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柔情不過皇太孫【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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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加更完畢……手已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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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

  ……

  朱瞻基在喝酒。

  衍聖公在斟酒。

  一旁的宮女,覺得自己可能要失業了。

  菊花酒並不醉人,少了些火辣,更多的是唇齒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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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瞻基的臉色微微翻紅,目光卻是一片清明。

  「南疆少不得教化,無論如何,朝廷對南疆的歸化,是不會停下來的。」

  孔彥縉為太孫面前空著的酒杯,再次倒滿酒,放下酒壺看向對方:「孔家會尊朝廷法令,派人前往南疆。然,族中以為,此時仍要以朝廷、國子監為主。」

  從曲阜方面來說,他們家是不希望,將太多的人給弄到南疆那等偏遠地方去的。

  大明的政治、經濟、軍事中心,不在南疆,而是在中原,在應天城。

  若是他們家太多的人,去了南疆,勢必會牽扯在中原士林里的地位。

  朱瞻基搖搖頭:「你們家該清楚,這是一份大功績。朝廷這些年,對聖人世家如何,你是最清楚的。南疆教化之功,這是送到你們家眼前的。朝廷想要南疆穩定,你們家也能從中,將聖人的思想傳播的更加廣泛。」

  孔彥縉微微一沉。

  這番話,是解釋和勸說,但同樣也是一份威脅。

  朝廷能對孔家推崇不斷,也能斷了這份恩寵。

  聖人世家?

  可不止孔氏一家。

  孔彥縉苦笑一聲:「太孫,您先前所言,與南疆各地建設學堂,想必也不可能完全依靠我儒家學識吧。」

  朱瞻基點點頭,沒有隱瞞的說:「南疆之學堂,將化內外之分,外學堂以儒學教授南疆土著,內學堂以日月堂教授遷徙至南疆的中原百姓。」

  仁義道德,就讓南疆那幫小猴子們去學吧!

  屠龍術,自然是只能交給自家的崽子們。

  對於南疆的階層統治和學識控制,朱瞻基早有打算。

  不需要另闢蹊徑,當年西方那些蠻夷野人,就是這樣乾的。

  孔彥縉張張嘴,滿臉愣神。

  朱瞻基笑笑,抬手拍拍孔彥縉的肩膀:「有教無類,有教無類!南疆的下一代,都將以聖人為準則行事,便是你孔彥縉之功勞!」

  呵呵。

  當南疆土著為儒家思想所歸化。

  大明對整片南疆,將成為最正統的統治歸屬。

  孔彥縉心中知曉,卻也明白,此事難以拒絕。

  御座上。

  朱棣的聲音,已經再次傳來。

  皇帝洪亮的聲音,讓大殿內逐漸安靜下來。

  「宗室之內多賢良,靖江王公忠體國,征伐於南疆,勇武過人。自即日起,進封南王爵。」

  朱佐敬成南王了?

  皇帝的金口玉言,顯得很是平靜,不起波瀾。

  然而,這個消息,卻在大殿之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實在是,這個消息對在場的人來說,太過于震驚了。

  要知道靖江王府如今已經是郡王爵了。

  現在進封南王,自然是親王爵。

  這可是大明的親王啊。

  而且還是宗室血脈,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因為朝廷想要拉攏安撫才授予的王爵。

  比如草原上的那位和寧王。

  可是,他們還沒有徹底消化了這個消息的時候,皇帝的聲音再次發出。

  「朕思慮良久,宗室當為國效力,南王封地八百大甸,替朝廷安撫地方。」

  八百大甸是什麼?

  大多數人,對南疆究竟是個什麼地方,其實並沒有一個明確的認識。

  他們知道的最多的,無非是南疆種糧食很適合,南疆的物產很豐富,南疆的猴子很多……

  除此之外,他們對南疆的認識,也僅僅就停留在南疆這兩個字上面。

  但其中,也不缺乏足夠了解南疆的官員。

  至少,兵部和戶部的官員,對南疆是有著充足的認識的。

  最近南疆一直在調兵遣將,兵部自然要對南疆有一個整體性的認識。

  而戶部,則是在盤算著,朝廷往後能從南疆,收上來多少的賦稅。自然,是更加的詳盡知曉了。

  於是,一個範圍遼闊的八百大甸,就出現在所有人的認識之中。

  幾乎等同於一個南直隸的八百大甸!

  哪怕南王的食邑,只是八百大甸的十分之一,乃至於百分之一,都遠超如今大明所有親王們的食邑了。

  無與倫比的恩寵。

  所有人的心中,突然閃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就在所有人,都開始懷疑,新晉南王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能如此討皇帝歡心的時候。

  朱棣再次開口:「朕登基以來,自問賞罰分明。南王忠心大明,能替朕分憂,朕自是要有所封賞。」

  滿殿之人齊齊點頭。

  朱棣轉口說:「但朕同樣容不得半分過錯!」

  「朱高煦,朱高燧!」

  皇帝沉聲呵斥了一聲。

  正在回味著朱佐敬那個走運的小子的老二老三,兩人聞聲渾身一顫。

  皇帝終於發飆了!

