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奇怪的人


  第617章奇怪的人

  跪在了墓碑前,和自己的父王說了許久的話,元德音的心情才好了許多。

  「對了,父王,這是九皇叔呢。」元德音趕緊拉著君彧的手,然後看著墓碑說道。

  聽到小姑娘提起了自己,君彧的眼眸里閃過了幾分溫柔。

  他俯身跪下,然後又在地上的杯子裡倒了幾杯酒,然後緩緩開口:「戟王,我來看您了。當年對你許下的承諾,我沒有做到,弄丟了音兒七年,現在才把她給找回來,我對不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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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戟王的墓碑之前,他主動把「本王」的自稱變成了「我」。

  「九皇叔……」聽到這裡,元德音的鼻子有些發酸,她輕輕喚了他一聲。

  君彧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繼續對墓碑開口:「我要在這裡向你重新許下承諾,我要照顧音兒一輩子。」

  說完之後,他對著墓碑磕了一個頭。

  這一幕,讓元德音的心微微一顫。

  因為她從無昔等人的口中得知,九皇叔這一生,只給他的父皇母后磕過頭。

  可他現在竟然給父王磕頭了!

  元德音的眼眸微紅。

  她轉回頭,看著墓碑上的字,小聲說:「父王,母妃還活著,德音一定會把母妃給找回來的,你不用擔心……」

  「你和母妃以前一直都好奇德音以後會找什麼樣的男子當夫君,他現在來了……」

  「父王,九皇叔他很好。你泉下有知,應該也會放心的。」

  又磕了一個頭,元德音才緩緩站起來。

  她看著天色已經變了,她抽了抽鼻子,然後悶聲說:「父王,德音還有事情要去辦,得離開京城一趟,只能下一次再來看你了。」

  君彧緊緊拉著她的小手,無聲地給她力量。

  「九皇叔,我們走吧。」元德音昂起頭來,乖巧地對君彧說道。

  「好。」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君彧點了點頭。

  等到兩人坐上了馬車之後,陵園又變得安安靜靜、冷冷清清的。

  半晌之後,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踉踉蹌蹌地從一棵大樹後走了出來。

  他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渾身寂寥消散不去。

  ……

  深夜。

  「王爺,郡主,現在就得走嗎?」董管家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心疼地問君彧和元德音。

  王爺和郡主也太累了,這些年來,從未能在王府中安定下來。

  看到董管家這麼難受,元德音心裡也不好受,她趕緊走過來,故作輕鬆地說:「董管家,你不必難過,我們是有事情要處理,等到事情完成了我們就會回來的。」

  「好好好,郡主,你們這一路的,要保護好自己。」

  董管家像是個長輩一樣語重心長地叮囑。

  王爺和郡主都是年幼時便沒了父母的人,在董管家的眼裡,他早已經把他們給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了。

  「嗯,我們會的。」元德音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董管家,假扮本王的人、還有假扮瀅兒、沈川楠、玉笙蕭、左郄的人都已經入府之中了,這些日子,就勞煩你多加注意,絕不能露餡。」

  君彧走到元德音的身邊,非常嚴肅地叮囑董管家。

  董管家也面露凝重之色,他知道此事重大,所以他很快就點頭了。

  「老奴明白。」

  「好了,不能耽誤了,必須趁著夜色昏暗快速離京。」君彧回頭看著眾人,語氣嚴肅地說道。

  去縉州的路上,絕不能引人耳目,所以他們是偽裝成商隊的,並未帶多少人在身邊。

  君彧只帶了無昔,元德音只帶了無依,一切從簡。

  「師父,路上兇險,要不你還是別去了吧。」元德音擔憂地對玉笙蕭說道。

  「不行,本神醫的小徒弟去涉險,本神醫怎麼能坐得住呢?」玉笙蕭拿出了玉骨扇,又恢復了自己往日裡的風流倜儻的樣子,他對元德音大聲說道。

  「好吧,那這一路上,你記得保護好自己。」元德音最後還是妥協了。

  「放心吧,你師父沒有你想的那麼弱。」玉笙蕭丟給元德音一個讓她放心的樣子。

  「明晝,過來吧,這一次,你就隨我們上路吧。」元德音對明晝招了招手。

  一直以來,每次外出,都是帶著小白,落下了明晝,元德音這次決定把他給帶上。

  藏在了馬車上,不容易被人發現。

  最重要的是,到了那邊的時候,明晝可以在山上幫他們探路。

  「咕吱咕吱……」主銀,人家也是很厲害的,人家可以和明晝一起幫你忙哦。

  這個時候,小白抱著一隻蘿蔔一邊啃著,一邊對元德音咕吱著。

  「知道了,你別給我闖禍就好。」元德音瞥了它一眼,就讓無昔趕緊把它們都給送上馬車。

  看了一下天上的月亮,元德音知道他們非走不可了,所以她趕緊和董管家他們做了最後的告別,然後就坐上馬車了。

  坐在馬車上,聽著馬車軲轆滾動的聲音,元德音覺得這種聲音無比熟悉。

  估摸著已經出了京城,元德音撩開馬車帘子,看出去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她忍不住回頭,小聲對九皇叔說:「九皇叔,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背景離鄉太多次了?」

