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炸他


  炮火讓街道變得坑坑窪窪。思兔閱讀

  濃郁的硝煙味,讓鄭忠不由迷戀的深吸了幾口。

  這是屬於勝利的氣息。

  官兵們已經開始監督投降的倭人,在街道兩側清理倒塌的廢墟。

  投降的倭人都很溫馴,尤其是在僅有的武士們被炮火撕成碎片之後。

  「太孫說,這個種族表面上的一切都是偽裝。他們所謂的禮儀、文明、制度,都只不過是他們野蠻鬣狗本性的掩飾而已。」尋銀分艦隊總政委,頂著一張年輕的臉頰,跟在鄭忠的身邊,小聲的敘說著。

  「快!動作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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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黑之前,所有的廢墟必須清理乾淨!」

  「……」

  旁邊一大片的廢墟中,軍中精通倭語的官兵,正在大聲的訓斥著在場的倭人。

  廢墟中有些積水,無數破碎成塊的屍骸,就浸泡在污水之中。

  那些倖存的倭人無論男女,都涉足這骯髒的血水之中,努力的將他們先前還活著的同族給搬上來。

  遠處,下風口的空地上,已經開始有成堆的廢墟和屍骸,正在熊熊燃燒著。

  聽到明軍官兵的催促,這些人連忙加快手上的動作。

  幾個倭人女子已經腳下不穩,不慎跌倒在血水之中。

  來不及顧忌乾淨,這些人趕忙驚慌的爬起來,繼續著先前的工作。

  鄭忠微微皺起眉頭,覺得這樣很不好。

  這些人竟然不會說大明官話!

  他叮囑道:「要教會這些人說大明的官話!至少,要讓他們能夠聽到大明官話!」

  政委點點頭,示意監軍繞過一個水坑之後,開口道:「消除東瀛本島文明的計劃,已經開始實施。禁用文字、語言,修改歷史、文明,限制生育、階梯削減人口,這些將會是政委團最優先的事項。」

  鄭忠稍稍停下了腳步,側目低身詢問:「太孫定下的?」

  政委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還在驚恐籠罩著的倭人:「我們不可能真的一次性殺光倭人,就算我們能夠做到,朝廷若是知曉了,也斷然不會讓我們這樣做……」

  「一幫虛偽的仁義道德之流!」鄭忠嗤之以鼻,不屑道。

  政委苦笑一聲:「這是無奈之舉,我們必須生活在規則之下,若是沒有規則,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鄭忠冷笑著:「這也是太孫教會你們的?原本我以為,你們這些所謂政委,是太孫安插在軍中的人,但現在看來,我當初所想是錯的了……」

  政委點點頭:「東瀛不會出現大面積人口滅絕情況。至少……明面上不會。但我們會在這裡實行,比南疆更加嚴格的控制和削減計劃……」

  遠處,一名小旗正在用手中的長鞭,溫柔的問候著一名偷懶的倭人男子。

  嚇得周圍的倭人連忙低下頭,抓緊忙活自己手中的事情。

  鄭忠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看向大概要和他搭檔很久的年輕政委:「這些事情,還是讓咱家來做吧……」

  政委有些不解,解釋道:「這是太孫的命令。」

  鄭忠翻翻白眼,伸手在政委的腦袋上輕輕一拍:「咱家在宮裡頭還是一幫子徒子徒孫,總不能不提攜提攜他們吧!咱兩眼看著要搭夥很長時間,你不能不給這個面子吧?」

  這是要徇私舞弊啊!

  政委頓時臉上一急,瞪著眼看著監軍。

  似乎是只要鄭忠再有堅持,他就能當場卸了鄭忠在這裡的權力。

  啪。

  又是一聲輕響,從政委的後腦勺上響起。

  這一下,要比剛剛鄭忠拍的更重一些。

  也險些讓政委一個踉蹌。

  只見身穿東海艦隊軍裝,胸前掛著一塊參字銘牌的少年,帶著一些人出現在政委身後。

  「監軍大人是為了你小子好,你在想屁?」參謀撇撇嘴嘲諷著。

  顯然還沒有認識原因的政委,繼續茫然道:「為什麼?」

  「為……」參謀一急,最後卻是止住了話,眼神中是一股朽木不可雕也的味道。

  鄭忠在邊上笑了笑,拍拍政委的肩膀:「咱家是沒卵子的,做這等折壽的事情沒問題。你們還年輕,戰場上殺人放火,做的再怎樣都沒事。但這等事……回頭等太孫來了,咱家和太孫分說……」

