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明陽訣與舊柴刀


  中午時分,在蕭子岳走後沒多久,厲谷也從五柳那裡回來。看見許沖臉色有點奇怪,又有點欲言又止的感覺。

  「厲哥,從師父那裡回來可有什麼事?」

  「師父讓你過去一趟,等你回來,我們再說不遲。」厲谷沉聲道。

  許沖也不多言,轉身朝第四進建築五柳先生的居處走去。大約半時辰後便回到小院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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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五柳先生哪兒,五柳對許沖又勸勉一番,嚴厲中不乏溫情,倒讓許衝心中有些暖意。

  來到自己屋內,許沖看厲谷眉頭不展,心中更是疑惑。

  「厲哥,前面你去師父那裡一回來就神色有異,到底發生什麼事?」許沖問道。

  「沖弟,我們後面恐怕不能在一起修行了,師父說,明日後,讓我先到五木師伯青竹嶺修行三十年。」

  「這是為什麼呢,那你是拜五木師伯為師嗎?」

  「也不是,師父說,五木師伯見我資質不錯,想讓我到他那邊先修行三十年,可名義上仍以五柳先生為師。」

  「這倒是奇怪,雖然不是什麼壞事,但青竹嶺離此有十里,以後你我見面就少了。」許沖嘆道。

  「想想倒也沒什麼,在那邊一樣修煉。就是以後沖弟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對了,上午蕭師兄來時和你說了什麼,你的修煉事宜怎麼安排的呢?」厲谷關心的問道。

  許沖聞言一笑,說道:「也沒什麼,蕭師兄就是來安排我的修煉事宜的。」許沖隨後把師門的安排說了一遍。沒敢提及與蕭子岳私下交易之事,聽得厲谷心裡真的為許沖捏了把汗。

  第二日,在厲谷被師父五柳帶去青竹嶺後,許衝去了蕭子岳的洞府一趟。

  進門時倒被洞府外的『小三才陣』嚇得不輕,不是蕭子岳出來及時,幾乎小命就沒了。

  蕭子岳倒是很客氣的帶著許沖參觀了一番,洞府內大約五十丈方圓,裡面有臥室,練功房,書房,浴室,草藥房,煉丹室等林林總總十幾間,看得許沖羨慕不已。

  「師弟拿好,這是本門修煉功法——明陽訣。不要小瞧此功法,給你這本雖只到化元期,但師父那兒有到結丹期甚至元嬰期的全部功法。你在修行中有什麼不懂,每半月我查看砍松或來交接栗山雞時可以問我。」蕭子岳顯然對修煉的態度上,還是很嚴謹的。

  「謝師兄!」

  許沖將那本用絹布包裹的明陽訣卷本拿在手中,激動不已。「我的修道修仙之路,就這樣開始了嗎?」許沖暗自問道。

  「這個柴刀,師弟拿好。」蕭子岳隨後又從旁邊拿來一個略有鐵鏽的柴刀遞給許沖。

  許沖一看,不禁有點擔心。

  這柴刀比平常柴刀粗大些,呈不規則的半月型,刀口並不太鋒利,好像許久沒用過一般。

  「師兄,這把刀是不是鈍了些啊。如果師弟用這口鈍刀,事後師弟那還有精力幫師兄抓那個栗山雞啊?」許沖不解。

  「師弟,你誤會了師兄的好意了,你知道這把柴刀的來歷嗎?」蕭子岳問。

  「這把許久不用的柴刀還有來歷?」許沖有點不信。

  「這把刀的來歷也許連師父都不知道,是我從師門堆放舊器物里淘來的,我所以知道它不凡,是我在師門看典籍無意發現這把刀的來歷,它是個半成品的法寶。」蕭子岳語氣認真。

  「半成品的法寶,師兄不是開師弟玩笑吧?等下,什麼是法寶?」許沖又問。

  「法寶,就是很厲害的法器,這舊柴刀應該是本門前代一位元嬰期祖師煉製的,只所以說時半成品,是因為此法寶採用蘊器的煉器方式所制,這種煉器方式,很是特別,能否真正成為法寶,存在運氣成分,若是最後成功並開封,那威力定然極大。但它的缺點是開封時間不定,估計連那位祖師等到道消也沒等到它的開封,後來一直沒人重視,應該是重視的人都對它死了心了吧。所以就送給師弟碰碰運氣。」蕭子岳坦然說道。

