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先天教主,你還是退位吧!


  赫赫混沌劍氣,密布成網,宛若潮水般朝東王公罩了過去。思兔閱讀

  此時,他方從虛空中現身出來,見了劍網,忙拿著竹杖在身前一划,憑空分割出了一道長長的空間縫隙。

  這縫隙寬闊無邊,卻又深不見底,甫一出現,便不斷地吞噬空間,迅速的擴大著。

  然而,混沌劍氣可分離乾坤,辟開清濁,斬破混沌無極,區區空間裂縫自然擋不住這煌煌劍網。

  只是一閃,那深不見底的空間裂縫就已然被劍網吞沒,旋即絞殺成了一團混沌。

  東王公也並未想著憑此將劍網擋下,只為了拖延一下時間而已,在混沌劍氣吞噬空間裂縫之時,他早已斜地里遁了出去。

  可是還未遁出多遠,始終聖尊抱著混沌大鼓突然擋住了他的去路。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 ⓹ ⓹.COM

  灰濛濛的大鼓上毫光流轉,混沌靈氣升騰,此鼓一響,可終結一切,萬物為之凋零,大羅金仙立即灰灰去,便是混元大聖也承受不住三聲鼓響。

  好在東王公並非是普通的混元聖人,乃是超脫了因果,宙光鏡凝聚的身外化身。

  「先天教主!你已無路可逃!」

  始終聖尊多條手臂反抱混沌鼓於背後,用力一錘,咚的一聲,大鼓顫動,傳出萬物寂滅之聲,虛空粉碎,百萬里之地化為了混沌無極,一團團混沌之氣在鼓聲的衝擊下,立即沸騰起來。

  東王公正在那混沌的中心,見混沌之氣與鼓聲一道襲來,只將溫養了差不多的太極圖祭出,凌空展開一股腦將混沌之氣連同鼓聲一同收了進去。

  百萬里之地重新化為一片虛無。

  東王公抓著太極圖連抖了三下,混沌鼓聲一同化為了煙霞散去了。

  紫薇聖尊也飛至不遠處,懷抱星辰旗,微微一晃,星辰旗展開來,化為一片星光璀璨的幕布朝東王公兜頭卷了過去。

  東王公抬手發出一道開天神雷,於頭頂上空轟然炸響,整個虛空再次化為了無邊混沌,星辰旗受混沌之氣一衝,旋即頓了一頓。

  不過轉瞬間,寶旗一展,旋即將漫天的混沌之氣與雷光一網打盡了,繼續朝東王公裹了過來。

  東王公拎著太極圖一甩,太極圖於頭頂上空展開來,黑白玄光大盛,將那星辰寶旗一照,寶旗立時頓在了半空再也落不下去了。

  這星辰寶旗雖與太極圖一樣同為先天至寶,可妙用卻是不同,畢竟太極圖乃是開天闢地的靈寶,不僅可以鎮壓氣數,還能分離清濁,鎮壓兩儀四象,論包羅萬象之妙,實屬先天至寶中的頂級寶物。

  而星辰旗雖名為先天至寶,終究不過是因為蘊含了一道完整的先天不滅靈光罷了,也只能催動星辰之力,造化星斗,演日月星三元之力而已,更無鎮壓氣數之能,也比不得太極圖包羅萬象之妙。

  它於立意上就先天差了太極圖一籌。

  況且,星辰旗作為先天至寶便已經到了盡頭,而太極圖本為大道鴻蒙至寶開天斧所化,擁有開天斧的三分之一本源,論起品階又不知超出星辰旗多遠了。

  這太極圖仍有進化至大道鴻蒙至寶的可能,無非是東王公此時道行不足,而太極圖還差了一絲造化,不足以將寶內的先天不滅神禁化為先天鴻蒙神禁罷了……

  太極圖祭起,當即定住了星辰旗剎那,東王公也不戀戰,當即再度化身而走,前方虛元聖尊又自擋了下來,雙方再次鬥成一團。

  東王公閃電般與虛元聖尊過了數招,見紫薇聖尊與始終聖尊迫近,仍是不願戀戰,拿著太極圖將虛元聖尊劈落的混元劍擋了一下,輕鬆的抽身而退。

  虛元聖尊怒極,卻也拿東王公無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輕易的擺脫了自家的糾纏……

  四人又自鬥了數月,身形如電,在虛空中遊走穿梭,這邊越斗越是如火如荼,而原本從鴻蒙元初內追來的那些神魔們早就不知被他們給甩到哪裡去了。

  只有那心空猿別有神通,與牛不知一起追了過來。

  可等在遠處看到,四人交手之間稍作碰撞,萬里虛空隨之粉碎,或是又化為一團混沌。

  二人雖然追來了過來,卻是相顧駭然,不覺著能插手進這種交鋒中去。

  二人對視之時,均是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之色,終於被東王公如今展現出來的實力所震驚了。

