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當時年少春衫薄
「天下美女出蘇杭,古人誠不欺我也。」
鍾恪坐在一處麵攤,看著對岸青樓搖曳多姿攬客的美人,感嘆道。
他頭頂著竹笠,望舒劍隨意放到桌面,望舒劍自是用黑布包裹,只隱隱可見一輪廓,不然那晶藍模樣,實在是太過招人注目,招來蒼蠅影響了心情就沒啥意思了。
提供最快更新
自黃山青鸞峰下來,他便隨心所欲,吃吃喝喝,盡享人生滋味。來這蘇州城,也是一時興起,便乘興而來。
早就有聞蘇州湯麵一絕,來到這蘇州,自是要一嘗這湯麵。
他朝著麵攤老闆喊道:「來碗湯麵,要清湯!重青!」
「好咧。」老闆麻溜地端上湯麵,看著那江湖俠客的裝扮,八卦了幾句:「客人,您是從外地來挑戰林家堡少主的麼?」
「嗯?怎麼說。」鍾恪饒有興趣地問道。
莫非林天南這麼早就闖出名頭了?
「這林家堡少堡主端的是年少成名,年紀輕輕盡得林家「劍指雙絕」真傳,十二歲時便已挑遍各路好手,一把寶劍威震蘇州,那斬龍訣怕是龍也能斬掉......」麵攤老闆起了興致,娓娓道來,倒是頗有說書人的風采,站在這客人身邊居然有些許涼意,在這大熱天可真是舒爽的厲害。
「嗦。」鍾恪一邊聽一邊吃,幾息之間一碗湯麵已入了五臟廟,這湯麵著實不錯。他早已辟穀,但也不忘偶爾滿足這口舌之欲。
麵攤老闆看著眼前這小伙子三兩下就把一碗麵吃完,也是一愣,正說到精彩處,什麼林天南勇斗沈青鋒,但面已吃完,再嘮叨也沒啥意思了。
倒是沒想到這麼一個看上去如貴公子一般的人物,吃這湯麵猶如餓狼捕食,絲毫不在意形象。麵攤老闆嘖嘖稱奇,看來自己這湯麵確實一絕,可以估摸著漲點價了。
「怎麼了?老闆不繼續說下去麼?」鍾恪擦了擦嘴唇,笑道。
「客人還有興趣聽?」麵攤老闆笑著收拾著碗筷。
「不妨說來聽聽。」
「嘿,欲聽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麵攤老闆哈哈一笑,學著說書人的模樣,收了個尾,招待起了另一桌客人。
「...」鍾恪啞然失笑。這老闆倒是個妙人,把說書與湯麵結合起來攬客,也算頗有生意頭腦。
「嗒嗒嗒。」
一匹高頭大馬從街邊走過,上面坐著一個劍眉星目的小伙子,國字臉,五官端正,頗有氣度,身上背負著一把長劍,果真是少年任俠。
「少堡主!少堡主!過來玩嘛!」對岸的青樓女子望見這少年,猶如貓聞到了腥味,揮舞著手上的袖帕,嬌聲喊道。
小伙臉一紅,拍著馬加快從這條長街走過!
「嘖嘖嘖。什麼時候俺老漢也有這種待遇。」不知道什麼時候,麵攤老闆又站在了身後,望著小郎君遠去的身影,感慨道。
「當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鍾恪贊了一聲。
「他就是林家少堡主林天南?」
「不錯,正是林家堡少堡主。」麵攤老闆說道,神色之間帶著點驕傲,少堡主素來急公好義,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是蘇州驕傲。
「好!果真也算風采照人。」鍾恪悠悠起身,「老闆,結個帳。」
「好咧~五文錢。」
「再向您打聽個事。」鍾恪將錢放到桌面,微微一笑。
「您請說。」麵攤老闆噯了一聲,將銀錢掃入錢袋。
「這林家堡怎麼走?我看那少堡主風采照人,起了結交之心,想和他做個朋友。」鍾恪笑著說道。
「噢?」麵攤老闆掃了鍾恪上下一眼,也不多問,自己這小門小戶也惹不起這些俠客。「林家堡的地址路人都知道,您往這條街一直往下走,遇彎往左拐,再直直下去遇彎往右走,走到盡頭便能見一依山而建的大宅院,便是林家堡了!」
「多謝。」鍾恪點點頭,背負上望舒劍,朝著林家堡而去。
「唉,估計又是個不知死活要挑戰少堡主的。這幾年來這類人是越來越多了。」麵攤老闆暗道一聲,拿著抹布擦起了桌子。
「來咧~客人要吃點什麼?」他吆喝著招呼著新客人。
......
......
鍾恪的腳步極快,已然先林天南一步到了林家堡門口。
他靜靜站在門口等著那匹高頭大馬。
「吁。」林天南看著站在堡前,頭頂竹笠、背負長劍的男人,勒住了馬。
看來又來了一個挑戰者。
他十二歲成名,迄今已有八年之久。各路江湖好手均敗於他的劍下,幸賴江湖人讚譽,隱隱有江南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美稱。
所以有無數的年輕俠客想踩著他的名頭上去,威震江南。
但他這斬龍訣也不知道讓多少人飲恨,自忖眼前人也不例外。
「你要挑戰我麼?」他朗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年輕氣盛的味道。
「不。我覺得你人不錯,給你個機會,指點你幾招。」
「???」林天南微微一愣,這是什麼虎狼之詞?他,江南年輕一代第一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折辱。
林天南冷冷一笑,「你要因為這句話受點苦頭了。」起碼得讓他臥床躺上個半個月。
「這樣吧,你若能接我一劍,我隨你處置。若接不了一劍,我轉身就走,你也沒資格做我的弟子了。」鍾恪悠悠說道。
「好!」林天南應道。
他臉上不屑,但已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眼前這個人敢說出這種話,想必有幾分修為。
「你還不拔劍麼?」林天南沉聲說道。他那長劍自始至終都負著。
「無需拔劍。你且看好,我這一劍已經來了。」鍾恪微微一笑,一道劍芒自眉心射出,快如閃電。
「嘶。」大意了,接不住啊,我要死了?林天南只感覺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這就是傳說中的迴光返照麼?
後悔了,剛才紅袖招應該去一趟的。現在還是童男之身就去世了,也沒給林家堡留個後人,不孝啊。
「唉。」鍾恪悠悠一嘆,轉身就要離開。
林天南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抱著鍾恪的大腿大喊一聲:「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