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東方不亮西方亮
普天之下能承受嬴政怒火不顫慄的人，趙高是從來沒見過的。
即使是那些六國遺族，即使是號稱仙師，能溝通仙人的徐福，也得在始皇帝膝下俯首帖耳。
嬴政冷冷說道：「既然你喊冤枉，那就告訴朕，有何冤屈？」
嘭嘭嘭——
徐福朝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哭訴道：「陛下，臣一心為您尋仙問藥，從未有半分懈怠，更不敢欺瞞陛下，臣一片赤誠，望陛下明鑑啊！」
「沒有欺瞞朕？」嬴政眯眼打量著徐福額頭上的血跡，道：「朕從小就聽說，東海之外有仙島，你曾揚言到過仙島，此事可否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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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真萬確，臣不僅到過仙島，而且還受仙人指點過！」
「哦？仔細說來聽聽。」
徐福誠惶誠恐道：「在東海之中漂浮著一座仙島，那仙島並不寬大，常年隱在雲霧之中，非有緣人不可見，臣僥倖登島過一次；
那島上繁花似錦，四季如春，無數珍禽異獸生活在其中，端得上一個人間仙境；
仙島主要有幾個神奇之處：其一，島上的仙人不知寒暑，不分老幼，個個看起來如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據說是常年飲用島上的『青春之泉』獲得的功效；
此泉水，不僅能永駐青春，而且可包治百病，使人長生不老。
其二，這些仙人大多都會法術，能騰雲駕霧，御空飛行，能吞雲吐霧，點石成金，更有甚者能駕馭傳說中的神獸麒麟、狴犴為坐騎；
其三，這些仙人能預知未來，算人前世今生，改國之氣運，延綿萬載。」
徐福說得有板有眼，可以說面面俱到，讓嬴政不由迷糊起來。
若這徐福真是騙子，那他說的這些，又如何解釋？
若非親眼所見，怎能如數家珍？
想到這，嬴政又再次發問道：「你方才說，得到仙人指點，可否為朕算上一卦？以正視聽！」
「陛下稍等，臣馬上為您卜卦。」
卜卦是徐福的老本行，他自然應允。
卦相這種東西，說得越似是而非，越會讓人覺得神奇。
反正苗頭不對，就說好聽的。
片刻之後，徐福已經卜卦完畢。
他先是深吸了口氣，然後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卦相，隨後又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嬴政：「卦相如何？」
徐福聞言，趕緊叩首：「陛下，臣惶恐！」
聽到這話，嬴政心裡咯噔了一下，忙道：「仙師，有話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徐福搖頭嘆息：「陛下，非臣妄言，實在是這卦有些不妙，從卦相上看，陛下今年將有大劫！」
嬴政眼睛一瞪，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冷眼掃視著徐福：「你也想說，朕命不久矣？」
嗡——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站在嬴政身旁的趙高身子一顫，趕緊低頭，當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一般，沉默不語。
「陛下，臣不敢，且聽臣把話說完！」
跪在地上的徐福一臉委屈的道。
嬴政冷哼一聲：「再敢戲弄朕，小心你人頭不保！」
徐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說道：「卦相上雖然顯示陛下有大劫，但也顯示了應劫之人，此人是上天派來的吉星降世，將會助陛下逢凶化吉，渡過危難！」
嬴政一愣：「此話可當真？」
徐福搖頭晃腦道：「從卦相上看，的確如此。」
歷史上有名的大忽悠，不可能沒點真本事。
卻見嬴政陷入沉思，恍惚間，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正是他的便宜兒子林凡。
他曾經一度以為林凡就是那個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吉星。
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否同一個人。
這樣想著，嬴政又問：「那你可知，這吉星在何處？」
徐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腹誹嬴政的問題怎麼這麼多，我就隨便說說而已，鬼知道那個吉星在哪。
但嬴政的問話，他又不敢不答。
裝神弄鬼的掐指算了算，最後暗牙一咬，吐口而出兩個字：「西方！」
嬴政直接傻眼。
原來真是那小子！
當初遇見林凡的時候，正是在琅琊城西側。
而林凡給的那藥，確實治好了自己的病。
如此想來，這徐福所言，並非有假。
沉吟了片刻，嬴政衝著地上的徐福招了招手：「起來吧，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再給朕說說仙島之事。」
「就這？」
剛剛還背脊發涼的徐福，不由有些發懵。
本來他想說東方的，但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出海東去，萬一嬴政派人去東方尋人，那就完犢子了。
「管你哪方，只要不是東方就行！」
他暗舒了口氣，捋了捋衣袖，躬身上前兩步，侃侃而談道：「其實在東海之上，並非只有那一座仙島；
據臣所知的，就有三座，一曰蓬萊，二曰瀛洲，三曰方丈，相距數千里，也都是神龜馱負，飄忽無蹤；
但是對仙人們來說，不是難題，他們能馭獸飛行，瞬息萬里！」
嬴政聽了，一臉羨慕之色的嘆道：「朝游東海，暮憩蒼梧，真是太厲害了。」
徐福見嬴政已經進入了自己的節奏，不禁笑了笑：「陛下無需羨慕，只要給臣安排一些船隻和人手，再帶些禮物，臣有把握為陛下尋來仙藥，助陛下長生不老！」
「如此甚好。」
嬴政大喜：「愛卿需要什麼儘管說來！」
徐福偷偷看了眼嬴政，發現嬴政目光中帶著希冀，心下一橫，獅子大開口道：「臣需要大型航海樓船百艘，五百童男童女，以及三年糧食和一些生活用具。」
「嗯？」
嬴政皺眉：「仙師為何要童男童女？還有糧食？」
「適才臣說過，這仙島是由神龜馱負，神龜有靈，厭惡凡塵俗世中的不淨之人，童男童女天生心性純善，最受神龜喜愛，定會感應而來；
但童男童女畢竟是凡人，凡人得飲食，確保生機！」
嬴政恍然：「原來如此！」
徐福躬身施禮道：「陛下放心，這些童男童女，將來會受仙人指點，傳授仙法妙術，等為陛下求得長生不老之藥，屆時一併帶回大秦，助陛下開疆拓土！」
「仙兵仙將？」
嬴政眼睛大亮，旋即看向桌案上的羊皮地圖，沉吟片刻，表情嚴肅的吐出一個字。
「准！」
「願陛下洪福齊天，萬壽無疆！」
徐福聽到准字後，長舒了口氣，隨後朗聲恭維道。
嬴政擺擺手：「退下吧，朕會讓人準備你所需之物！」
「諾。」
徐福應了聲，恭敬退出了大殿。
剛走出殿門不遠，他又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嬴政已經對我起了疑心，此地不宜久留！」
說著，回頭望了眼大殿，憂心忡忡的自言自語：「希望這次能順利出海，千萬別出什麼亂子，我這膽可經不起嚇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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