  「原來,之前這道人與我們交手,並未使出全部的實力啊!」

  心空猿嘆息一聲,牛不知也是黯然……

  他們身為大道之靈,自覺生來高貴,向來驕傲無比,天下無人可放在眼中,尤其是心空猿,之前仗著神通盜遍諸天,始終都能輕易脫身,一直以來的順遂,讓他變得膨脹無比,小視了天下人。

  如今見了四人間的交鋒,他才發覺自己還差得遠了,他那些神通也就用在偷雞摸狗上還成,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

  譬如眼前四人間的交鋒,他若是敢貿然插手進去,只怕用不了幾個回合就會被強行驅逐出局。

  心空猿這時也沒有了之前的怨恨,先前他竟然挑釁到東王公頭上,被人鎮壓也不冤了……

  二人觀望一陣,眼見億萬里虛空化為混沌,一道道混沌氣流不斷朝他們這邊湧來,雖然這些混沌氣流也奈何不得他們,可萬一被雙方拉入戰場就不美了。

  於是,他們一路後退,漸漸地遠離了戰場。

  待去了億萬里之外,看不到交手的情景後,二人再次對視一眼,黯然的嘆了一口氣。

  牛不知越想越是憋屈,突然厲喝道:「好個你該死的猴子,若非你將那人帶去鴻蒙元初,老牛的大道寶蓮又豈會被他奪走,我今天若不將你打死,如何能消解那心頭之恨!」

  既然拿東王公無可奈何,眼見寶蓮也沒了指望,他憋了一肚子的邪火該怎麼辦?

  等看到心空猿那尖嘴猴腮的面容,心頭不由得又是一陣火起,當即幻化人形,一拳打了出去。

  心空猿沒料到牛不知會突然翻臉,先是一怔,見牛不知的拳頭在他視線中越來越大,眼見就要打在他的眼眶上了。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向後仰去,想要避過這一拳。

  不料,牛不知變招甚快,一拳剛剛走空一半,旋即停在半空,屈肘往下砸,砰地一聲,肘尖點在了心空猿的胸口上。

  「嗚!」

  心空猿悶哼一聲,身形立即如同炮彈般朝下方激射而去。

  往下墜了千多里,心空猿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抬頭望去,見牛不知舉著銅錘砸了過來。