  朝臣方向,胡廣等人在朱棣喊人之後,目光四下交換著。

  朱高煦和朱高燧兩人,一臉茫然,心中暗自揣揣的站起身來,走到了殿中央。

  朱棣看著站在眼前的兩個兒子,目光不斷的閃爍著,最後無聲的嘆息著。

  他顯得有些疲倦的抬起手:「你二人,自小隨朕習武,征戰沙場。如今南疆正值戰事,你二人身為宗室,自當以為表率。如今緬甸宣慰司將至決戰,諸宣慰司王室北上大明。你二人可望南疆,與軍中袍澤,為大明開疆拓土。」

  原本準備申斥一番的朱棣,到最後還是輕拿輕放了起來。

  甚至於,在偏殿裡當他知道,老二老三,私下與宗室交易時,腦海中都出現了奪爵的念頭。

  但是現在,他不過是將這兩人趕去南疆,為大明徵戰沙場,為大明開疆拓土。

  這是一次警告。

  朱棣希望眼前的這兩個兒子,能夠明白自己的潛台詞。

  原本還惶惶不安的朱高煦、朱高燧兩人,在聽到老爺子的話後,心中不由一愣。

  任他兩怎麼想,都沒有想到老爺子會提出這個事情來。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跪下。

  「兒臣領命!」

  皇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頒布口諭,要想好過,就絕對不能做拒絕的事情。

  偏遠處。

  朱瞻基同樣有些疑惑,不由的看做出,將兩位老叔趕到南疆的決定的老爺子。

  按照他的想法,老爺子這個時候,應該是要將兩位老叔給趕回封地才是。

  如此,也能絕了這兩位在應天城裡,攪風攪雨。

  老二叔、老三叔到南疆?

  朱瞻基的手,輕輕的拍在了桌子上。

  腦海里,無數的念頭飛速的運轉著。

  很快,他就想清了後續。

  老二叔勇武不已。

  老三叔計謀了得。

  或許……

  ……

  重陽宴終究是沒有惹出什麼大麻煩。

  大家都知道,漢王和趙王,馬上就要去南疆征戰沙場了。

  對一部分人來說,這是一件讓人想不通的事情。

  對另一部分人來說,這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太子仁厚,就該是坐鎮中樞,等著繼承這片盛世社稷。

  兩位王爺能征善戰,就該是統軍在外,替大明打下一片片的新疆土。

  但是沒有人知道,某一個山東監察御史,剛剛調轉到了交趾監察御史的位置上,且還要親赴交趾上任。

  足足提前了三年。

  皇帝在南疆,設立都察院交趾監察御史一職。

  不過眼下整片南疆,都要被大明收入囊中,對於朝廷來說,增設幾名監察御史,顯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這是在提前行駛監督職權。

  好為後面,朝廷向整個南疆調派官員而提前做準備。

  這個時候。

  朱瞻基在為,出現偏差的計劃,做修正方案。

  在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時候。

  如同大禹治水一般,疏通河道或許是一件不錯的選擇。

  「或許,該去找老二叔聊一聊人生的意義了?」

  自己的書房裡,朱瞻基小聲的念道著。

  他的面前,是幾份檔案,匯總著近期兩淮鹽務、南疆征戰、沿海倭患等事情。

  正在決定,要不要做羊入虎口般的,去漢王府給老二叔做一回人生導師的事情。

  房門被緩緩推開。

  紅衣從外面走了進來。

  端著茶水走到朱瞻基面前,紅衣緩緩彎腰蹲下。

  小心的替朱瞻基,將凌亂的桌面收拾乾淨,然後默默的站在了一旁。

  「恩?」

  朱瞻基有些疑惑,看向不發一言站在一旁的紅衣,微微皺起眉頭。

  「怎麼了?」

  紅衣抬頭,看向朱瞻基。

  沒說話。

  心中有些好奇,朱瞻基再次開口道:「是和母親打牌,輸光了?」

  紅衣搖搖頭。

  好奇心被徹底點燃。

  朱瞻基拋去腦中的軍國大事站起身,走到紅衣面前伸出手,從後面環抱住對方的胳膊。

  「是在宮裡頭悶著了?想出去走走嗎?」

  紅衣又搖搖頭,她將頭靠在朱瞻基的懷裡,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聽說……陛下已經在為您準備親事了?」

