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兒子的廠
張天豪返回大陸後,第一時間跟田子欣透露了總部的情況。
田子欣大為擔憂,擔心台北高層的鬥爭會不會殃及到他這條大陸的小魚兒,隔壁的牛馬交易所已經搬走了,地已經劃給了他,正準備擴建廠房呢。
這下子就有點騎虎難下了。
張天豪讓他放心,龍騰集團的產業大得很,他這裡的這點小單不過是九牛一毛,暫時還不會成為爭奪的目標,況且臨走時,他已經找林玉霞副總裁特批了六個月的訂單,且六個月的材料一次性發出來。
田子欣大為感激,深感年前那十萬元好處費給的真是超值。
有了六個月訂單壓底,加上隔壁的土地已經劃給他,不擴建廠房也不行,便推到了圍牆,開始動工。
他多留了一個心眼,新擴充的地盤就圍了一面牆,種了一圈樹,建了一個巨大的鐵皮廠房作為車間,然後把所以機器全部搬到那裡去,騰出來的空間,用三合板改裝成員工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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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地處中心地帶,員工大多是縣城的人,許多都不住宿,一些鄉下來的才住宿,隨著人員的擴招,原本的宿舍不夠用。
正當新廠房順利使用之後的某天晚上,他和關菲約會時,關菲向他透露了一個信X縣裡的一把手郭書記要調走了,原人大主任黃主任接替了他的職務,正式文件這幾天就要下來了。
縣人大主任接替縣一把手,這種情況比較少見。
關菲這小妮子原則性極強,一般不透露這種信息,但這次是個例外,且透露的時候神色憂鬱。
這更增加了田子欣內心的不安。
但當他一看見自己地盤上機器鳴響,員工熱火朝天場景,這種擔憂便暫時拋在了腦後。
………
「請問保安同志,這裡就是耀東電線廠麼?」這天中午,工廠門口來了一個鄉下老頭,老頭指了指門口的廠牌,問保安室里的保安。
「你不是認識字麼。」保安不耐煩的說。
「呵呵,認識不多,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怕搞錯。」老頭笑了笑,又問:「請問同志,你們的廠長是不是叫田子欣?」
保安愣了一下,見他戴著一頂草帽,穿著灰色襯衣,土黃色褲子,一雙綠軍鞋,手裡還提著一隻蛇皮袋。
哪裡來的鄉下老頭。
保安很不耐煩了,如趕蒼蠅般的揮手道:「老頭,你年紀大了,咱們廠招工只招三十五歲以下的,你走吧,呆在門口影響廠容,影響車輛出入。」
「保安同志,我不是來找工作的,是來找我兒子的。」老頭又說。
「你兒子在廠里上班嗎?」保安問。
「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田子欣,我叫田歸農,是他爹,麻煩同志去通知一下。」
「什麼,你是田廠的爹!」保安驚疑的看著他。
「這玩意還能錯得了麼。」田歸農呵呵笑道。
「滾,快滾,再在此胡言亂語,小心我不客氣!」
保安見他穿得實在不起眼,怎麼可能是大款田廠他爹,定是來討口舌便宜的,拿老大開涮的,便拿了一根膠皮棍出來,要趕人。
自己來兒子的廠竟然受到這種待遇,田歸農頓時火了,指著大罵道:「喂,小子,你不要狗眼看人低,信不信我讓兒子立刻把你開除!」
「嘿,老東西,還沒完沒了了!」保安大怒,拿著膠皮滾開始趕人。
田歸農也不是好惹的,彎身撿起路邊的一塊磚頭,怒目和他對峙。
「小子,你敢動老子一下試試!」
「嘿,哪裡來的老頭,這麼頑固,你給我等著,我去叫人來!」保安罵罵喋喋的進了保安室,開始召喚同伴。
這時,鐵皮廠房裡一個高大魁梧的大漢走了出來,到外邊的一顆樹下抽菸。
「喂,大勇,大勇啊,我是田叔啊!」
「啊,真是田叔,今個你老怎麼跑來了!」趙大勇聽見喊聲,認清了人,連忙跑了過來。
………
保安被啪啪打臉後,田歸農得意洋洋的在趙大勇的帶領下進了廠,一路上如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直夸好氣派。
「兒子,我跟你說啊,你門口那保安不是個東西,不如開除算了!
他媽的,披上制服就當自己是警察了!」
田歸農坐到柔軟的真皮沙發上之後,整個人陷下半尺,嘴裡氣呼呼的罵道。
「爸,別生氣,先喝罐飲料消消氣!」田子欣遞給他一罐健力寶。
田歸農接了,撥弄一番,不會開,田子欣幫他拉了易拉栓。
「真甜,比汽水還好喝哩!」田歸農喝了口,笑眯眯的說。
「爸,保安的工作方式是有問題,但也不能因為得罪你就開除,這樣其他員工又如何看呢?
我看批評教育一下就算了。」田子欣看著老爸,為難的說。
田歸農嘿嘿一笑,道:「這是你自個的廠,你拿主意就是了,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田子欣很欣慰,要不憑老頭子的性格,真的犯起橫來,他也架不住。
「爸,今天怎麼想著來我這兒了。」
「來縣裡開會,順便看看你的廠!」
「開會,開什麼會?」田子欣納悶,心說你一個從村長位置上退下來多年的老頭,來縣裡開什麼會。
「社教動員大會!」
「整個永隆鎮也不過五十人,咱們村就我和孫歸元,好傢夥,全縣一千多名優秀dang員都到場了,禮堂里坐的滿滿的,四周插滿了紅旗,真是壯觀,好多年都沒見到這麼熱鬧的場景了。
哦,對了,我跟你說啊,今天上午我還和剛上任的黃書記握了手呢。」田歸農得意洋洋,興奮的說。
「那黃書記跟你親切交代了什麼呢?」田子欣笑問。
「他知道我dang性強,立場堅定,讓我爭當社教運動的排頭兵呢?」田歸農自豪的說。
社教,就是社會主義教育的簡稱;共和國成立後,前前後後舉行過多次社教運動,其中最近一次較大規模的就是91年春夏之際開始的這場,介於國內外的嚴峻形勢,這在當時是很有必要的。
當時西方對我國進行封鎖,制裁,外資大量撤走,這一年,中國面臨的局面很困難,壓力空前。
這場社教運動穩定的局面,凝聚了人心,清除了人們的許多混亂思想。
當時人們的思想確實很混亂,許多人崇洋媚外的思想嚴重。
什麼中國永遠貧窮,永遠也別想趕不上西方,差距只會越來越大;西方的月亮都比中國圓。
中國人吃饅頭米飯,喝稀粥;西方人吃麵包,喝牛奶,中國人吃豬肉,人家外國人吃牛肉,不管體力智力都比不上人家。
甚至有些思想偏激的公知公開宣揚中國人就是劣等民族,中國要崛起必須要依靠西方人來全面改造人種基因,等奇葩的理論。
但中國後來幾十年的發展,重重打了這幫漢奸走狗的臉。
這次活動的範圍一般僅限於組織內部,要求廣大dang員提高政治覺悟,堅定信仰,並未有大規模的群眾參與進來。
「爸,你們要開幾天動員大會啊。」田子欣又問。
「三天,每個人都要上台發言表態哩。」
「那好啊,那您白天在政府里開會,晚上在我這兒住。」
「不用了,不用了!」田歸農擺了擺手,說:「政府都安排好了,住的是賓館,兩人一張床,伙食也好,就不麻煩你了。
我來就是想看看你的廠在哪個方向,不然回去你娘問起,我都不知道怎麼說哩,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