  他渾身毫毛豎起,揉了揉胸口,掌中一晃亮出一桿大槍,於那兩柄銅錘上一點,將它們卸到一旁,喝道:「蠢牛!你瘋了!有本事去找東王公去,拿你猴爺爺撒氣算什麼本領。」

  牛不知打了個響鼻,鼻孔中噴出了兩道長長的白氣,怒道:「遭瘟的猴頭!到了此時你竟還不認錯!今天你牛祖宗非把你砸成肉餅不可啊!」

  砰咚鏗鏘,一猴一牛旋即斗在了一處。

  兩個老對手了,各自知根知底,撕鬥起來也非是一時半會能夠分出勝負來……

  ……

  昆彌界,尚陽天外,虛空中光華流轉,氤氳仙氣化作朵朵金蓮盛開,旋即走出來一位身材雄偉,面色蒼白,眼瞳碧綠的大道之靈。

  來者乃是明一靈尊的大弟子,喚做琉璃聖尊的大神通者。

  此來只為宣讀靈尊法旨,廢了東王公的先天教主之位,冥冥中壞了他的氣運,送他去應了劫數。

  他手中托著一枚符印,符印上仙光流轉,霞氣氤氳,散發著恢宏無上的大道氣息,此乃靈尊意志所化,所過之處,氣息發散,萬靈萬物為之懾服。

  他一步踏出,來到了天墟道宮前的廣場上。

  原本正在後山閉關煉法的東王公忽然心中一動,猛地睜開了雙眼,尚陽天的一草一木皆在他心湖中映現了出來。

  而立在天墟道宮廣場上的琉璃聖尊忽然驚咦一聲,抬眼朝著道宮後山望去。

  於此同時,呈現在東王公心湖中的日月星辰,山川江河瞬間隱去,只剩下了一尊渾身仙氣縈繞的鴻蒙聖尊占據了他所有的心湖。

  那位聖尊當即睜開了一對碧油油的眼眸朝他望了過來,東王公對視過去,眼神微一交匯,卻又一觸既分。

  冥冥中虛空處,二人視線相交的所在,莫名的盪起了一圈圈漣漪。

  直到二人先後收回了視線,那虛空漣漪才漸漸地散去了。

  東王公心中暗嘆:好!最後一位靈尊也終於出手了啊……

  他身形忽然在洞中如煙嵐化開,俄而已現身在了聚仙殿中……

  琉璃聖尊突然到來,終於驚動了先天教的弟子們,有數位道人擋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人喝問道:「喂!你是什麼人?為何不經通報,擅闖我教道宮。」

  琉璃聖尊不答,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眾仙突然變得渾身僵直,面色蒼白,眼中漸漸地失去了神采。

  「這位道兄!你也為前輩高人!何必要與區區幾個小輩計較呢。」

  就在眾仙將要魂飛魄散之際,東王公的聲音宛若一縷清風在眾仙耳邊響起,原本潰散的心神也驀地重新穩固了下來。

  眾仙恢復過來,第一時間驚恐的向後退去,對琉璃聖尊如避蛇蠍。

  只看了一眼,他們就險些魂飛魄散了,要不要這麼恐怖?!

  他們一路後退,低著頭不敢再去看琉璃聖尊一眼,一路退出了廣場,徹底遠離了琉璃聖尊,他們才紛紛吁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兩個青衣童子來到了廣場上,快步走到了琉璃聖尊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前輩!教主請您前去宮中一會。」一個童子說道。

  琉璃聖尊微微頷首,「知道了。」

  於是,在兩位童子的帶領下,琉璃聖尊一路來到了聚仙殿前。

  他既然是來者不善,是敵非友,東王公自然懶得出來親自迎接,不然,換了一般的聖尊來訪,按照禮節,他該客氣的去道宮前迎接了。

  「前輩請!」

  童子推開了殿門,露出了後面仙光縈繞的大殿。

  琉璃聖尊一手托著玉符邁步走入了殿中,行了百多步,來到了大殿中央,抬眼望去,就見此刻東王公正端坐在雲台之上,靜靜地打量著他。

  「你便是先天教主東王公?還不速速下來迎接靈尊法旨!」琉璃聖尊將手中的符印一舉,高聲呼道。

  琉璃聖尊見了東王公本尊,心下不由得對虛元聖尊他們生出了一絲腹誹:感覺他們好生無用,人家只動用了一具化身,與他們糾纏這麼久了還未將之拿下,尤其那天羽更是可笑至極。

  虧他平日裡中總擺出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結果竟然被人家連肉身都給打爆了……

  如今還要他出馬助他們一臂之力才行,同為靈族的一員,他也為那四位感到羞愧起來……

  「貧道便是東王公,道友又是何人?」東王公並未起身,而是淡淡地問道,一對眸子裡開始醞釀著寒霜般的冷意。

  琉璃聖尊也不著急,輕輕的地道:「吾乃明一靈尊座下弟子琉璃是也!今日奉了老師明一靈尊之命,特來請道友卸去先天教主之位,速速離開此界。」

  東王公聽完之後,心中一震,哪還不知對方的來意,那明一靈尊分明是想要奪了他的教主之位,壞了他自身的氣運啊!

  「哼!我道你為何來硬闖我天墟道宮呢,果真是不懷好意,竟然想要廢黜貧道的教主之位。

  哈哈哈!簡直是可笑至極!

