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保護費


  姜平樂名下有首飾、綢鍛、玉器、糧食等店鋪,細辛不僅會查帳看帳,還經常替小姐來往於各店鋪之間,她自然知道店鋪內各種物品的價格。

  「我們進去問問。」

  公西月帶著兩個丫環進了「金玉樓」,這是一家買女子首飾的店鋪。

  這家「金玉樓」的品種倒也齊全,步搖、笄、簪、釵、瓔珞、禁步等各色都有。

  雖然姜平樂名下也有賣女子首飾的店鋪,但一向是三七和細辛管著帳簿,公西月對這些女子首飾的價格並不了解。

  她隨意拿了支鑲了顆大珍珠的髮釵問道:「這個怎麼買?」

  店鋪夥計見公西式雖然沒有滿頭珠翠,但她頭上的那朵珠花就比自家店鋪多數物件都好,還有她身上的披風是有著「寸錦寸金」之稱的雲錦,似乎還夾了金線在其中。

  再看她身邊的兩個丫環,一個手上戴著只玉鐲,那玉鐲的成色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姐都不一定能有。

  另一個丫環倒是沒帶什麼貴重首飾,但身上那條裙子也是上好的絲緞織物,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這樣一瞅之下,店鋪夥計自然對公西月恭恭敬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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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這枝髮釵上的這顆珍珠是南海珍珠,像這麼圓這麼大顆光澤又好的也不太常見。」

  細辛知道小姐雖然知道首飾的品質好壞,但對這些物件的價格並不了解,她在一旁說道:「你說個價吧。」

  店鋪夥計說道:「五兩銀子」。

  一兩銀子是一千文銅錢,五兩銀子就是五千文錢。

  現如今一個普通的工匠每天報酬約十三文錢,就算每天出工,一年也不過五千文錢。

  現在米價是十五文一斗(12斤),糧食、蔬菜、衣服被褥油鹽醬醋茶等,這五千文錢夠一個五口之家勉強維持生活。

  也就是說,這一枚髮釵的價格抵得上一戶普通貧苦人家一年的生活費用。

  像這些女子首飾之類的物品雖然沒有一個固定的價格,但大體還是有個標準的。

  先不說這枚髮釵是否貴重,但這一枚髮釵如果是在姜平樂的店鋪出售的話,大約價格在三兩五錢銀子。

  也就是說,這家店鋪的價格比之江南城貴了不少。

  細辛說道:「店家,實不相瞞,我們是從江南城過來的,像這枚髮釵在江南城大約只需三兩五錢銀子,你這價格報得也太高了些。」

  店鋪夥計忙道:「這位小姐,真不是小人故意往高里報價,我們雲東府都是這個價格。不信的話,你去其他店鋪問問。」

  公西月之前沒說話是因為她不太知道這枚珍珠釵到底值多少錢,現在聽細辛說了自然知道這家店鋪的東西貴。

  「那你們雲東府的價格貴總得有一個原因吧?我看你們的房價好像沒有江南城貴,租金應該也不可能貴吧?」

  「小姐,小人並不敢誆你。店鋪租金說起來並不很貴,但我們店鋪每個月要交五兩銀子的保護費。」

  「什麼?交保護費?交給誰?」

  五兩銀子可是不小的一筆錢。

  「實不相瞞,雲東府有一霸,是府台大人的小舅子,我們做生意的所有店鋪每個月要上交一筆保護費給他。」

  「不交的話怎麼樣?」

  小二苦著臉答道:「不交的話,他就會帶領一幫人打砸店鋪、或者直接拿走物件相抵。」

  「你們所有店鋪每個月都要交五兩銀子的保護費嗎?」

  「那倒不是,五兩銀子是最高的,像我們這樣做高端生意的都是這個標準。

  像對面做糧食買賣的店鋪每個月交三兩銀子的保護費,隔壁賣紙、筆的店鋪每個月交二兩銀子的保護費。

  至於街上的小攤小販則是50文錢到500百文錢不等。」

  公西月儘量壓制著心中的怒氣,但問出的話語仍能聽出幾分。

  「他這樣還有王法嗎?」

  店鋪夥計道:「我們也是沒辦法。之前有一家店鋪老闆告到府台大人那裡,結果府台大人非但不接案子還說他是誣告,打了他三十板子。

  後來,他的店鋪被打砸了好幾次,他沒有辦法,只好帶著一家人離開了雲東府。」

  公西月真是怒了。

  這樣明目張胆、無法無天,難道都沒有人管嗎?

  公西月讓三七付了銀子買了那支珍珠釵。

  三人走出店鋪後,公西月吩咐細辛道:「你去其他店鋪打聽一下情況,看是否真如剛才那個夥計所說。打聽完後直接回客棧。」

  細辛應下。

  公西月帶著三七回了客棧。

  「你把客棧掌柜找來,我有些事情想問他。」

  三七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什麼如此關注這些事情,但她只應了聲「是」就退下了。

  一會兒後,三七帶著客棧掌柜來了。

  公西月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掌柜的,我剛才聽說你們雲東府的店鋪每月都要上交保護費,有這回事嗎?」

  掌柜打量著公西月。

  眼前的姑娘十二、三歲的年紀,穿著精緻,出門還帶了這麼多人保護,想來必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也不知道她打聽這些事情有什麼目的?

  「小姐,你聽說的事情不是假的,雲東府的店鋪確實要交保護費。」

  「那你們客棧也要交嗎?」

  「我們客棧每月也要上交二兩銀子的保護費,只是我這客棧是祖傳下來的,生意一向還不錯,二兩銀子對我來說倒也承受得起。」

  「那你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的嗎?」

  「小姐說笑了,哪裡做生意不要繳費。相鄰的宣化城聽說還要多交兩到三成的稅賦,只是各地徵收的手段不盡相同而已。」

  公西月沉默了。

  如果吏治清明的話,有誰敢明目張胆地這樣收稅費呢?

  公西月讓三七給了掌柜賞銀,便讓其退下。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後,細辛回來了。

  「小姐,奴婢打聽了一圈,果然如先前那店鋪夥計所說,每家店鋪都要交保護費,就連街上的小攤小販也不例外。

  有一次,一個人挑著他自己磨的豆腐出來賣,正好碰到收保護費的,他第一次出來賣豆腐沒有錢交,便被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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