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賭約
第231章賭約
「說。」
於芳姑姑現在連眼神都不屑於多給元德音一個。
在她看來,不管今日元德音如何狡辯,這一頓懲罰她是絕對跑不了的。
「沒有保管好院服是德音的錯,但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最重要的是能補救。德音懇請於芳姑姑給一個機會,讓德音去把院服給找回來。」
「院服丟了,你還能找回來?」玉芳姑姑挑眉看了一眼元德音,神情里多了幾分好奇和不相信。
「妹妹,你當真可以?這可不是過家家的事情,你可別胡鬧了哦。」
元瀅兒試探的眼神看了一眼元德音。
「那是自然,德音現在已經知道到底是何人把院服給拿走了,也知道她把院服放在何處,現在只需要時間去把它給找出來。所以德音懇請於芳姑姑能給德音一個時辰的時間……」
元德音把眼神從元瀅兒的身上移到於芳姑姑的身上,不慌不忙地說道。
「你該不會是在拖延時間等九王爺來救你吧,我告訴你……」
於芳姑姑愣著一張臉,就想要拒絕元德音的請求。
但是元德音也不慌亂,她微笑著打斷是於芳姑姑的話。
「於芳姑姑,你這麼緊張,莫非你和那換走德音院服的人有關係?所以才不願意給機會德音去找?」
「你,我怎麼會和那盜竊之人有關係?」於芳姑姑憤怒地瞪了元德音一眼。
「姑姑,她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不要給她機會吧。」
就在這個時候,於芳姑姑身後的一個身形削瘦的女子壓低聲音說道。
元德音在對方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神瞬間就落在對方的身上。
那是一張清瘦的臉,對方甚至不敢用眼神看她。
元德音心裡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麼。
她回頭和無依對視了一眼,眼裡閃過些什麼,但是兩人神情不顯露半分。
「德音在沒有入院之前,就聽說於芳姑姑為人公道,極為照顧學子的感受。德音今日只是想將功補過,為何連這個機會都不能有呢?」
元德音又不慌不忙地說道。
既然元德音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於芳姑姑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同意,只怕會落人口實。
算了,她倒是要看看,即使給了機會元德音,她又如何蹦躂!
她厭惡的皺了皺眉,然後大聲說:「那好,我就給你半個時辰,你若是不能把院服給找出來,懲罰雙倍。」
「自然是可以,」元德音微微一笑,然後繼續說,「那德音就先去找了。」
說完,她就快速轉身離開。
在轉身離開的瞬間,她能很明顯地感覺到於芳姑姑身邊那個身形削瘦的女子神情是有些慌亂的。
走到眾人都看不到位置,元德音身後的無依馬上停下腳步。
「郡主,於芳姑姑身邊那女子神情慌亂,定有貓膩。而且奴婢看她那身形,和撞到您那女子身形甚是相似。」
無依的話也點醒了梅輕舟。
「那女子和我們是同時入書院的,她叫烏秀秀。她平日性子內斂,不愛說話,但是為人勤勤懇懇,所以深得於芳姑姑的信任。」梅輕舟趕緊解釋。
「哦,我懂了,那烏秀秀剛才那麼緊張,肯定就是她把院服給拿走了。我知道她住在哪個院子,我現在就去把院服給挖出來。
尹盼蓉撩起袖子,很是氣憤地說道。
但是元德音卻伸手把她給拉住了。
「盼蓉姐姐,你先冷靜一下。如果你真的是烏秀秀,你會把贓物給放在自己的屋裡嗎?」
元德音耐著性子問尹盼蓉。
額……
尹盼蓉沉默了一下,然後很是認真地搖頭:「不會,我這麼不聰明的人都不會這樣做,那烏秀秀更不可能了。」
「啊,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要不要直接衝去於芳姑姑那裡,直接點明賊就是烏秀秀啊?」尹盼蓉很是抓狂地問道。
「那自然是不可以,你覺得於芳姑姑會信我們嗎?」
梅輕舟很是無奈地否定了尹盼蓉的建議。
「這兩個辦法都不行,那我們怎麼辦?我們去哪裡憑空弄出一套有刺繡的院服來?還有,我們當真要讓烏秀秀那個小賊逍遙法外嗎?」
尹盼蓉繼續抓狂。
她這個暴脾氣,真是受不得這憋屈的氣。
看著尹盼蓉這個著急的模樣,無依忍不住笑了。
「你們放心吧,我們郡主可不是會讓自己受委屈的。」無依看著她們解釋。
說完,她就轉頭,語氣篤定地對元德音說:「郡主,您是不是已經有主意了?」
看到她們郡主剛才那麼淡定的模樣,她心中已經猜到些什麼了。
「無依姐姐果然了解我。你們放心吧,原本的院服我不但要拿回來,那些算計我的人,我也不會讓她們好過。」元德音語氣篤定地說道。
說完,她就對梅輕舟伸出手。
「輕舟姐姐,把刺繡的東西給我吧。」
刺繡……
莫非,她是要自己刺繡。
一個時辰的約定快要到了。
尹盼蓉幾人心急如焚地在外面。
蒼靈攥著手掌祈禱,都把手掌給攥紅了。
「奴婢從來都沒有見過郡主刺過繡,她當真可以嗎?」蒼靈憂心忡忡地看著緊閉著的門問道。
梅輕舟眉頭也是舒展不開。
這刺繡的難度,她更深有體會。
這沒有幾年、十幾年的功力,根本就做不到。
而且,她們也只是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刺繡圖案,哪怕是她的師傅,都不一定能模仿得出來個輪廓,更何況是還原卉璇刺繡呢?
