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方駱北看他這副嚇了一跳的樣子,好笑:「怕什麼?」
簡臨頓了頓,很快回神,從大門上把自己撕下來,端出穩重,問:「你剛回來?」
方駱北輕描淡寫:「散散心。」說著收起傘,站到雨棚下,垂眸看了看簡臨手裡的袋子,「這麼多?」
簡臨認真的表情:「有的是給你的,還有一些我帶到劇組。」
方駱北逗他:「賣?」
簡臨:「不是,自己吃,再分點給邱帥他們。」
兩人說著,方駱北摸鑰匙開門,簡臨側身讓開一些,碰到了門邊的發財樹。
今天的雨又細又猛有點飄,發財樹葉子上全是水,簡臨轉頭看了看,伸腳把花盆往裡勾了勾。
方駱北轉開鎖,回頭看了眼。
簡臨:「水太多樹會死的。」
方駱北推開大門:「門衛天天來澆水。」
簡臨錯愕,抬頭:「啊?水太多根會爛的。」
方駱北眼裡帶笑:「你沒和門衛說,也沒和我說。」
簡臨立刻低頭去看發財樹,一邊看一邊蹲下,手裡還拎著裝菜的外送袋。
方駱北把傘拿進門內,立在牆邊,手一摸,碰到牆上的開光。
前院瞬間燈火通明,順帶著照亮了門檻之外的那一小片。
照得發財樹的綠葉清清楚楚,盆栽旁男生的身影也清晰可見。
那身影仿佛有什麼魔力,方駱北之前看看背影覺得高興,這會兒看著側影心情又跟著好了。
他也不催,就站在門口。
簡臨看了一棵,又去看門邊的另外一棵,兩棵盆栽被他一邊觀察一邊把花盆原地轉了一圈,又往雨棚下乾燥的地方挪了一點。
弄完了,簡臨拍拍手,站起來:「還好,根看著沒爛。」
方駱北:「看完了?」
簡臨點頭:「嗯,看完了。」
方駱北直接道:「進來吧。」
簡臨的後背如同活的壁畫底背,下意識就想找牆貼。
方駱北已經轉身:「關下門。」
簡臨默了片刻,跨進門檻。
就像他沒有顧慮地上了方駱北的車一樣,進這道門,同樣沒有產生任何需要警惕的念頭。
同樣的,他向來準確的直覺也沒有告訴他,這道門不能進。
簡臨不是個會把想法揣在心底反覆掙扎的人,既然覺得可以進,那就進去。
門鎖咔噠,大門在身後合攏。
簡臨終於見到了16棟的真面目。
獨棟,前院很大,一側做了個草坪,一側挖了個小水池,整個房子地上三層,穿過一樓門廳便是個視野開闊的大客廳。
簡臨對房子的概念一向簡單,只分大和不大,這房子顯然在大的概念里,不僅大,還很空,客廳除了電視沙發茶几外,基本沒什麼東西,電視牆離沙發的距離比他們粥店的深度都長。
看得簡臨下意識就想:能多擺好幾張餐桌。
方駱北沒有腦窺鏡,對這些想法無從得知,他從玄關的柜子里拿了雙新拖鞋,遞給簡臨。
簡臨接過,另外一手還拎著外送袋,方駱北垂眸看了一眼,伸手去接:「給我。」
簡臨遞給他:「裝在盒子裡的就是。」
袋子被接過,手背與指尖似有似無的觸碰。
簡臨的注意力瞬間從換鞋挪到了手上:觸到他手背的指尖乾燥微涼。
簡臨低頭換鞋,為了撐住穩重,默默屏吸。
方駱北把袋子接過去,聞言揶揄:「提醒得這麼清楚,怕我都吃光?」
簡臨不動聲色,換好鞋:「沒有。」
方駱北往裡走:「吃過了?」
簡臨走進客廳,目光在廳里一轉,好奇地看了看:「嗯,吃過了。」
方駱北:「吃過了也過來。」
簡臨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客廳,慢慢往裡走,跟上。
客廳的旁邊就是餐廳,擺著一張黑色大理石台面的餐桌。
方駱北把袋子擺上桌,拉開一把椅子,示意簡臨坐:「我胃口不好,陪我吃點。」
方駱北胃口不好這事兒全劇組人盡皆知。
他們在廠棚的中晚兩餐正常都是酒店後廚準備的盒飯,四菜一湯,不限量,隨便吃。
簡臨為了拍戲,除了早飯,日常飲食都有努力控制,一餐只吃半盒,其他時間喝喝水、吃點小桔子,零食都很少吃,實在嘴饞就回酒店自給自足。
雲瑤、邱帥的戲份沒那麼多,也吃得很少,尤其不吃碳水。
即便如此,每到飯點,只要沒戲,他們都會正常吃飯,如果有戲要拍,晚一點就晚一點。
而無論準點晚點,方駱北從不動盒飯,也很少在片場吃東西。
陳陽在劇組閒著,喜歡到處看,特意觀察過,說他男神在劇組真的很少進食,喝水都只喝礦泉水。
原來是胃口不好嗎?