  書房裡,忽然多了些別的味道。

  朱瞻基挑挑眉,眼珠默默的轉動著:「原來是為了這事悶悶不樂……」

  紅衣轉過身子,雙手環抱著朱瞻基的腰,抬起頭:「她們都在說,我該有個姓才行……」

  「姓名不過小爾……」朱瞻基念叨了一聲,忽然停下聲音。

  他想到了前幾日,在宮中的時候,老爺子說的話。

  紅衣的出身,讓老爺子不得不想著,給紅衣賜一個正式的姓名。

  小丫頭,這是在含蓄的試探著,想要知道太孫妃的人選,到底會是誰。

  朱瞻基輕笑一聲,低下頭在紅衣的臉上輕輕一啄。

  「記住,餘生你我常伴。」

  自小剛強的紅衣,眼眶不由一紅。

  ……

  一個時辰後。

  紅衣帶著滿滿的喜悅,臉色紅潤的,竊喜著從書房離去。

  剛剛為年輕女性,解惑答疑,開導人生的朱瞻基,額頭上帶著些汗水,正面目凝重的斜靠在軟榻上。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太子妃究竟該是誰,也沒有想過要如何去妥善的安排身邊的這些女人。

  因為在他看來,專情的他,從來就不會冷落了哪一個人。

  無論是唐賽兒、文想、孫若微、紅衣,他都深深的愛著。

  但是現在,老爺子很明確的告訴他了。

  大明朝的皇后,只能有一個。

  所以,太子妃也只能有一個。

  那麼,太孫妃自然也只能有一個。

  這不是內閣,五軍都督府十位都督,都有機會輪值。

  皇家的女人們,總不能人人都按照日期,輪流當太孫妃吧。

  「哎……」

  朱瞻基長嘆了一聲。

  他到現在才發現,博愛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砰砰砰。

  房門被敲響。

  打斷了朱瞻基的思考。

  「進來。」

  朱瞻基喊了一聲,就看見書房的門再次被緩緩推開。

  孫若微站在門口,手中端著一壺花茶。

  見到朱瞻基正躺在軟榻上,眉目淺笑,緩緩走了進來,合上門。

  「怎麼了?」心裡已經有了預料,但朱瞻基還是開口詢問著這丫頭過來的意圖。

  孫若微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茶水,唇齒分明的笑著走了過來。

  她將花茶放好,倒上一杯,放在離朱瞻基最近的地方。

  然後,她就主動的斜靠在了朱瞻基的胸膛上。

  「太子妃說,陛下已經定下要明年為您操辦親事了?」

  果然!

  朱瞻基嘴角上揚:「陛下說了,太子妃的人選,大抵是屬意你的。」

  已經不用更多的解釋了。

  朱瞻基言簡意賅,一句話將所有的矛盾問題統統解決。

  ……

  一個半時辰後,孫若微帶著怎麼也藏不住的喜悅,帶著掩飾不住的滿足,宛如一隻翩翩起舞的花蝴蝶,翩然離去。

  ……

  此時,天色漸晚。

  書房裡,朱瞻基已經整個人都躺在了軟榻上。

  似乎是天氣突然又回到了酷夏,有些燥熱的朱瞻基,身上只剩下一件滿是褶皺的瀆衣。

  他在喝著早就變涼了的花茶,安撫著身體上的疲憊。

  有淡淡的粥香飄進書房。

  帶著一絲肉香和蛋香。

  皮蛋瘦肉粥!

  聞著味道,朱瞻基支棱起上半身,狠狠的抽吸了幾下。

  「知道您這時候,大概是餓了,所以熬了一些粥。」

  只見從書房外面,文想穿著一身粉紅繡花薄衫,端著粥走了進來。

  一陣無力感,從朱瞻基的體內深處升起。

  他轉過頭,面向軟榻裡面,默默的翻了一個白眼。

  乘機收拾好心緒,朱瞻基重新轉過頭,臉上是濃濃的喜悅:「這般辛苦作何,宮中膳食都有安排的。」

  文想不理,端著粥坐在了軟榻邊上,手裡拿著勺子盛起一勺,放在嘴邊輕輕的吹著,然後溫柔的送到朱瞻基嘴邊。

  朱瞻基正要張口進食。

  就聽文想忽然變得有些落寞道:「陛下是屬意若微丫頭嗎?」

  完了!

  朱瞻基心中長嘆一聲,知道最大的困難到來了。

  若是按照後世的標準,文想妥妥的就是一個文藝少女。

  大概,可以用易安居士所寫的大多數的詩詞裡的女人,來形容文想。

  或者更直接一些。

  當代林黛玉?

  雖然少了一下茶里茶氣,但餘下的卻是十足十的像。

  沉吟著,朱瞻基嘆息一聲,臉上浮出一絲艱難,輕輕的吟唱著:「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是自古忠義兩難全,身為宗室則少自由。

  吾有心,奈何皇命難違。若非這億兆黎民,便只想尋一處自由地,無論位份,我們便效仿陶潛,耕種於鄉野,相夫教子。」

  文想心有戚戚,悽然落淚。

  她掩著嘴,整個人埋在朱瞻基的懷裡,身子一抽一抽的。

  朱瞻基的嘴角,微微上揚。

  雙手環抱,輕輕的拍著,小聲安撫著。

  ……

  三個時辰後。

  直到月明星稀。

  更夫安歇。

  東宮深處,朱瞻基卻是滿頭霧水。

  他靜靜的看著一旁熟睡的三女,恍如失憶一般。

  怎麼也想不起,這幾個人怎麼就都跑到這裡來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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