  你現在就可以回去告訴靈尊了,貧道不為靈族之人,從不受他管轄,而我先天教之事,也向來與他無關,用不著他來指指點點。」東王公冷漠的道,擺出了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人家都要來奪他教主之位,壞他氣運,準備送他去迎劫了,他還能給對方臉色才怪了。

  反正只要不是大道靈尊親自出手,他也沒什麼可以畏懼的。

  而他之前也曾推演過大道玄機,關於大道寶蓮所帶來的劫數雖然不小,可冥冥中,大道玄機中顯示,幾位靈尊與道祖雖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皆不會親自出手。

  他們只會在暗中運轉劫數,命弟子代為出手,前來奪取寶蓮,送他去應劫數。

  既然真正與他交鋒的都是一群鴻蒙聖尊之流,那就沒什麼了不起的,大家來證個高下就是了……

  東王公此時雖得了大道寶蓮,可礙於自身道行所限,自然不清楚大道之上,命運長河源頭那裡發生的事情。

  幾位靈尊也不是不想親自出手,也更不是捨不得自家的麵皮,至於以大欺小之類的怪話,比起大道寶蓮來說簡直是無足輕重,區區流言蜚語又能奈他們如何?

  再說,恐怕除了幾位道祖與大道靈尊這些個同級別的外,旁人也不敢在他們面前呱噪不是……

  唯一的原因不過是因為他們要操縱大道運轉變化,幾位道祖正在與他們對峙,相互牽制之下,他們著實是騰不手來。

  不然的話,也不需要他們親自現身,遙隔億萬里便可輕易將大道寶蓮連同東王公一起攝走。

  東王公便是擁有至寶,可遇到了大道靈尊,也依舊沒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到時別說是大道寶蓮了,東王公的生死也不過在對方的一念之間罷了……

  東王公也是推算到道祖靈尊們不會下場,他才準備玩上這一場,不然若是道祖和靈尊們親自出手的情況下,他哪裡會貪下這朵大道寶蓮,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琉璃聖尊聞聽東王公斷然拒絕,嘴裡對他的老師明一靈尊也不怎麼尊敬,不禁佯裝大怒道:「好個你東王公!竟然如此不識抬舉!連靈尊法旨也敢違逆?!」

  東王公神色不變,只是輕輕地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道:「道友此來本就不壞好意,貧道容你站在這裡與貧道平等的交流,已經是給了靈尊面子了,是你自己不識趣,身為一個外人,焉敢來干涉我教教務?

  你不會以為憑著區區一道靈尊符印,就真能奪了貧道的教主之位吧?」

  只要他不主動去接了那道法旨,自然就不怕明一靈尊能夠壞了他的氣數,畢竟這麼多年來,他早已將先天教的氣數熔煉過了,沒那麼容易被撼動……

  東王公話音剛落,就聽殿外忽然傳來一串清朗的笑聲:「哈哈哈!東王公道友,說得好!貧道也想瞧瞧究竟哪裡來的狂徒?居然想要奪你教主之位!」

  東王公聞言心中一動,沉思了剎那,立時回憶起了這個聲音的主人,神念一掃,更是確定了來人的身份,臉上浮現了一抹笑意,忙起身從雲台上站起,笑道:「可是雲羅道兄嗎?」

  他邁步朝玉階下走去,準備親自迎接來人。

  只是他剛剛下了玉階,一個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的老道已經不請自來,邁著輕盈的步伐出現在了殿中。

  琉璃聖尊看著老道,眉宇間蹙起,眼底深處泛起了一抹忌憚。

  「東王公道友,貧道未經道友允許,冒昧闖入,還望道友勿要怪罪啊!」老道笑眯眯的打了個稽首。

  東王公還了一禮,笑道:「道兄能來,我天墟道宮簡直是蓬蓽生輝啊!貧道歡迎還來不及呢。」

  兩人笑吟吟的在殿中寒暄了兩句。

  雲羅道人乃是太始道祖門下弟子,昔日裡,東王公與無央道人他們前去無上天聽道,與之有過一面之緣,當時雙方也只是通報了姓名,並未怎麼深入交流過。

  所以,現在對於雲羅道人的突然到訪,東王公表面上笑意盈盈,可心下不免有些疑惑,然而暗中稍稍卜卦之後,算得雲羅到來後,卻是一上上善卦。

  原本,琉璃聖尊到來後,由於攜了靈尊法旨,受靈尊意志所沖,他的氣運有些搖擺不定。

  可此時,雲羅到來之後,冥冥中,他本身的氣運忽然莫名的穩固了許多……

  「見過琉璃道兄。」

  雲羅道人和善的朝琉璃聖尊打個招呼。

  琉璃聖尊對於雲羅道人的來意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不過,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同為至尊弟子,便是撕破了麵皮,也不至於惡言冷語般相向。