難怪春節的時候天天喝粥。
反正也吃得下,再吃點就當夜宵,簡臨應下,把袋子裡的餐盒一個個拿出來,方駱北從袋子裡把簡臨那鍋諂媚的粥拿出來,發現裝粥的鍋是個蓋著鍋蓋的小電飯鍋內膽。
方駱北哼笑:「難為你了,把你藏在酒店的餘糧供出來給我。」
簡臨沒好意思說這鍋粥里的糧是他帶出來的最後一把米:「主要沒餐盒。」
方駱北端起小電飯鍋,簡臨第一反應是駱老闆十指不沾陽春水,還是別動了,於是伸手去接:「我來吧。」
方駱北由著他去,掀開外送盒的蓋子,示意身後的方向:「廚房在那邊,鍋碗在柜子里,自己翻。」
簡臨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房子、這麼大的客廳,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廚房。
他本來以為客廳既大又空,什麼都沒有,廚房也該延續屋主人這種空空如也的習慣,結果沒有。
廚房大,但是不空,油鹽醬醋和常用器具都擺在台面,水池一角還有洗碗布和擦手紙,到處是日常生活的痕跡。
簡臨把粥端到流理台上,也不用翻什麼柜子,灶台上的那隻鍋就能用。
熱粥的時候,怕小米太稠黏鍋底,用到的鏟子都是瀝水架里拿的,看塑料柄就知道不是新拆的擺設,平常都有在用。
簡臨站在灶台前,一邊熱粥一邊用鏟子起底,鍋熱了之後,鏟子放下,鍋蓋蓋好。
還挺意外的,他原本以為方駱北的廚房應該一點菸火氣都沒有,結果不是。
或許是有保姆每天來安排飯菜?
有可能。
結果一轉頭,簡臨在身後的冰箱門上看到了冰箱磁貼壓著的一張紙。
紙上的字跡隨意潦草,從上到下,列出了一周七天,每一天後都有一份食譜。
比如周一是水煮蛋、白灼生菜,周二是牛肉、玉米,從上往下,一直到周末。
這是寫給保姆的菜單?