  「師父難道不知,可不可以將它敲碎,這樣它不就開封了嗎。」許沖好奇地說。

  「師父知道也沒用,況且這東西已被處理為廢品法器,是我選來的。要是敲碎就能有用,那師兄會傻到送給師弟嗎。這種蘊器的方法很特別,如果沒到開封時機,你強行開封,它會威力盡失,就像水果必須成熟才可以採摘一樣。到了開封時機,適當用靈氣激發,它就會輕鬆開封。給了師弟,運氣好也許百年可用,運氣不好,可能一輩子只能當個砍柴的工具。師兄運氣一般,就送與師弟吧,並且此物外面模型做成的柴刀,也是玄鐵所制,堅硬異常,實際用起來比一般柴刀好用。」蕭子岳語氣略帶感嘆。

  許沖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四尺來長的舊柴刀,很難相信這是元嬰修士所制,也弄不明白,自己所在的這純陽門怎麼還有這麼些不可思議的舊物件。

  「如此,就多謝師兄了。」

  「為了師弟修行和我的栗山雞,這些也都是值得的。好了,師弟就先回吧,每月中旬,我會去白松嶺腳下三間茅舍哪裡,查看師弟砍伐的情況和進度。師弟也要趕快修行,修道界是很殘酷的,實力和修為等同生命,師弟切記!」蕭子岳說道。

  「師弟會謹記師兄教誨,告辭。」許沖答道。

  。。。。。。。

  黃昏後,許沖的小院廂房中。

  許沖鄭重的將那明陽訣的卷本拿出,信手翻看,不禁眼前一亮。小時許沖很早隨母親識文斷字,文字功底還是有些。

  這卷本的第一頁竟主要不是文字,而是一個赤裸的男子正反面人體圖形,不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對穴位和經脈的描述文字。

  下面開頭部分有蠅頭小字述道。

  黑赤黃,三道關竅說。赤道即任脈,黑道為督脈,黃道為中脈。赤黑二道為人道,黃道為仙道。黑赤二道兼容先天後天靈氣,赤道只容先天元氣。。。。。。

  不知不覺間,許沖的整個精神就漸漸沉浸在這玄妙文字里,開始了明陽訣的真正修煉。

  。。。。。。

  白松觀建築中的五柳住處。

  五柳與紅葉正在品茗聊天。

  「師兄,你真的捨得要讓厲谷到五木師兄那裡修道三十年嗎,厲谷這孩子修道天資絕佳,在青楓甚至獨孤師侄之上。五木師兄如此做法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紅葉不無疑惑。

  「五木師兄眼光很高,看中厲谷還真的是他的造化。而且五木師兄這百年來積攢了不少丹藥和別的好東西,厲谷過去肯定不會小氣。老大老二老三都處在修行的關鍵時期,沖關丹藥的需求也是不小。如此一來剛好解決了我們這邊的負擔,豈不很妙!」五柳微笑說。

  「師兄,你當紅葉這兩百年來與你白相處了嗎?」紅葉有點生氣的說。

  「師妹莫氣惱,自從師門千年前經歷大變,實力已日漸萎縮。在三百年前不得不通過委身落雲宗,以分宗的身份求得平安和師門香火,百餘年前五梅師姐和五松師兄又無故離開純陽宗,一去不回,本門元氣大傷。五木師兄雖脾氣怪異,但對純陽門從一而終,師弟我內心很是敬重,所以才幾乎有求必應。同時也真的不希望純陽門內別再有變故,讓本門實力徒自損耗。」五柳悠悠說道。

  「即使如此,這次你對五松師兄的也過於歉讓了!」

  「可是這對本門的實力增強卻不損傷,本門千餘年來,實力不斷衰落,與那股暗地裡敵視我們的那個大宗派密不可分。師兄受師尊辭世時的重託,曾對天地起誓定要用一生精力來重振純陽門。我門現在為落雲宗庇護,真可以利用機會逐步壯大。」

  「那師兄為何不藉此機會大招門徒呢,這樣豈不發展得更快?」紅葉不解道。

  「師兄如果大張旗鼓做事,必然被那股敵對勢力得知,那時就算受落雲宗庇護,也難保其不會暗中動手打壓我們。師兄的策略是先以有限的資源先快速提高骨幹的力量和修為。一百年來只收這幾個徒弟,就是這個原因。我們和五木師兄不必說,本門目前,老大,老二,老三在一百年內都有衝擊金丹的可能,尤其是老二老三,資質還在你我當年之上,老大也不差。獨孤師侄自不必說,五十年內衝擊金丹可能也不小。還有厲谷,相信絕不會讓你我失望的,其他像婷兒,資質也算上佳,哈文哈武天賦也算百里挑一,總之本門目前人雖少,潛力卻極大,如果可以不受打擾的再發展一百年,有恢復到二流門派的可能的。」五柳頗有信心的說。