  聽到小姑娘的話,君彧點了點頭。

  他們能待在京城的時間太少了。

  「但是德音不後悔,因為我們是為了去解救赤炎的百姓,而且,這一路上有你們,德音也不害怕。」元德音認真地補充道。

  君彧的嘴角勾了勾。

  他看著桌上搖曳的燈火,然後沉聲說:「本王很早的時候就帶兵打戰了,那個時候,每天醒來的時候,不是在路上,便是在黃沙漫天的營地里。本王那個時候便在想,自己這一路奔波,到底是為了什麼……」

  「父皇還在世的時候,便是想讓赤炎百姓免受流離失所之苦,這個目標尚未實現,他便過世了。後來,君周宸上位,戰火狼煙四起,朝中根本無人可用……」

  「那個時候,君周宸坐在龍椅上,詢問有哪位將軍可以帶兵打戰。但是並無一人站出來。敵人都要打到家門口了,但是那些臣子們面面相覷,無人站出來。」

  「唯有你的父王,他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說他願意帶兵出戰……」

  「那個時候,本王還是個傀儡王爺,被人趕去上朝,只為了堵住天下人之口,顯得君周宸是多麼的仁善……」

  「那個時候是本王第一次見你父王,本王那時才知道,竟有人也同父皇那般頂天立地……他早已經戰功赫赫,有功名在身,想要拒絕出戰也不難,但是他還是主動請命了……」

  「再後來,邊關戰事加急,朝中又面臨無人可用的局面。那個時候,有人提出要讓本王代替君周宸出征。君周宸毫不猶豫就把本王給派出去了……」

  「本王知道,他是想本王死在戰場上。可是他不知道,本王早也想戰場了,本王也想和你父王一樣……」

  「在戰場上,死亡便是家常便飯,本王見過太多生命在本王面前慘死。但是那些將士從未想過退縮,他們背井離鄉,在戰場上不顧生死,只是為了他的家,他們的親人不受戰火所害……」

  「本王與你父王那些年來,一直守在了邊關,不是為了守住君周宸的位置,而是……我們的身後,是成千上萬的赤炎百姓。」

  聽到這裡,元德音的眼睛都紅了,心中的某一塊,已經柔軟不成樣。

  這還是九皇叔第一次這麼認真地和她說這些事情。

  同時也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九皇叔和父王他們當年到底是靠什麼樣的信念才能撐下去。

  「對你父王而言,那萬千赤炎百姓之中,也有他最想保護的兩個人,那便是你和你的母妃……」

  「之前,你父王在臨死前叮囑過本王,若有一日他出事,希望本王能代替他守護你們。但是後來,本王才明白……」

  「守護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本王守護的小姑娘,其實也一直在守護別人……」

  「音兒,若是你父王還活著的時候,他一定會很為你驕傲。」

  君彧抬手,輕輕摸了摸元德音的腦袋。

  他的小姑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姑娘。

  她明明不喜歡這些紛爭,但是為了朋友,為了百姓,一次又一次挺身而出。

  這樣的小姑娘,如何讓人不喜歡?

  「就,九皇叔,你別這麼煽情嘛,說得德音都想哭了。」

  元德音都有種兩眼淚汪汪的感覺了,她趕緊把頭給轉開,故作淡定地開口。

  「把手伸出來。」

  嗯?

