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回分解
原來,杜荷說不清自己的身份來歷,秦家父子為了避免侯府查問他的底細,隨口給他編造了一個高昌國的身份。他們認為高昌國遠在數千里之外的西域,來回一趟至少要一年以上的時間,根本就無法調查杜荷的真實身份。
誰想到李占利竟然是有備而來,杜荷如果回答不上他小舅子的問話,秦家找人來冒充上門女婿的事情就會敗露,等待他們的恐怕就是侯府的怒火了。
秦敬文急忙說道:「杜荷得了失憶症,先前的事情恐怕記不得了。」
這樣的話聽起來就像是搪塞,李占利自然是不滿意的。他望著杜荷問道:「你得了失憶症,怎麼還記得自己跟秦家的婚約呢?」
杜荷說道:「李管家,我只是一時受傷失去了記憶,這幾日已經好了。」
杜荷的回答讓秦家父子都快要哭了,他們現在十分後悔,怎麼會找了這麼一個愚蠢的傢伙,自己明明給他找藉口打掩護,這傢伙卻如此的不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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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李管家的小舅子問道:「我有些年頭沒有回家鄉了,對高昌的情況都有些陌生了,我離開的那年,高昌城西邊的高平門被大風颳壞了,不知道後來修好了沒有?」
杜荷說道:「哎呀,這位舅爺,看來您真是很多年都沒有回去過了,家鄉的樣子都忘記了。
高昌城沒有西城門,只有南門和北門,也沒有叫高平門的。」
李占利的小舅子拍著腦門兒,假裝恍然大悟,說道:「你看看,還真是年頭長了,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接下來,李占利的小舅子又談了高昌國的很多事情,大到政治經濟,小到特產的價格,杜荷都一一的給了答覆。
杜荷根本就沒有去過高昌國,在他原本的生活當中,也沒有去過新疆。杜荷獲得的科技圖書館實在是很厲害,杜荷用意念就可以進行輸入搜索,科技圖書館竟然能夠提供高昌國詳細的資料,資料當中有畫面,有視頻,形象直觀,杜荷自然能夠對答如流。
在他們談話的期間,秦家父子緊張地望著他們,生怕杜荷的回答有問題。當他們看到李占利的小舅子沒有提出任何的質疑的時候,終於鬆了一口氣。
李占利基本上相信了杜荷的出身來歷,他又詢問了杜荷跟秦家婚約的事情,這一點杜荷已經從秦銳那裡得知了,自然回答得也沒有問題。
李占利看不出有什麼毛病,也就失去了待下去的興趣,很快就帶著小舅子離開了。
他們走後,秦敬文望向杜荷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說道:「杜荷,莫非你真的就是高昌人士,你的記憶恢復了?」
杜荷很多事情還不清楚,他當然要給自己留下餘地,他說道:「秦員外,我只是記起了高昌這一段,其它的事情仍然想不起來。」
不管怎樣,杜荷還是幫助秦家暫時度過了難關,秦家父子對他的態度也好了一些。
秦敬文說道:「你幫助了秦家,今後我們會善待你的。不過,你不能夠擅自離開秦家,今後莫要再發生昨晚的事情了。」
候府。
李占利回去之後,向侯府二公子高遠稟報了去秦家的情況。
高遠有些不甘心,他說道:「秦家的那個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秦家也頗有些資財,難道就這麼算了?」
李占利太了解高遠的個性了,他要娶秦蓁蓁,只是圖一時的新鮮,主要的目標是秦家的家產,李占利沒少幫助他幹這種缺德事。
他說:「小侯爺,要想逼迫秦家就範倒也不難,我有一計,保管秦家乖乖的落入圈套。」
「哦?說來聽聽。」高遠很感興趣地說道。
「你看,只需如此……」
高遠笑道:「真有你的,辦好了這件事情,我重重有賞。」
李占利得意地笑道:「那就謝謝小侯爺了。」
杜荷發現自己的處境十分尷尬,他是秦家從街頭撿來的假的贅婿,在秦家沒有絲毫的地位,周圍的人都把他當外人,就連那些僕人和丫鬟都不尊敬他。
尤其是原來的流浪書生,不知道什麼原因要逃離秦家,這種不遵守契約的行為,在重視信譽的唐朝令人不齒,秦家上上下下都對他冷眼相看。
秦家現在對他不放心,不給他零花錢,也不讓他外出,專門安排了護院看管他。
杜荷沒有身份來歷,在官府沒有戶籍登記,就如同現代人沒有身份證一樣,離開了秦家也是寸步難行。
杜荷必須想辦法,慢慢來改善自己的處境。
他決定先從自己身邊的人做起。
杜荷看到王三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問道:「你幹嘛老跟著我?」
王三說道:「老爺吩咐的,讓我看著姑爺。」
杜荷問道:「你跟我說說,你家小姐到底長啥樣,是不是很好看?」杜荷沒有見過自己的名義上的媳婦兒,他猜想既然侯府的二公子能夠看上她,模樣應該不錯。
王三搖頭說道:「我家公子不讓我跟你說。」
