腿好似被灌了鉛,一步也挪不開,天哪,我要跑!
我要跑!
我要跑!
我要跑!
腸子,那是一根還在滴血的腸子啊!老易的思維甦醒過來。
他再次嘶聲大喊救命,往後奔跑,不幸撞上了什麼東西,胸口好痛,發悶,眼前一花,就栽倒了。在意識開始模糊時,脖頸還能感覺到有兩顆鋒利的針狀物扎了進來,很快全身的熱流似乎都向著那裡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