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甲鯤(辛苦了,這是你的命)


  「大道是否至簡,其實是個好問題,這我們稍後討論,現在還是接著上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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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前面所述,再引一例,假設我一殘道長有著先天殘疾,生下便是獨臂人。那如果在某種喜好歧視的社會中,我便會經常被人歧視和欺辱。接著,再假設一下,由於人口的增長,糧食開始短缺,於是社會只能生產某種轉基因食物。而這種轉基因食物造成的結果就是,人類基因改變,所有新生兒出生便是獨臂人。」

  眾人有些躁動,萬倩不禁低聲說,「有這麼恐怖嗎?」旁邊中年眼鏡阻止了她的繼續感慨,看得出他對於哲學思辨非常痴迷。

  「若干年後,這個社會上的獨臂人已占絕大多數。糧食短缺問題只有依靠轉基因糧食解決,獨臂人是未來持續下去的趨勢,那麼獨臂人就一定會成為正常人類的新標準。那,我這個獨臂人還活的好好的,如此一來,我這個以前備受嘲諷之人,就會看到人們的眼光早已失去奇怪和鄙夷。相反曾經嘲笑過我的人們,那些擁有雙臂之人卻會被視異類。這就是相對性。」

  道長說完,引來周圍一陣唏噓。

  有個聲音突兀響起,「道長,是不是在有些時候,我們如果改變不了一個人,卻可以先改變社會,再改變他會很容易?」這位中年眼鏡男頗有些激動,他頭頂著一蓬亂糟糟的頭髮,戴著一副深度眼鏡,確實有種哲學家的憂鬱氣質。

  「仲文,你詮釋地很有深度啊!想你學習。」

  一殘道長給了他一個贊,豎起了拇指,後者臉上的一些陰霾似乎被陽光清空,現出靦腆笑意。

  「我們還能夠用屬性來表達陰陽之間的相對關係。陰屬於守恆力,陽屬於趨動力,非生命組織屬於陰,生命組織屬於陽,女之於男前者陰後者陽;人類社會之於生物圈前者陽後者陰;生物圈之於自然環境前者陽後者陰;動物之於植物前者陽後者陰;人類之於動物前者陽後者陰。」哀師父在旁邊說,他對陰陽之道也是理解很深的。

  「然也,哀先生說得好!」一殘道長笑了。

  我得表現一下,甲鯤也湊著表達,「嗯,陽是一種主動性的,動態的主導性的東西吧?」

  「對,陽是具有主導主動地事物,而陰是與之相反的事物。」

  道長聲音更顯柔和。

  「剛才甲鯤問,大道至簡還是至繁,我看都是。從人的理解角度來看,對於有些人而言,大道至簡,他們天生就了悟一切,對於另一些人他們窮盡一生都不曾入過門徑,大道是一種異常複雜的天文。這一切都是命數,道,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知道的,你們似乎很幸運,或者不太幸運。」

  「了解道,為何既幸運又不幸運?」萬倩不太明白。

  「幸運的是我們懂了一些道和理,不幸運的是我們很可能會陷入思維魔幻的無限糾纏,有時候會很痛苦的。」眼鏡大哥蘇仲文深有感觸似的用低沉聲音說。

  一殘道長望著他,點點頭,「正是!」

  「我才不後悔!」甲鯤大聲說,哀師父也在笑著,「認識道長我覺得很幸運!」萬倩在對面認真地說。

  很多人表示自己決不後悔,眾人在相識一笑中傳遞和滲透著對道長的感激,如泄入沙地的一泓甘泉,讓一殘道長也展露出濃重笑意。

  有人突然看到不遠處出現一個人影,「道長那裡有人來了。」道長則很淡定,顯然對此人到來也早已瞭然於胸。

  慢慢地走近,眾人也停下討論聲,齊齊望向那邊。

  這是位身著漢服,仙風道骨的老者,額頭突出,活像一個老壽星。竟是極為熟悉的一位仙家,什麼?難道是華佗?甲鯤非常驚奇。

  「元化,你終於來了。」道長笑著對那人說。

  甲鯤問師父,「元化是誰?」

  「華佗麼,你忘了!」哀師父拍了下甲鯤腦殼。

  只見華佗向道長一拱手,「道長辛苦。」道長也回禮,嘴裡笑著說,「何苦之有!」

  「這不是醫聖華佗嗎?」大家一時紛擾,都忙著起身致意,醫聖的名號流傳千年,果然深得人心。

  隨後,華佗又望向甲鯤點頭致意,甲鯤忙站起躬身致意,心想,華老先生難道還能認識我?