  雖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回過神來的小姑娘抽了抽鼻子,然後乖乖把手給伸出去。

  君彧拿出了一個指環,給她戴上。

  指環戴到她的手指上的時候,竟發出了一陣幽光。

  很快,暖意包圍著她。

  緊接著,指環上面的光芒就消失了。

  她把手給抬起來,見到指環上面的圖騰還是奇怪。

  「九皇叔,這是什麼?」她上手,卻發現指環怎麼都取不下來。

  「這是獨孤家族主母的指環,戴上之後便取不下來了。」君彧沉聲回答。

  「獨孤主母的指環?這太貴重了。」元德音聽到這裡就急了。

  這麼貴重的東西,她怎麼能戴著。

  她趕緊摳著,試圖把戒指給摳下來,但是怎麼摳都沒有用。

  看著她著急的模樣,某位九皇叔無奈地摁了摁自己的眉心,他沉聲道:「本王是獨孤家主,這戒指不是你來戴,誰來戴?莫非,你還想被人來戴。」

  「不可以!」

  聽到這裡,元德音趕緊昂起頭來,非常著急地否認。

  看著自家小姑娘著急的樣子,君彧的嘴角終於又有了弧度。

  她終於知道著急了。

  對上九皇叔帶著侃意的眼神,元德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

  她剛才居然忘記了,九皇叔就是獨孤家主啊。

  那這個指環,還真的不能給別的女人戴。

  「這個戒指,能調動所有獨孤家族的人,在必要的時候,可以保護你的。」君彧耐心說道。

  其實,這個戒指還有很多用處,絕不僅僅這麼一個調動獨孤家族之人的能耐。

  只是,現在還不是和小姑娘說這些的時候。

  「九皇叔,你這個意思是……獨孤家族有人在這邊?」元德音震驚地看著君彧。

  「並非是獨孤家族,其餘三個隱世家族現在已經安排了一些族內的人出世,暗中分散在諸國之內。」君彧淡然解釋。

  元德音的的秀眉微皺。

  「為什麼會這樣?德音值得,以前月家的人的確是和你喜歡出世,但是另外三個家族,尤其是獨孤家族,基本不會派人出來的。」元德音語氣更是鬱悶。

  「難道……」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看著小姑娘這個神情,君彧就知道她已經想明白了。

  「沒錯,汎洲島估計……要現世了。」他凝重地開口。

  汎洲島若重新現世,那那些人必定要抓音兒去復活拓領神主。

  所以,音兒的安慰很重要。

  必要的時候,只能出動獨孤家族的勢力來保護她了。

  元德音也知道失態嚴重,所以她點了點頭,趕緊把指環給捂好。

  剛了一整夜的路,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個鎮上。

  「王爺,前面有一個客棧,可否需要過去歇息一下,換些吃食再出發。」無昔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去吧。」君彧應了一聲。

  要歇息啊?

  元德音坐得腰酸背疼,她就想下馬車舒緩一下筋骨。

  但在她準備下馬車的時候,身後的九皇叔突然一把把她給拎回去。

  「九皇叔,怎麼了?」她疑惑地問道。

  「我們是暗中去縉州的,不能暴露身份。」君彧耐心說道。

  他拿出了一條紗巾,然後把元德音的半張小臉給捂上,只露出了一雙靈動的眼睛。

  「對哦。」元德音恍然大悟。

  「九皇叔……」她還想說些什麼。

  但是君彧卻嚴肅糾正她的稱呼:「你忘記了嗎?我們是假裝成商隊去縉州做生意的,你應該喚本王為夫君,可知道了?」

  「好吧。夫君,妾身知道了。」元德音乖巧一笑,月牙彎彎的。

  「那夫君,我現在可以下去了嗎?」元德音盯著一雙明眸,好奇地問元德音。

  「可,可以了。」

  向來波瀾不驚的君彧,這個時候竟有些失態了。

  等到小姑娘都跑沒影了,他還愣在馬車上,許久不能回身。

  過了很久,他忍不住搖頭輕笑。

  「本王,竟會因為她的一聲『夫君』失了魂。」

  鎮上人來人往,多數是要北上南下久做生意的人。

  元德音這一行人,女的都戴上了面紗,男的都戴上了面具。

  雖然一出現的時候有點顯眼,但是很快也便沒有人在意了。

  畢竟出門在外的商隊,在路上的時候都不想露真面目,所以這樣遮遮掩掩反倒不奇怪。

  客棧里房間比較多,無昔去交了錢,元德音就想往樓上走去了。

  行走之間,她腰間的鈴鐺叮噹作響。

  「郡……夫人,您走慢一點。」

  無依見到元德音走這麼快,擔心樓上會有危險,所以她擔憂地喊了一聲。

  「不必擔心,沒事的……」元德音顧著回頭安撫無依,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在樓梯拐角的地方,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剛從樓下下來。

  「砰」的一聲,元德音不小心撞到了那人。

  「抱歉。」好疼,元德音捂著肩膀,但是第一反應便是道歉。

  「無礙。」那個男人比元德音高出了一大截,他緩緩開口,聲音極其好聽。

  元德音感覺自己的面紗要掉了,她也來不及看對方的模樣,只能急匆匆地往樓上跑去。

  而拐角的地方,那個男人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然後從地上撿起了一串鈴鐺。

  「主上,她不是……」

  「桑長,你多嘴了。」男人緩緩開口,平和的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屬下知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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