杜荷看到這傢伙這樣軸,有些哭笑不得。他想先跟他拉近關係,說道:「王三,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王三每天跟著杜荷,正感到單調無趣,他開心地說道:「好啊,我最喜歡聽人講故事了。」
在廂房的門前有一顆高大的合歡樹,在樹下有一張石桌,幾張石凳。杜荷和王三泡上了一壺茶,坐在這裡悠閒地講起了故事。
杜荷看到這傢伙粗俗的樣子,就知道正常的故事他不愛聽,西門慶、潘金蓮、武大郎的故事肯定對他的胃口。於是就給他講起了《金瓶梅》
他說道:「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這一首詩,是昔年大漢國時,一個修真煉性的英雄,入聖超凡的豪傑,到後來位居紫府,名列仙班,率領上八洞群仙,救拔四部洲沉苦一位仙長,姓呂名岩,道號純陽子祖師所作……」
杜荷給王三講的是科技圖書館提供的《金瓶梅》的評書版本,王三果然聽得如痴如醉,聽到關鍵的地方,這傢伙兩眼放光,口水都流下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看到王三正聽得入迷,杜荷適時停了下來。
王三正聽到關鍵之處,他催問道:「後來如何?接著往下說呀。」
杜荷說道:「今日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王三心癢難耐,不滿的說道:「你這人真是的,一點兒都不爽快。」
杜荷也不理他,自顧自的拿起一本書讀了起
來。
第二天,杜荷又講了一段《金瓶梅》,每次講到關鍵時刻,自然是下回分解。
幾天以後,王三已經離不開《金瓶梅》了,他對杜荷的態度越來越恭敬了,整天纏著他想聽下面的內容。
這天,杜荷講到關鍵時刻,又來了一個「且聽下回分解」。
王三受不了每天漫長的等待,他哀求道:「姑爺,你能不能多講一點?算我求你了。」
杜荷說道:「好啊,沒問題。不過,你得跟我講講秦家的事情。」
王三原本認為杜荷是個外人,懶得跟他講秦家家的事情,現在為了聽書,他只好耐心的把秦家的情況告訴了杜荷。
秦家是鳳州城裡的富商,主要經營布匹生意、有兩家布莊、一家繡坊和一家酒樓,在鳳州城裡算不上頂尖的富豪,排名大概在十幾名左右。
在王三的口中,秦家人為人本分,在鳳州城裡名聲不錯。秦蓁蓁容貌出眾、秀外慧中、精明能幹,目前幫助父親打理布莊和繡坊的生意。秦銳負責打理酒樓的生意。
自此以後,杜荷給王三講的故事內容比以前多了一些。
不久以後,大約是王三出去炫耀,來聽書的人還多了另外兩名護院,大牛和李狗剩。
杜荷不僅給他們講故事,還跟他們閒聊,把秦家提供給他的點心給他們吃,慢慢的和他們的關係親近了一些,從他們那裡也了解到了秦家更多的情況。
這天下午,杜荷正在說書,看到後花園月亮門探出了一張年輕女子的面孔,是上次見到的那個丫鬟,正在朝這邊張望。杜荷問道:「那個女子是誰?」
王三看了看後說道:「是小姐身邊的丫環採蓮。」
杜荷微微一笑,接著說道:「西門慶正要進店鋪的門,忽然樓上掉下了一根晾衣杆,正打在了他的頭上,他抬眼一看,樓上一位絕色娘子正在吃驚地望著他……」
這時,秦銳走了進來,他聽有人匯報說杜荷給王三等人說書,有些好奇,就過來看看。很快他也加入了聽書的行列。
在後宅的一間閨房裡,一位年輕的美貌女子坐在梳妝檯前,正對著銅鏡端詳自己梳理得十分整齊的雲鬢,她就是秦玉書的女兒秦蓁蓁。
她問道:「那個人在幹什麼?」
採蓮有些神秘的說道:「聽說姑爺正在那裡說書,王護院、大牛和狗剩他們都在那裡聽呢。對了,剛才公子也過去了。」
「說書,他還會說書,講的是什麼?」秦蓁蓁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看王護院他們的樣子,應該很好聽。」採蓮搖頭說道。
「你去打聽一下,看看他到底講了些什麼?」秦蓁蓁說道。
「哎,我這就去。」採蓮應了一聲向外走去。
不久以後,她就回來了,滿臉鬱悶地說道:「我問了王三他們了,他們一個個神秘兮兮的,不管我怎麼問都不告訴我。」
採蓮的話讓秦蓁蓁愈發的好奇,她說道:「你去把我兄長請來。」
秦銳是個妹控,對秦蓁蓁十分疼愛,無論秦蓁蓁提什麼樣的要求,他都會千方百計地滿足她。聽說秦蓁蓁叫他,很快就過來了。
秦蓁蓁問道:「兄長,那人他講了些什麼?」
這次秦銳沒有告訴她,他說道:「沒有什麼,是講給男人們聽的,你不知道也罷。」
秦蓁蓁冰雪聰明,已經猜到了個大概,她不屑地說道:「看來那人就是個浪蕩子,你也真有眼光,怎麼就找來這麼個人?」
她原本對杜荷產生的一點兒好感,這下全都沒有了。
秦銳說道:「他人不壞,有點兒學問,其他的方面我還不太了解。不過,他又不是真的入贅咱們秦家,你不用理睬他就是了。」
秦蓁蓁輕蔑地說道:「誰稀罕搭理他?」
第二天早飯後,杜荷走出房門,卻沒有看到王三,他感到有些好奇,這傢伙每天一大早就會來纏著自己,今天有點反常。
這時,王三來了,看他的臉色很不好,杜荷問道:「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王三說道:「不好了,出大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