  華佗和道長低語了一陣,接著便走來,先到甲鯤這裡,讓他伸出右手。他的兩指輕搭脈搏,過了會,點頭對甲鯤說,「差不多了,我會帶你離開,不然我們可能來不及。」

  「咦?為什麼第一個是我,還來不及?」甲鯤有些愕然,但也沒多問,知道華佗在忙。

  然後他一個個地開始給眾人搭起脈搏,為大家認真診治,還逐一低聲告誡和囑咐,有些人還得到了他的藥方。輪到萬倩,他沉默不語,接著晃了下頭在她耳邊低語,最後也給萬倩開了個藥方,讓她記下。

  「真是良醫吶!」哀師父感嘆。

  「華老先生怎麼會來到這裡?」哀師父問道長,「哦,是我讓他前來為大家療傷的,對他來說只是小事一樁罷了。」

  怎麼華佗醫聖還在人間?甲鯤的這個疑慮可不敢說出口。

  良久,華佗捶捶腰背,直起身,「道長,你可記著欠我一壺好酒!」他拍拍身邊掛著的一個葫蘆。

  一殘道長哈哈大笑,「無妨!改日請你便是!哈哈!」

  眾人也正各自在談話交流著,氣氛融洽。

  忽見道長呼喚哀師父,甲鯤好奇的擠過去,只聽他對哀師父說,「哀先生,這次是因緣際會,你可以建一個習武山莊,把這些機緣巧合之人組織起來,讓大家有地方習練,精進,有了山莊的合力才會讓個人修為發揮到更高層級。」

  哀師父也覺得很有道理,連連應允,但甲鯤拉住師父,「師父,這行嗎?我都不知道這是哪裡啊?」

  哀師父拍拍甲鯤的肩膀,「小子,師父自有道理,不妨告訴你吧,我們現在是在地球,巴伐社會!」師父輕聲在耳邊說,無疑是一顆炸雷,驚得甲鯤目瞪口呆,「地球?羅斯星球?呵呵,師父,你逗我?」

  「噓,這不能外傳,也不知道你小子怎麼會來這裡的,其實我也想不通,反正你可以回去,放寬心。」

  華佗那邊也已經差不多好了。

  華佗跟一殘道長一拱手,「道長,大家都該回去了,畢竟很多人都是初次出竅,不便久留。」

  道長同意,他站起身,「各位!」

  大家一起望向道長,後者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眾人心中迴響,「今日,在你們心裡留下的這幾顆種子,需要自己去心悟。有時候卻是要用你的辛苦和血汗,甚至會因此犧牲你的健康甚至危及生命,家庭,事業。」

  「悟道也許會很艱難,你或者回去後會想,要不要走這條路,但對於有些人來說,」

  他的這雙充滿睿智的眼神望向甲鯤,「這是你的命!」

  「你的命!!」

  「的命!!!」

  「命!!!!」聲音忽然迴蕩開來,震盪著甲鯤的耳膜。

  華佗牽上甲鯤的手,拉著他就走。

  甲鯤想跟道長打聲招呼,還想和師父一起走,「師父!」但後者只是向他揮揮手,示意甲鯤先走,不用管他。

  感覺一陣飄忽,接著有什麼東西突然沉到身體,想叫人,卻不了聲音,想動卻被約束。

  良久,隨著知覺的慢慢醒轉,感覺卻還未恢復,腦子裡開始運轉,我是不是終於回來了?一時思緒紛亂雜陳,又記不起什麼,隨即又開始模糊,空白。

  這一次醒來,覺得睡得異常踏實。

  早晨,耳邊是逐漸嘈雜的聲音,接著是頭腦發脹,疼痛,臉上還罩著異樣的東西,甲鯤掙扎著身體,一邊想睜開眼睛,過了會耳邊傳來幾個驚喜的聲音,「醒啦,你醒啦!」

  「小鯤醒了!他醒了!!醫生!」

  「終於老天開眼了」

  「快去喊醫生過來」

  床邊好吵,試著要去揉艱澀的眼睛,白光有些耀眼,不得不又閉上眼。想說我沒事,喉頭乾澀只發出了些許「嗚嗚」聲。

  「阿鯤,你別動,還沒全好!」

  「對,別動,別動!」

  是父母他們的聲音,甲鯤覺得很寬心。這幾天的一切,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最後沉入意識深地。

  此刻的甲鯤是多麼渴望親情的撫慰,沒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能療愈一顆少年的心。

  身體恢復很快,那些一起野泳沉浮的朋友們又來了,還有同學和老師也來看望他,那是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畢竟入學也沒一兩個月的時間。

  晨曦露珠折射著初日在薔薇花瓣上的閃動。幾聲鳥鳴,清脆而響亮,這幾天的病榻是一場刻骨的記不起的夢魘,又在仿佛永夜的困境中,一朝掙脫。

  走出醫院,滿目飽含著對生的渴望和所有幫助過他,給予他愛的親人和友人以及醫護人員的感激。

  重踏上這片土地,甲鯤在腳步帶給他的那份踏實中品味著愉悅。

  「哦,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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