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九十八章 羅網
當許沖與明霞真人再次回到密林中公孫慕雪等人所在的地方時,除了閉目運功對抗『斑斕獸』毒素的公孫慕雪之外,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朝他們兩人看來,包括距離稍遠的藍姬與黃英。
前面兩人氣息幾乎在一兩百丈外完全消失,到底談論什麼,談論出什麼結果沒有人知道。
落到草地後很快來到公孫慕雪身邊兩三丈處,許沖朝此刻臉上不斷滲出細密汗珠的公孫慕雪凝視幾息,臉上帶著一絲不舍,仿佛看了這一眼以後就再難看到。
而此刻一心運功對抗毒素侵襲的公孫慕雪,卻無法覺察到此刻許沖的目光還有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感受。
「我現在想去『天斕峰』北面尋那九幻,還缺個幫手,不知道厲哥是否願意與我同去?」許沖轉頭朝那林子草地上的厲谷詢問道。
剛才許沖在那氣界中與明霞真人談到最後,明霞真人也對他簡單說了下『天斕峰』的情況,這次率領雪舞眾人的明雨真人此刻正帶著幾個結丹修士全天監控那天斕峰南面魔領九律的舉動,他本以為憑藉雪舞修士可以漸漸將這『雲夢澤』外圍的拜魔宗勢力慢慢剪除,卻沒曾想到對方的實力遠遠超出想像,同時那天斕峰北面九幻所在的『軲轆洞』雖很可能關押著在尼斯內海試煉失蹤的弟子,可是前兩次派人查探,卻毫無線索。
厲谷朝那明霞真人看了一眼,發覺明霞真人也絲毫沒有反對的意思,便沉聲回答道:「即使是龍潭虎穴,我也想去闖一闖!」
許沖輕輕點頭,又朝那黃英與藍姬傳音,吩咐他們兩人在這密林看護公孫慕雪,同時將『風虎旗』與使用玉簡催使給那實力較弱的黃英,目光掃過眾人後便朝密林上方飛去。
在許沖與跟在其後的厲谷飛騰大約五六丈高左右,突然聽到從下方傳來司馬聞櫻的聲音。
「如果遇到到我的哥哥司馬長風,請你告訴他,無論如何一定要活下來!」
前往,不再錯過更新
許沖回頭朝下看去,從枝葉間看到司馬聞櫻明亮又清澈的眼神,雖然沒有回答,可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司馬聞櫻到來的這段時間內,許沖的眼神幾乎無法與她對視,因為她的眼神中有太多的疑問,還有一絲淡淡的憂傷。
面對這個曾經為了自己生死,不顧修為淺陋也要萬里去找尋自己的人,許沖直到現在還沒有準備好如何面對,心裡更多的是歉意。
許沖與厲谷飛出這片方圓兩里左右的密林,兩人快速御劍朝那『雲夢澤』的最中心處的最高山峰——天斕峰飛去。
山脈下瀰漫上來的霧氣在飛劍下方浮騰時,並肩飛行距離四五丈的許沖與厲谷一時間都有些沉默。
雖然時間改變不了兩人同出五丁村的事實,可是時光的流淌,會讓原本親密無間的人之間摻入一些奇怪的陌生。
「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飛劍上的頭髮被凜冽山風吹得倒飛如怒的厲谷首先打破兩人間的沉默。
「還好,只是嫌自己修煉地有些慢,無法成為這次雪舞大劫中真正獨當一面的人,無法做更多的事情!」
「只是為了更好的修煉,你才聯合『暮陵』中的人從中逃出來嗎,可是你這樣做值得嗎?你現在的身份,讓那個人為你承受多大的壓力你可知道?難道你不知道,在目前的情況下,你絕對不會真的被關五百年?」厲谷的語氣一時間稍稍有些波動,因為相對來說,這些年來他與公孫慕雪相處的時間更多,了解的也更多。
而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處於痛苦中,所以他的語氣中更多的是質問,這種質問也只有他這樣的人說出,許沖才會耐心解釋。
「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我只是想——殺幾個人!或許我原來想的確實有些簡單,我沒有考慮她的處境與感受,不過以後我會的,只是——我不會放棄!」飛劍上許沖的目光看著前方蒼茫的群山,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又仿佛有些明悟。
「殺幾個人?什麼樣的人值得你如此做?我不希望你放棄她,俗世間與修道界從來都是波濤起伏,一個舊的秩序被打碎,自然會有新的世界誕生,只有堅持的人,才可以生存下來,獲得自己想要的!」
「是在『萬獸谷』中遇到的人,不共戴天的仇人,當年在你們出谷後,我再次遇到了他們!這場雪舞修道界的大劫背後有著更深的背景,有著猜不透的謎底,而且雪舞修道界五大宗的真正對手也是一個天縱之才!」許沖的目光從遠處收回後,語氣有些感嘆。
「猜不透的謎底,對手是天縱之才?」
「是的!我們都只是浮沉在其中,為自己的命運而努力的人!」
「這些年你回過五丁村嗎?他們都還好嗎?」厲谷說到這裡轉頭朝許沖看來,目光也在瞬間變得有些明亮。
「他們——都好,我想只有那種安寧的山村才是目前雪舞無論修道界還是俗世間值得嚮往的地方,雖然平凡安寧,可是能不夾雜在是非恩怨無止境的爭鬥中,也算是幸福吧!」
許沖語氣平緩,他知道對於一心修煉提升修為的厲谷來說,或許有些事情隱瞞了,也未必就是壞事。
安寧的心境,對於現在本身危機四伏的雪舞中的修道者來說,是難能可貴的!