  政委張了張嘴。

  很顯然,他並沒有想到這一層原因。

  現在回想,平日裡已經喜歡『老子』『爺們』自稱的監軍,好像剛剛又重新用回了『咱家』這個自稱。

  年輕人的臉上是藏不住心思的,他神色有些異動。

  鄭忠推了一把年輕人:「快去安置官兵,建立營地,明日我等出發尋找銀礦!」

  ……

  露水從枝頭上低落下面。

  砸在人的頭上、臉上、肩膀上。

  微風,帶著一絲絲的涼意。

  一支百餘人的隊伍,正在這個充滿露氣的清晨,行走在樹木茂密的山間小路上。

  這是大明第一次在東瀛本島進行尋找礦藏的任務,鄭忠當仁不讓的參與其中。

  然而,已經走了整整一個早上,如今整個隊伍前不見村後不見店,周圍除了連綿的山脈,便是看不完的樹木。

  銀礦?

  這裡就連大一些的石頭也沒有!

  前面帶路的倭人,已經換了三次。

  這讓鄭忠很不舒服,覺得這些該死的倭人就是在耽誤自己的時間,阻礙大明徵服這個世界的腳步。

  太孫必定是要來到這裡的。

  甚至於,他會先於視察東海艦隊本部艦隊,而第一個來到這裡。

  東瀛本島上的礦藏,才是太孫最為重視的。

  而這裡的倭人,只不過是一種生產工具而已。

  至少,在針對東瀛本島的統治計劃中,鄭忠實在是找不出更好的替代詞語了。

  在這樣的森林裡,鄭忠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久,而銀礦又在什麼地方。

  昨夜官兵們已經突擊審查,將海灣那邊的城鎮上所有倖存的倭人,都審問了一遍。

  消息是屬實的。

  這些年,有不少人在山裡頭找到過,因為種種原因而暴露在地面上的金銀礦石。

  不過,沒有人能確定那些蘊藏著財富的礦藏,究竟是在哪個位置。

  「大人,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就在鄭忠還想著,一定要在太孫到來之前找到銀礦的時候,隊伍前面的官兵已經趕了過來,通報了這個很不好的消息。

  早就忍無可忍的鄭忠,臉色數度變化。

  他冷哼一聲,推開擋在身前的官兵,徑直走到了隊伍的最前列。

  在他眼前的林間小道,盡頭已經被前方的灌木和石塊阻擋。

  這裡,似乎就是這座山林的最深處了。

  但鄭忠知道,遠不止如此。

  「你們有沒有帶火藥?」鄭忠看著眼前路的盡頭,冷靜出聲。

  站在他身後的官兵,當即開口:「回大人,都按照要求攜帶了火藥。」

  火藥,對於東海艦隊和陸戰隊來說,是最為熟悉的東西了。

  「炸!沒有路,就給老子炸出一條路來!」

  鄭忠低吼了一聲,轉過身回過頭,指著眼前路的盡頭。

  官兵們愣了一下,然後臉上出現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從出海以來,從來都是艦隊的那幫子炮手,天天炫耀著上一次一炮炸死了多少人,一炮造成了多大的破壞力。

  而他們這些陸戰隊成員,則只能連連吃癟。

  誰讓敵人太過無能,連幾門炮的轟擊都扛不住。

  此時聽到監軍大人的這個合理要求,他們怎能不興奮。

  於是……

  少頃。

  東瀛本島上的這片寂靜山林,在千百年來,第一次有了人為製造的巨大的動靜。

  喧囂的轟鳴聲,不斷升起的煙霧。

  早就被艦隊刺激的惱火不已的陸戰隊官兵們,開始不要錢一樣的引爆一個個彈藥。

  ……

  深夜。

  山林中持續了一整天的轟鳴聲,終於是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尋銀隊找到了銀礦,而是因為火藥炸彈用完了。

  林間的一條溪流旁。

  臨時的宿營地早已搭建好了。

  軍中的乾糧,讓鄭忠沒有多少去慢慢享用的心思。

  沒有一點水分的乾糧,讓他只能好幾口水混著一口乾糧,才能咽進肚子裡。

  政委在海灣城鎮那邊進行著改造倭人的工作。

  參謀在制定攻擊收繳周圍倭人聚集點的計劃。

  此時,在鄭忠的身邊只有上百名官兵,他和這些官兵並沒有多少共同語言。

  官兵們想的是完成任務,想的是殺敵立功。

  鄭忠覺得自己想的要多一些,他想要大明徵服這個世界。

  他還想自己能成為和義父一樣的人物。

  太孫說過,不想成為將軍的小兵,不是一個真正的小兵。

  眼前的這些官兵,大概算是好的官兵。但他們大多數人,都沒有想要成為將軍。

  最多。

  這些人最多只想自己成為一名總旗、一名百戶、乃至於一名千戶。

  指揮使大概已經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了。

  他們缺少夢想!