  他還了一禮,意味深長的說道:「雲羅道兄來得到巧啊!」

  雲羅道人捻須微笑,裝作沒聽見似的,看向了東王公,東王公忽然搖頭嘆道:「道兄,你來得正好,快來幫我評評理。

  我與這琉璃道兄素無恩怨,他卻無故找上門來,仗著靈尊弟子的身份,便要強行廢我教主之位,壞我氣數,世間豈有這等道理?」

  雲羅道人聽得連連搖頭,感慨道:「道友當真是受委屈了,你且消消氣,讓我來與琉璃道友分說。」

  東王公聞聽此言,心中立即明了,這雲羅到來果真是為了幫他的,心中立即安穩了下來。

  要知道那琉璃聖尊可是奉了明一靈尊法旨而來,他表面上裝作不在乎,可心中終究還是有些忐忑,若是一不小心逼得明一靈尊親自出手,他有幾條命能夠填上的?

  現在雲羅道人來了,他好歹也是太始道祖弟子,他來此無疑表明太始道祖是站在自己那一邊,他自然不必再怕惡了明一靈尊了……

  就見雲羅道人朝琉璃聖尊微微一笑,說道:「琉璃道兄,剛剛東王公道兄所言可是屬實?」

  琉璃聖尊此來光明正大,自然不會虛言掩飾,微微頷首道:「便是真的又如何?我乃是奉了老師之命來傳達他的法旨,汝等無上天一脈莫非要阻止不成?」

  雲羅道人朝著虛空處拱了拱手,正色道:「靈尊前輩乃是高人,貧道向來敬仰,可如今居然要攙和東王公道友教中事務,這是何等的糊塗。

  畢竟他也只是靈族之長,與這先天教素無瓜葛,而此教也並非是承襲了他老人家的教化而出。

  靈尊怎麼能隨便行使廢立教主之事,傳言出去,豈不是要壞了靈尊他老人家的一世英名。

  況且,貧道曾經聽聞他老人家往日裡處事一向公正嚴明,也從未聽說他仗著自家身份去插手過別人家的教務,如今怎麼會這麼做?」

  說道這裡,雲羅道人用懷疑的眼神瞥了琉璃聖尊一眼,繼續道:「莫不是有一些心術不正之輩,在靈尊面前搬弄是非,進獻讒言,這才使得靈尊受了小人蒙蔽,才會頒下如此法旨?」

  琉璃聖尊被雲羅道人緊緊盯著,就好像他是那個「心術不正」,「進獻讒言」的小人一樣,不由得心頭火起。

  況且,雲羅道人身為太始道祖弟子,被支使著來此,如何不明白裡面的詳情,卻在這裡跟他裝糊塗,並且指桑罵槐,端得是不為人子。

  不過,他也沒心思跟雲羅道人多做糾纏,而是冷冷地道:「此乃我等與東王公之間的事情,容不得道友在旁說三道四,且我師聖譽也容不得你這小輩詆毀,勸你還是免開尊口為好。」

  然後,他看向了東王公道:「我再最後問你一次,這法旨你究竟是接還是不接?」

  「此等不公之法旨,貧道為何要接?」東王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好!你倒是膽大!連靈尊法旨都敢不放在眼中,看來不給你些教訓,你便不知什麼叫做靈尊威嚴不可輕侮!」

  琉璃聖尊冷笑著,一對碧綠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層危險的殺機。

  東王公卻並不畏懼,冷哼一聲,轉頭看向了雲羅道人,攤了攤手,故作無奈的道:「道兄,你現在可看到了,彼輩實在欺人太甚!

  現在麻煩請你做個見證,接下來,便是貧道出手壞了他的性命,非是貧道不敬靈尊,全是因他咎由自取!」

  雲羅道人見氣氛陡然劍拔弩張起來,不禁搖頭嘆道:「兩位,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何至於如此激烈!」

  他正了正神色,看向了琉璃聖尊,問道:「道兄,爾等靈尊一脈,向來只掌控靈族一脈的造化,我等鍊氣士一脈向來不歸你等管轄,如今卻無緣無故找上門來,非要廢除東王公的教主之位,這根本沒有道理可講嘛!