雖然德音剛才進去之前是信心滿滿的模樣,但是她們的心是一刻都不能放下來啊。
因為她都擔心德音是無知者無畏,她應該是不知道那難度,所以才那麼自信。
就在她們憂心無比的時候,忽然門被打開了。
穿著院服的元德音背著手,緩緩走了出來,她腰間還別著自己隨身戴的小鈴鐺,走起路來叮噹作響的。
鈴鐺之下,幾朵花驚艷地盛開著,花簇之間還有五彩鮮艷的鳥落在其中。
好美的刺繡。
「這,這和原來的好像啊。」
尹盼蓉捂著嘴巴震驚地說道。
梅輕舟快速走過去,她上手,輕輕摸了一把。
那和普通刺繡完全不一樣的觸感,讓她心頭震撼。
她給德音的線到底有多普通,她心中最清楚。
可是這刺繡呈現出來的效果,著實讓人驚艷。
而且,這刺繡的圖案,看起來和原本的相差無異。
德音她就是看了一眼,竟然都記下來了?
還有,這刺繡,她到底是怎麼刺成的?
好多疑問縈繞在她們心頭,不等她們問清楚,元德音就拍了拍她們的肩膀,笑意盈盈地說:「走吧,我們去懲罰壞人。」
「於芳姑姑,您真是太善良了,那德音郡主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院服的,你竟然還給她機會……」
「就是,要是我,直接懲罰她就是了,免得她嬌寵慣了,還以為這裡就她最大呢。」
「這一個時辰都快到了,人都還沒有出現,她該不會是怕了吧,跑回家了吧。」
說著說著,那些人還發出一陣鬨笑來。
「本郡主可是院長親自點名要來學院上學的,本郡主為何要走?」
忽然這個時候,穿著素色院服的元德音緩步走來。
她單手抵在後背,背脊挺直,淡然的眼神掃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竟有幾分窒息的感覺。
「於芳姑姑,院服德音已經找回來了。」元德音轉頭,看著於芳姑姑,語氣平靜地說道。
「找回來了?」
於芳姑姑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快速來到元德音的身邊。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元德音裙子上那刺繡,仿佛是要刺出一個洞來。
「姑姑,她這一定是假的。」烏秀秀著急地出聲。
「哦,這位學子,你是如何知道這院服是假的呢?」元德音側眸,歪著腦袋,微笑著問烏秀秀。
看起來是天真無邪的模樣,但是眼神卻有幾分犀利的感覺。
烏秀秀的神情瞬間凝固。
「我,我只是覺得你就是那樣的人……」
「什麼時候,於芳姑姑身邊的學子,是用感覺來判斷一個人的好壞了?」元德音聲音愣了幾分,眼神更加灼人。
「我,我……」烏秀秀話語噎住,完全不敢看元德音。
這個蠢貨,這點偽裝能力都沒有!