  這是太孫說的。

  所以,軍中才會有政委的出現。

  這也是太孫說的。

  鄭忠已經能夠隱隱猜測出,如今遍布整個東海艦隊和陸戰隊中的政委和參謀們,如果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這些人就能瞬間成為軍中的各級將官。

  這一點,他從來沒有對外說過。

  也正是因此,在昨夜他想要將削減倭人的差事,從政委們的手上攬過來。

  一來,確實是因為他心中的一絲良知,不忍讓這些年輕背負如此沉重的擔子。

  二來,是希望太孫能夠看到他的忠誠。

  面前的火堆,將鄭忠的臉照得紅火火的。

  幾名官兵脫了腳上的靴子,正拿著簡易製作出來的魚叉,在不深的溪水中尋找著魚。

  鄭忠抬頭,看了看旁邊被打通的來路。

  返回海灣搬運彈藥的人,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監軍!」

  「監軍!」

  「監軍快看!」

  一陣激動刺耳的聲音,傳入到鄭忠的耳中。

  幾名並未曾捕獲到魚的官兵,卷著褲腳,興奮的跳到鄭忠的面前。

  在其中一人的懷裡,正抱著一塊碩大的石頭。

  石頭比人的腦袋還要大。

  上面坑坑窪窪的,在火光的照耀下,閃耀著銀色、金色的光芒。

  沒有等到烤魚的鄭忠,還沒有反應過來,疑惑道:「老子要的魚呢?」

  「監軍!咱們要找的東西找到了!」

  抱著礦石的官兵,一臉興奮的訴說著,他一邊說著,還不忘一邊掂起懷裡的礦石。

  鄭忠的臉上,迷茫的神色尚未退卻。

  邊上的幾名官兵補充道。

  「監軍,這是礦石!」

  「這上面有金子和銀子!」

  「監軍,咱們找到太孫要的東西了!」

  「……」

  太孫要的?

  太孫要的!

  鄭忠的臉上終於是出現了變化,他雙眼一亮。

  顧不得身為東海艦隊監軍的體統和形象,鄭忠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竄到官兵的面前,伸出手一把就將對方懷裡的礦石被搶了過來。

  礦石自身巨大的重量,讓鄭忠沒有反應過來,當場就連人帶著礦石,跌坐在了地上。

  鄭忠坐在地上,懷裡緊緊的抱著泛著金光、銀光的礦石。

  他忽然笑了起來。

  然後又哭了起來。

  最後就是又笑又哭了起來。

  周圍的官兵看著監軍這般行為,皆是一臉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懷抱著礦石的鄭忠,終於是緩緩的停止了自己又哭又笑的行為,他低著頭看著懷裡的礦石,伸出手指在上面輕輕的划過。

  此時,在他懷裡的這塊礦石,就如同是秦淮河邊如今最當紅的妓子一般。

  這些斑駁的質感,在鄭忠的心裡卻就好似那些女子嬌嫩的皮膚。

  儘管他從未去過秦淮河。

  鄭忠依舊是這樣去想著。

  指甲在礦石上扣動著,卻無法撼動半分。

  但鄭忠發誓,他眼中看到的這些金光、銀光,就是太孫要找的東西。

  那場蘊藏著代表無數財富的礦藏。

  「找!」

  「上游!」

  「下游!」

  「叫來更多的人!」

  「掘地三尺,也要確定出位置!」

  鄭忠已經丟下了先前被緊緊抱在懷裡的礦石,衝進了溪流中,他發狂一般的叫喊著。

  官兵們大抵也意識到,他們的任務快要完成了。

  一小隊人馬,急忙按照監軍大人的意思,往回趕。

  而其餘人,則是全都下到溪流之中,拿著手中的長刀,不斷的挑起一塊塊的石頭,想要尋找到更多可能存在的礦石。

  ……

  「還有多久抵達?」

  「回太孫,明日一早便能抵達仁萬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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