「是我吃的東西。」方駱北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進廚房。
簡臨扭頭,以為方駱北站在廚房門口看到了他在看冰箱門,根本沒有,連個人影都不在。
簡臨愣愣地看過去,探頭,視線落向門外,又以為方駱北看到了又出去了,人在門外。
走到門口才發現,方駱北根本沒起身,還坐在餐桌旁,側身背對廚房。
這個男人似乎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洞察力,簡臨走到門口,明明腳步輕得毫無聲息,剛站定,方駱北回頭:「沒看你。」
簡臨覺得神了:「你怎麼知道?」
方駱北看看他,帶著點笑意。
這表情讓簡臨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傻。
他轉頭看了眼灶台上的鍋和火,走出來,回到餐桌旁:「你沒看,也能知道?」
方駱北:「我感覺到了。」
簡臨在方駱北之前給他拉開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肘搭著桌沿,一臉純真的好奇。
方駱北被他這個表情看得想笑:「好吧,我猜的。」
簡臨眨了眨眼:「猜的?」
方駱北抿著笑:「剛好被我猜中而已。」
簡臨想了想,眼神示意廚房:「那如果猜錯了?」
方駱北好整以暇:「我剛剛說『是我吃的東西』,猜錯了,你會給我一個覺得疑惑的回應,我不說什麼,你會以為我不是和你說的,是在外面打電話或者發語音,也不會多在意。」更不會像現在這樣,走出廚房,滿臉驚奇,還要問個究竟。
簡臨恍然,原來如此。
方駱北還是被他逗笑了。
簡臨接著問:「那是你的食譜?冰箱上。」
方駱北:「嗯。」
簡臨想了想:「你沒胃口,也還是會堅持吃一些?」
變成方駱北為這敏銳的洞悉力感到意外。
換成其他人,無論是趙旭東還是這邊打掃的阿姨,看到那張紙,都不是這麼說的,他們會說「你吃這麼簡單?」「就這點菜?」「不多吃一點?」。
只有簡臨看了菜譜,想到他吃這些,不是因為他想吃,只是在沒胃口的情況下堅持補充點營養而已。
方駱北斂了笑意,目光幽幽地看著面前的男生。
簡臨一頓:「我說錯了?」
方駱北:「沒有,我是會自己弄點東西吃。」
簡臨:「我以為是你寫的菜單,阿姨過來做。」
方駱北起身,往廚房走:「我自己做。」
簡臨跟著起身,有點意外:「那我還是猜錯了。」
方駱北走進廚房,站到流理台前,拿了剛剛簡臨用的鏟子,掀開鍋蓋,起了幾下粥底,看看簡臨:「你這會兒的話倒是比在劇組的時候多。」
簡臨靠著冰箱旁邊的流理台:「不上工就還行。」頓了頓,看著方駱北的側影,緩緩道:「外加我今天心情好。」
方駱北擰掉灶台的火,轉頭瞥了他一眼:「看出來了。」又問:「買什麼了?」
簡臨一愣:「你怎麼又知道?」
方駱北還是那句話:「猜的。」進組這麼久,難得回次家,陳陽都知道帶妹妹去吃肯德基,想必他也一樣。
到了家門口又特意折返離開,應該是去買什麼東西。
簡臨從冰箱那側的流理台跨到了灶台那一側,身形倚著台沿:「你這都能猜中,那你能猜我買了什麼?」
方駱北從櫥櫃裡取了一隻骨瓷大白碗,碗擺在檯面上,單手握鍋柄,把粥倒進去:「猜不了。」
簡臨已經不在意這個話題了,看到方駱北這麼熟練的操作,思維直接跳到了別的上面:「你一直自己煮東西吃?」一邊說一邊扶了下碗。
方駱北:「嗯。」把鍋放進洗水池,「你今天的話有點超標。」
簡臨還是道:「因為心情好。」
也因為光穩重不夠,他現在需要說話做事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全是掩飾。
簡臨不再多問,伸手去端大白碗,方駱北從柜子里取了碗筷,單手拿著,剛好轉身伸手端碗,沒碰到碗,碰到了簡臨的手。
簡臨被燙到似的,人一驚,快速抽手。
方駱北看了他一眼:「我來吧。」
簡臨「嗯」了一聲,視線下意識落向了大白碗,和那隻端碗的手。
奇妙的,他視線中的一切仿佛成了鏡頭聚焦的落點,大白碗是虛影,端碗的手是實像,純白骨瓷的襯托下,手指白皙修長,骨節剔透分明,拇指壓在碗沿、掌心向著碗壁,餘下的手指輕輕托住碗底,端……
「好看嗎?」
簡臨如同磁帶卡殼,剛好卡在那個「端」上,頓了頓,抬起視線。
方駱北用目光捕捉了一切,似笑非笑,問了簡臨耳熟的那句話:「你的注意力在哪裡?」
簡臨:「……」
方駱北另外一手的碗筷已經放下了,端大白碗的姿勢始終維持,也始終看著簡臨:「嗯?」
簡臨的耳尖默默地紅了,但他並不是害羞那一掛的,因此耳尖紅歸紅,臉皮還在硬撐,抬著眼睛,反問了一句:「不能看嗎?」
說完在心裡錘了自己一把:你今天可真會說話!,,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