元瀅兒站在旁邊,盯著烏秀秀,厭惡的眼神都要溢出來了。
「妹妹,秀秀同學並沒有惡意,她可能只是好奇你在哪裡找到院服而已。還有這刺繡,我們有好多同學都沒有見過,也是難以確定這是不是真的呢。」
元瀅兒微笑著說道。
她這聽著像是在調和元德音和烏秀秀的關係,但是細聽的話,卻能聽出,她這是在說,元德音這刺繡是假的。
於芳姑姑在元瀅兒說完話之後,臉色就極其不好了。
「我給了你一個時辰,不是讓你去找一件假院服來糊弄我的。」於芳姑姑語氣厭惡地對元德音說道。
「於芳姑姑為何就認定這院服是假的呢?我們找個人來鑑定可好?」元德音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
「好。應彩,你去喊婁姑姑過來。」於芳姑姑直接吩咐自己的婢女。
婁姑姑是誰?
元德音小姑娘第一反應就是皺了皺眉。
察覺到她的疑惑,她身後的梅輕舟趕緊解釋。
「婁萍姑姑是尉陽書院刺繡最好的姑姑,研究卉璇刺繡已經多年了。至於是不是卉璇刺繡的真品,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說著說著,梅輕舟的神情也有些緊張了。
她們最是清楚,那根本就不是卉璇刺繡,而是德音不知道如何弄上去的刺繡。
她們旁邊的尹盼蓉已經有些站立不安了。
見到她們這般緊張的模樣,元瀅兒和烏秀秀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裡原本還有些擔憂,但是現在徹底變成淡定了。
因為她們已經篤定元德音那穿著的就是贗品,到時候就瞪著婁萍姑姑來揭穿元德音的謊話。
只怕那個時候,元德音只會更丟人。
這樣想著,元瀅兒差點冷笑出聲。
「於芳姑姑,為何你會認定德音身上的就是假的卉璇刺繡呢,你這樣讓德音好難過啊。」
小姑娘垂頭喪氣,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樣。
「呵,我在尉陽書院管學子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你這點小把戲在我這裡還不夠看,若是你這刺繡是真的,我就當著所有書院的學子的面,親自和你道歉。」
聽到元德音還要反駁她,玉芳的臉色瞬間就冷下來,她甚至放下狠話了。
「不過,要是這刺繡真的是假的,你就得馬上離開尉陽書院,不管是皇上還是九王爺出面,你都終生不踏入這個地方。」
「好。」元德音毫不猶豫就點頭了。
梅輕舟幾人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看到木已成舟,梅輕舟幾人都要捂住腦袋嘆氣了。
這種要求,德音她就不該答應的的!
因為這刺繡,就是假的啊。
就在這氣氛極其微妙的時候,應彩回來了,她身後還跟著婁萍姑姑。
婁萍姑姑的院子就在附近,所以很快就過來了。
「於芳姑姑,你找我何事?」婁萍姑姑遠遠就開口問道。
婁萍姑姑和於芳姑姑年齡相仿,但是卻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柔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常年研究刺繡的緣故,她的眼角雖然已經有皺紋了,但是眉目卻是溫婉的模樣。
「有學子弄丟了書院裡唯一一件卉璇刺繡院服,後來又弄了一件假的想糊弄過去。我說她還頂嘴,非要讓你來鑑定。」於芳姑姑語氣不善地說道。
「卉璇刺繡院服不見了?」婁萍姑姑聽到於芳姑姑的話,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責怪元德音,而是擔憂院服。
「婁萍姑姑,卉璇刺繡院服沒有弄丟哦,它就在德音身上穿著呢。」元德音這個時候乖巧地對婁萍姑姑說道。
「元德音學子,你以為婁萍姑姑會相信你這種鬼話嗎,這刺繡就是假的,這……」於芳姑姑冷聲懟著元德音。
但是她的話還沒有能說完,婁萍姑姑就把手給抬起來。
「不要說話。」
她緩步朝元德音走去,眼神灼灼地盯著元德音身上裙擺的刺繡,臉色全是熾熱,隱隱約約還有幾分複雜。
很快,她到了元德音跟前,上手摸著那刺繡。
「你說這刺繡,是卉璇刺繡?」婁萍姑姑緊緊盯著元德音,語氣怪異問了這麼一句。
其餘人聽到婁萍姑姑這話,心中瞬間有了盤算。
只怕婁萍姑姑察覺到貓膩了,想要好好罵元德音一番。
「是。」元德音語氣篤定地說道。
梅輕舟幾人,心都如死灰了。
元瀅兒和於芳姑姑卻是滿臉興奮,就瞪著婁萍說出這刺繡是假的,她們就可以處罰元德音了。
就在她們滿心期待的時候,婁萍姑姑忽然把裙擺給放下,然後笑著說:「沒錯,這就是卉璇刺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