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老凡爾賽了
不過宋菅霜其人，還是很會來事的。她一看見江延醉下了車，緊忙走上前來，笑著說，「延延，你來了。」
「三舅媽。」然而咱們的江木頭，還是一如既往，禮貌喚人。
「邀請了你這麼多次，總算是來了。」宋菅霜相當熱情地說，「說起來，要不是因為有你幫忙，也不會有舅舅、舅媽的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的，舅媽。」因著被誇，江延醉有些害羞，抱著葉幟頷首，不敢抬頭。
微微一笑，擁著人進去，宋菅霜又言，「知道你要來，舅媽今晚特地從你四舅舅那兒借了兩個廚子過來，給你準備了一桌子喜歡吃的飯菜，就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一定要好好吃一頓，權當是舅舅、舅媽的答謝宴了。」
她口中的四舅舅，指的是顧玦。
聞言，江延醉點頭，說，「好。」
這其間，小兒子顧欽暘一直跟在媽媽身後，蹦蹦跳跳的，很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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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幟注意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江延醉懷裡的葉幟。
小傢伙扯著宋菅霜的裙擺嚷，「媽媽，媽媽你看，小妹妹。」
奉承的話說的也差不多了，宋菅霜轉目看向葉幟，但只有一眼，便低頭對顧欽暘道：「嗯，是妹妹。」
很是敷衍。
她的態度轉變的很快，並不多問葉幟，而是俯身將兒子抱起，之後略帶距離感的說，「暘暘乖，先讓表哥帶妹妹去裡面休息一下，我們待會兒再去找妹妹玩兒，好不好？」
顧欽暘胖嘟嘟的，還有點兒天然呆，聽到媽媽的話後虎頭虎腦的答，「好。」
江延醉卻生性敏感，在察覺到宋菅霜對葉幟的態度後就沒再多說過一個字了，只是禮貌點頭。
過後宋菅霜又和他聊了幾句。
但因為顧欽暘提到了葉幟，讓他們的話題一下子降到了冰點。見江延醉不再多言，宋菅霜也識趣住口，最後像完成任務一般，離開了。
望著女人抱著孩子離去的背影，江延醉無言，只頷首親吻葉幟的臉頰，像極了安慰。
被親後，葉幟：「……」
她並不難過，只是覺得奇怪。
為什麼從進來到現在，分明江延醉沒有向任何人提及過自己的身份，可所有人都認識自己？而且，那種異樣的眼神，冷漠疏離。在沈憐青那兒還好，到了宋菅霜這裡尤為明顯。
頭一歪，葉幟：我，到底是誰？（問了一個姬無命的問題）
「江延醉！」倏忽，身後少女的聲音突然響起。
身形一僵，少年猛然頓住，然後微微發抖。
「你就這麼怕她？」懷中，葉幟忽然問。
她知道是誰來了。
頷首看著人，江延醉眼中儘是無奈，他沒有回答。
下一瞬，腳步聲響起，晏棠來至江延醉身前。
少女身著亮閃閃的華麗公主裙，頭上帶著花色發卡，容貌姣美，漂亮極了。
奈何，在江延醉眼中卻看不到半分欣賞。
二人對視，停頓三秒。
少年無言，抱著葉幟，拔腿就跑。
「欸！欸！江延醉，你給我站住！」晏棠急忙追了上去。
……
眾人來至客廳，放眼望去木色家具裝點華麗，植被叢生，相當闊氣。
「棠棠！」看見女兒在追人，宋箬靈不滿，立刻低沉訓人。
晏棠聞聲止步，乖乖回到母親身前。
「你這樣多不禮貌，一點兒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宋箬靈扯著女兒嗔責。
撇撇嘴，晏棠沒說話。
江延醉算是得救了，長舒一口氣，抱著葉幟去到角落裡。
晚宴開始在六點，保姆傭人已經開始了擺盤準備。
按道理說，像這種富人家庭聚會，開始吃飯前總要有一些個人炫技環節。
畢竟是高雅流。
「聽說惓惓鋼琴比賽，又獲獎了。」不知是誰從旁問了一聲。
話一出口，沈憐青面上不自覺流露出自豪與驕傲的神情，一開口卻相當低調地說，「嗐！華沙蕭邦獎而已，你不提這事，我都給忘了。」
那腔調，一聽就知道，是老凡爾賽了。
「哎呀！是嗎？這麼厲害呀！那趕緊把惓惓叫過來，讓我們也欣賞欣賞藝術的洪流。」
「洪流，噗~」葉幟沒忍住笑。
江延醉聽見，緊忙抬手，捂住她的嘴。
前面的人都在忙著「凡爾賽文學」，沒聽見葉幟暗地裡的嘲笑。
話不多說，一群「藝術家」手執紅酒杯，圍在巨大的水晶吊燈下面。
黑色鋼琴若點墨。
主角是顧惓。
小小的人兒坐在鋼琴椅上，
噔！
一鍵音響起，過後高山流水盡奏。
沒想到顧惓小小年紀，鋼琴彈的如此之好，指尖輕點音符，匯聚成美妙的樂章，簡直就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一曲奏畢，所有人都還閉著眼，仿佛沉浸其中。
良久。
緩緩睜開眼，有掌聲響起。
宋菅霜感嘆，「太好聽了！惓惓是天才。」
坐在江延醉懷中，葉幟：呵，這本小說里，天才像白菜。
「哪有，哪有，」炫耀過後，沈憐青很是開心。
「對了，剛才忘了說，」話鋒一轉，宋菅霜忽然又言，「聽說棠棠最近也獲得了國際芭蕾舞大賽的第一名。」
宋箬靈坐在沙發上，聽見問話後款款一笑，「是呀，《天鵝湖》。」
「《天鵝湖》呀！」宋菅霜緊著把馬屁拍響，招呼著說，「快讓惓惓再來一曲，也讓棠棠也給大家展現一下舞姿。」
顧況站在妻子身邊，原本一直是笑吟吟的，可一聽到這句話，眸色驟變，緊忙用手肘懟了一下人。
奈何已經晚了。
嘴角笑意一滯，沈憐青沒接話。
顧准坐在位上，手中酒杯也跟著一頓。
「我不會彈《天鵝湖》。」顧惓從鋼琴椅上跳下來，他拒絕了。
「嗯？」宋菅霜一愣。
那邊，沙發上，宋箬靈的面色已然陰陰沉下。
當時的場面，一度尷尬到令人窒息。
好在這時，「我會！讓我來吧。」
一個稚嫩的男聲響起。
眾人尋聲轉目，只見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兒身著正裝，走上前來。
那是顧況的大兒子，顧似樳。
「好。」都是場面人，宋箬靈也沒在執拗，順勢點頭。
一臉尷尬的笑，走上前去拉起顧惓的手，沈憐青道：「不好意思，各位。」
遠處，望著面色平靜的顧惓，葉幟勾唇一笑：沒想到這哥們還挺有個性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