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雖千萬人，吾往矣
林凡三人被灰頭土臉的趕出了郡守府衙門。
回到自家小院後，林凡見老爹面色陰沉，想必是在懊惱榮華富貴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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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活著，已是萬幸。
他知道古代的官吏都是非常兇殘的。
有可能你今天還在家摟著姑娘吃著火鍋，罵那狗官不是人，明天你全家都會被莫須有的罪名直接咔嚓。
「爹，你沒事吧？」
嬴政的臉青一陣紅一陣，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先前他還在林凡面前誇下海口，說那琅琊郡守絕不敢做那種腌臢之事，如今卻是啪啪啪打自己的臉。
他欲言又止，臉色陰沉似水。
林凡安慰道：「爹啊，也莫要覺得受了氣，咱們終究只是平民百姓，個人自掃門前雪就好了。」
嬴政：「........」
「大秦的百姓，那是始皇帝操心的事，與我父子有什麼關係？」
嬴政：「........」
這話比方才那琅琊郡守的話還讓他憋屈。
曾經被林凡誇讚為千古一帝，他還覺得整個天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沒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就發生了如此齷齪之事。
大秦的疆域，如果都是這種尸位素餐的父母官治理，何談傳世萬載？
說不定自己剛故去，馬上就要烽煙四起！
遠的不說，眼前這小子，絕對是吹響反秦號角的急先鋒。
他緊握雙拳，非常篤定的對林凡說道：「我兒要相信始皇帝，他現在只是忙於求仙尋藥，等緩過神來，一定會重整吏治！」
「呵呵。」林凡笑而不語。
嬴政的自尊心，已經瀕臨崩潰，也等不及了，馬上就要回去下令誅殺琅琊郡守，以儆效尤！
「我兒放心，爹會證明今日之言！」
說完，嬴政帶著趙高就要出門。
林凡見嬴政說走就走，忙道：「爹，你相信始皇帝，無可厚非，但能不能別學他做事急躁？」
趙高聽到這話，身子一顫，心說公子是在作死嗎？
陛下明明心情就不好，你還刺激他！
他已經能預料到，嬴政接下來要大發雷霆了。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大跌眼球。
卻見本來準備離去的嬴政，忽然轉過頭望向林凡：「我兒何出此言？」
趙高：「........」
林凡沒理他，反而目光陰冷的看向趙高：「小高，今日所聽之言，倘若敢泄漏半個字，逃到天涯海角，我必殺你全家！」
趙高瞳孔一縮，心說關我什麼事，但還沒等他開口，卻見嬴政擺手道：「我兒但說無妨，小高絕不敢胡言亂語。」
「公子放心，小高誓死不會泄漏半個字！」
趙高趕忙躬身施禮。
林凡聽罷，微微頷首：「如此甚好。」
說著，他便朝身旁的木墩拍了拍手：「爹，過來坐，聽我慢慢給您分析。」
嬴政呵呵一笑，這小子果然很謹慎。
剛才出言警告趙高，怕是等會又要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言。
不過，朕愛聽。
想了想，嬴政便依言坐下。
而趙高則是揣揣不安的站在嬴政身旁，沉默不語，同時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涼意。
林凡剛才的話，不像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老趙家都一個樣，總愛嚇唬人。
........
林凡理了理思緒，覺得有些事，還是需要跟老爹說清楚。
不然到時候老爹給自己表演忠君愛國，那就尷尬了。
「爹，我說嬴政做事急躁，當然是有理有據的。」
「哦？」嬴政眉毛一挑：「說來聽聽。」
林凡沉吟道：「按照六國當時的人口估算，大約在3000萬以上，而嬴政統一六國後，人口總量卻只有2500萬左右。
這2500萬，除去老弱婦孺，大概剩下1000萬男丁，而光是修建始皇帝陵就動用了80萬人。
還有北築長城、南擊百越、修直道、馳道、開挖溝渠等等，需要的軍民更是幾百萬；
相當於整個大秦的人力都被利用殆盡了！」
說到這，林凡搖頭嘆息：「一個國家，經歷過戰爭之後，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而嬴政卻還是太急了！」
好傢夥！
一旁的趙高，聽到這話，臉都嚇白了。
難怪你要恐嚇我……
這話說出去，別說你是私生子，就是親兒子都得死。
知道你大哥扶蘇不？
就幫一群辱罵你父皇的儒生求情，直接被貶到了苦寒之地。
而你一個私生子，竟然敢說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正當趙高準備見證一條鮮活生命逝去時，卻聽嬴政又問道：「你是說始皇帝做錯了？」
「那倒不是。」
林凡搖頭道：「嬴政修長城是為了抗擊匈奴，修溝渠是為了發展農業，修直道、馳道是為了管理六國舊地，方便交通，南擊百越是為了開疆拓土.......」
他將所有需要用到人力的事件，一一分析了個遍。
最後才總結道：「嬴政所做的一切，大部分都是利國利民，但卻不該把所有事放在一起完成。」
嬴政聽完後，陷入沉思。
但還沒等他想透徹，卻又聽林凡道：「嬴政雖然做事有些急躁，但他是大秦帝國的皇帝，是第一個大統一王朝的開創者，如果沒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那他就不配千古一帝的美名了！」
雖千萬人.....吾往矣！
嬴政細細品味這句話，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是啊！
即使千萬人覺得朕錯了，但朕是始皇帝，錯了又如何？
朕的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朕就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朕是千古一帝！
如果千古一帝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這千古一帝只是徒有虛名罷了。
剛剛還心中不快的嬴政，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通透。
他看著林凡，忽然覺得這便宜兒子，怎麼看怎麼順眼。
沉吟片刻，嬴政又好奇問道：「之前聽你說，始皇帝對大秦的掌控，已不復當年，這是如何看出來的？」
其實在去郡守府之前，他對林凡的話還嗤之以鼻，但去了郡守府之後，他卻有些醒悟，想要聽聽林凡的見解。
話說到這裡，林凡也來了興趣。
「適才我問爹，大秦的官吏出自何處，其實就是根源所在。」
「秦國看似強盛，實則內憂外患，長此以往，恐怕會出大問題！」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秦朝之所以滅亡的那麼快，首先是內部亂了起來，然後才是楚漢之爭。
內部亂的原因，林凡不覺得全是胡亥和趙高的緣故。
更多的問題，在秦始皇末期都積累了。
畢竟秦國統一六國的速度太快，缺少了大量的人才，導致不得不任用六國餘孽治理六國舊地。
剛開始，大家都會忌憚嬴政的威勢，但隨著各種詛咒事件發生，人心難免會動搖。
一動搖，掌控力自然而然下滑。
長此以往下去......
林凡上輩子甚至都大膽猜測過，或許始皇帝不死，大秦依舊會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