  要是一旦傳揚出去,怕也是好說不好聽,徒自壞了靈尊他老人家的聖明。」

  接著他又裝作好心的勸道:「我看道兄還是回去一趟,勸一勸靈尊,讓他收回成命好了。」

  正所謂師出有名,才能無可指摘。

  人家先天教從教主到弟子跟明一靈尊沒有任何的關係,也不是出自他們一脈,未曾修煉他們的法術,也不曾奉靈尊符詔行事。

  就算是明一身為靈尊,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廢除一方大教的教主之位吧。

  琉璃聖尊聞言冷笑,反問道:「道兄,此乃我等與先天教主之間的紛爭,與道兄又有什麼關係?

  此地何曾又有你說話的餘地?

  你還是老老實實退到一旁,少管閒事為妙!」

  雲羅道人聞言默然,就在琉璃聖尊以為他要啞口無言時,雲羅道人突然朝著殿外喝了一聲:「師弟,你且進殿來吧。」

  「喏。」

  殿外旋即響起一個少年的聲音,接著,一個身著素袍的英武少年走了進來。

  東王公看到少年,心中忽然一陣心血來潮,來人給了他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忙在暗中默默推算。

  須臾之後,他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瞭然的笑意,暗道:竟然是他?!

  少年快步來到了雲羅道人跟前,笑問道:「師兄喚我進來有什麼吩咐嗎?」

  雲羅道人朝著東王公一指,道:「還不快來見過東王公教主!」

  少年朝著東王公作了一揖,恭敬的道,「小道未央見過教主。」

  東王公打了個稽首,笑吟吟道:「小友不必客氣。」

  一旁的琉璃聖尊訝然,目光掃了未央一眼,不明白這等少年,連混元大聖都不是,東王公為何會那麼鄭重其事的還禮,莫非是看在道祖弟子的面子上?

  他記得數十億年前,太始道祖就不曾再收弟子了啊!

  此子何德何能拜入太始道祖門下?

  他忙在心中默默掐算,少頃,便明了了此子的跟腳,原來這少年竟然是無央道人的輪迴轉世之身。

  而無央道人又是何人?

  他本為先天教的三教主。

  如今憑著這個未央道人的關係,無上天一脈插手先天教之事也算是師出有名了……

  雲羅道人顯然不準備讓少年聞聽太多的事情,命他又見過了琉璃聖尊之後,就重新打發他去殿外老實等著了。

  待少年離開後,雲羅道人笑道:「兩位,現在你們也該算出鄙師弟的來歷了?」

  東王公朝雲羅道人打了個稽首,嘆道:「原來我教三教主今生竟然有幸拜入了道祖門下,無怪貧道一直算不到他的下落了,多謝道兄能夠帶他來見我,了卻了貧道心中憾事。

  既然他已經成為了道兄的師弟,那今後還望道兄能為他多多費心了。

  還請道友替貧道給他帶句話,先天教永遠都有他的一份,他也永遠都是我教的三教主。」

  「道友放心!此話我將來一定會帶給他。」雲羅道人答應一聲。

  二人之所以現在不告訴他,實在是在他未曾恢復記憶之前,說多了對他本人並無好處,只會壞了他的道心。

  況且,他現在已經成為了太始道祖的弟子,受道祖庇護,享受無上天一脈的無量氣運,將來成道後看不看得上先天教主之位還另說呢。

  東王公這麼說也僅是為了給道祖一脈一個交代,也在給無上天一脈一個出手為他主持公道的理由……

  接下來,二人同時看向了琉璃聖尊。

  雲羅道人攏著雙手抱於胸前,淡淡地問道:「道兄,憑著我家師弟與先天教的淵源,我無上天一脈出手乃是名正言順,料來你也無話可說了!」

  琉璃聖尊確實無話可說,不過,他忽然冷冷地一笑,「汝等無上天一脈果然高明,連出手的理由都事先找好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你們來看!他是誰?!」

  說著,琉璃聖尊揚袖放出一團斗大的氤氳仙光,仙光輕飄飄落在地上,俄而散去,從中露出了一個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發覺自己忽然現身於一處陌生的宮殿中,先是有些茫然,不過等看到了琉璃聖尊后,他忙上前行了一禮,道:「弟子見過老師,老師萬福金安。」

  東王公與雲羅道人上下打量起了此人,要知道琉璃聖尊剛才那麼說定有緣由。

  冥冥中,東王公又升起了一股對此人極為熟悉的感覺,忙掐指推算一番,半晌,他暗中嘆了口氣,沒想到竟然是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