……
一個時辰後,一座高聳近萬丈雄渾的巨峰出現在許沖與厲谷面前。
這就是『雲夢澤』中的最高峰——天斕峰!
冬日的暖陽下,這仿佛從雲海中長出的山峰有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秘韻味,而這座山峰中的綠意更濃。
許沖與厲谷兩人都知道此刻時間緊急,而且前面許沖與那明霞真人交談時還提到,將與匯合這次行動的雪舞剩餘所有力量對這『天斕峰』南面由魔領九律鎮守的地方做最後一次攻擊,然後立即撤離這片山脈。
因為在雪舞的修士進入這片山脈中後,那提供『雲夢澤』中關於拜魔宗訊息的以入魔為代價臥底修士再也沒有出現,也沒有再提供任何一絲消息,仿佛憑空消失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這次行動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與價值,不是對於雪舞被困弟子還有最後一絲尋找的想法,估計那修為最高的明雨早就決定撤離。
遠離宗門,一個行動一旦失去隱秘與突然性陷入到僵持中,會是很危險的!
許沖與厲谷御劍從稀薄的霧氣層落到『天斕峰』北面山腰的一處懸崖邊的巨石上,神情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兩人都知道,在他們兩人來之前,這山峰的北面已經至少有兩批雪舞結丹修士來搜尋過,可是沒有什麼線索,而且此刻這山峰的南面不是有明雨真人帶隊一直鎖定那此刻沒有離開的魔領九律,估計許沖他們一旦進入這山峰,就充滿巨大的風險。
「這北面的山峰以岩石和古木居多,那被抓獲的拜魔宗修士說這九幻最擅長迷幻的陣法與禁制,我們兩人看來也不易分開多遠,就距離四五十丈,對這北面的山峰從下到上展開搜索!」許沖抬頭朝這山峰的上方看去時,也對身邊的厲谷如此說道。
「好吧,我有五木師伯送的一個法器,對於看破禁制有些幫助,你自己多加小心!」
厲谷說完後率先飛騰起來,朝這山峰的上方慢慢飛過去,對於找到那九幻取來可以解除『斑斕獸』毒素的丹丸的心情,厲谷甚至比許沖還要迫切。
許沖催出『混天羅衣』穿在身上,同時快速凝聚五行真氣後施展出『萃星訣』慢慢讓身體與這周邊的環境融合,不是考慮到厲谷在身邊,他甚至可以在兩息不到徹底融入到這岩石密布的古木蒼天的『天斕峰』的環境中,形同鬼魅。
三息不到,許沖也慢慢飛騰起來,隨後凝聚靈識形成眉間的『邃目』開始對周圍的環境展開仔細的辨別。
兩人的身影也逐漸消失在這北面山峰的岩石與密林中,此刻在這『天斕峰』的北面距離半山腰一處山壁附近突然光芒一閃,一個身著紫衣的人快速地撞入那看去如同灰褐色的岩石中。
三息不到,融入到岩石後的紫衣人速度快捷如風在一個幽深的寬闊山洞中疾馳,半柱香不到,便來到一個散發著淡淡綠色霧氣的空曠無比的洞穴中。
「稟告九幻真人,屬下剛才遠遠看到從北面御劍飛來兩人,仿佛那雪舞修士又來窺探!」身材頗為壯碩紫衣人略帶恭敬地朝那霧氣內大聲說道。
「哦,又有不知道死活的雪舞修士要來,真是有意思,前面兩次來的人都膽小如鼠,稍稍遇到一些等級不高的幻陣就不敢再搜索下去,真是讓人失望,讓我九幻白白花了三個月時間布置這『軲轆洞』內外的各大禁制與幻陣,唉,阿三,沒有對手真的很寂寞啊!」那霧氣中傳來一個略帶慵懶的三十幾歲男子的聲音。
「有九幻真人布設的如此多的禁制與幻陣,如同在天斕峰北面設下天羅地網,這些雪舞修士個個貪生怕死,有幾個人真正明白您老的手段,我看再過幾十年,除了雪舞的元嬰修士,也未必有人敢來破你老的幻陣與禁制!」那霧氣外的紫衣修士又恭敬回應,語氣中還帶著一些惶恐,仿佛對這霧氣中的人頗有些敬畏一般。
「阿三,你這張嘴現在越來越甜了,這樣下去,以後說不定我要送你一些造化啊!」
「這些話都是阿三的肺腑之言,我看這次來的兩個人也沒有膽量探尋下去,因為探尋的結果,也只是給您老送來煉製魔奴的好肉身而已!」那壯碩的紫衣修士看著那霧氣又略帶敬畏地說。
「哈——哈——雪舞修士組織這次行動,真是太可笑,他們竟然相信我的魔奴傳遞出去的消息,哈——哈——」
淡綠的霧氣中傳來略帶陰陽怪氣的笑聲,可是那霧氣外的此刻那個紫衣修士始終無法感應到這笑聲到底從霧氣中那個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