  「師兄,事情可為就做,不可為,也不要過於操勞。那敵對勢力已經如此強大,為何對我純陽門念念不忘,師尊坐化時可有言說?」紅葉問道。

  五柳心中暗嘆:「不是我不願告訴你啊師妹,而是這秘密實在太重大,本門能否興旺起來全在於此,這個秘密也是只有掌門才有權利知道,所有的壓力就讓我一個人承擔吧!」

  「師妹放心,輕重師兄有數。那敵對勢力,對我門虎視眈眈,原因我也不知,可能是很久前結下冤讎吧。」五柳編了個理由。

  「剛師兄點評本門弟子,好像忘記許沖那孩子了,難道他真的只是師兄的修道理論的一次嘗試嗎?」

  「我倒是忘了他,但那孩子,可能真的不可抱太多期望,當時收他真得有點兒戲,如師妹所言,就當是一次嘗試吧。」五柳嘆道。

  雖然在五柳看來收許沖為徒,有點遊戲態度。但在隨後的一年裡,許沖對修煉的態度卻一點不兒戲。

  或許是蕭子岳把練氣期修行的成就說得太誘人,又或者是想二十年回村後好好嚇二狗等人一跳,又或者是想為爹娘和自己爭那麼一口氣,許沖這一年來的修習很刻苦,也十分充實。

  白天幾乎一整天在白松嶺下砍伐松木,這白松木的厚實緊密程度遠在許沖想像之外,舊柴刀雖堅硬但不是太鋒利,常常要全力砍伐近百下,才可以伐倒一棵,很是費力。

  但真正頭疼是將松木砍伐成三尺長,半尺粗的柴棒,這個活幾乎每天占用了百分之八十的功夫,一天下來,許沖身上的衣服濕了又干,幹了又濕,整個白天身體幾乎都處於火熱滾燙的狀態。

  在這不知不覺間,許沖體內那若有似無的火靈根體質被激發出來,也在逐步變的厚實凝練。

  在前一個月,許沖幾乎每天完成不了當天的任務,幸好運氣不錯,再加上許沖是獵戶出身,倒抓到了兩隻栗山雞,二師兄查看時,見了倒眉開眼笑的,查看也是就睜一眼閉一隻眼了,順便還安慰勉勵了許沖一番。

  隨著火靈根的激發,以及晚上明陽訣的修煉,在第三個月,許沖已經勉強能完成白天修行任務,到了半年以後大約只用大半天就可以完成,而這時許沖每天空出來的捕捉栗山雞的時間倒更多了,加上狩獵的天賦很高,竟然有時一兩天就能捕到一隻,結果這一年還剩四個月時,許沖就把二師兄總共九顆靜虛丹全給換了過來。

  二師兄雖然有點心疼自己的丹藥,但看著洞府內暫時養著的十幾隻栗山雞,心情瞬時就變得陽光燦爛。

  「修仙不食栗山雞,就是修仙也枉然啊」,蕭子岳看著栗山雞心裡感嘆道。

  終於在許沖修行第一年的最後一個月,在蕭子岳三顆靜虛丹的幫助下,和許沖的勤奮修行下,許沖達到修道者最低的一層境界,練氣期第一層:耳聰目明,身輕如燕。

  達到這層後,總算勉強也是個修道者了。雖然這層修為對別人來看微不足道,但對許沖實用性還是很強的,原來他往返一趟白松嶺要兩個時辰,現在半個時辰不到就可以,而且步履輕快的感覺十分舒服。

  許衝心想,當年遇到凶獸時,我有如此快的速度,那子午噴火獸定就難追不上我的。

  而且現在感覺修煉明陽訣後,他覺得心境變的平穩細膩了許多,不再像原來那樣衝動。

  現在,許沖只要一靜心屏氣留神細聽,方圓二三十丈的動靜感覺的特別清晰,這對以後繼續捕捉栗山雞和二師兄交換丹藥簡直太方便了。倒是那把被許沖寄予厚望的被二師兄號稱半成品元寶的舊柴刀,動靜全無,也就表面變的鋒利了些。

  許衝突破練氣期一層後,首先喜不自禁的去了兩個地方,一個是二師兄的洞府,另一個是十里外青竹嶺的厲谷修煉的地方。

  向二師兄說明自己進步時,二師兄笑著說道:「師弟,當年師兄在突破練氣期前三層時,連一顆靜虛丹都沒用的哦,其實資質要是好,前六層基本不需要什麼丹藥的。在我第一年修煉時,就連續突破兩層,師弟還要努力啊,而且修道之路,是先易後難,越到後面越難。」

  許沖隨後又跑了趟青竹峰,畢竟與厲谷有近一年沒見。

  回來後,許沖更為沮喪,厲谷小心翼翼地告訴許沖他已經修煉到練氣期三層。許沖知道厲谷為什麼說得小心翼翼,還不是擔心傷到他這個師弟的自尊心嘛。

  「努力啊,來到純陽門,我不是為了做個記名弟子的!」許沖在白松嶺的密林中,邊砍伐松樹內心邊大聲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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