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是樓家的後人嗎
謝承頭皮發麻,卻在這時,樓小姐側過身,突然問他們,「你們是樓家的後人嗎?」
你們是樓家的後人嗎?
輕輕柔柔的一句話,流淌在安靜的空氣里,卻透著異常的詭譎。
韓倩儀下意識地看向謝承。
謝承穩了穩心神,搖頭否認,「不是。」
「不是啊……」樓小姐的聲音更輕柔了,帶著失望一般的嘆息。
紅燭下,樓小姐的容貌嬌俏動人,可這時謝承才發現,她的眼神異常空洞,木木地望著他,如同神台上的那副骷髏一樣。
他沉默了,把手中愈發沉重的戲服放到了神台上。
然而,就在戲服接觸到神台的剎那,一行文字忽然出現在腦中——
「遭遇氏神·厲(二星)攻擊,厄運之光+1」
「……」
氏神?
謝承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訝,卻沒來得及思考,因為他聽到韓倩儀顫聲問道,「她人呢?」
被她一提醒,謝承才發現剛才站在一邊的樓小姐消失了。
花神殿內死寂得詭異,他的腦中卻不停地閃過一行行提示。
「遭遇氏神·厲(二星)攻擊,厄運之光+2」
「遭遇氏神·厲(二星)攻擊,厄運之光+1」
……
「遭遇氏神·厲(二星)攻擊,厄運之光已滿級。」
顯然,周圍看似安靜,卻有看不見的東西在攻擊他。
並且就這麼片刻功夫,新技能就稀里糊塗地滿級了。
看來那塊護身符的確是個逆天寶貝!
謝承心中大定,環視了眼四周,略微想了想,朝安靜的空氣問道,「你不是姓樓嗎?怎麼連樓家的後人都能認錯?」
他在出言試探,一旁的韓倩儀卻不知道他的用意,驚得扯了下他的胳膊,聲音都變了,「你要死啊?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還敢激怒她?」
謝承沒理她,凝神聽著動靜。
四周一片沉靜。
可沒過片刻,一陣狂風倏然夾雜著哭泣般的呼嘯,一股腦地從外面灌了進去。
「嗚……」
嘩嘩——!
殿內的木頭被吹得顫顫作響,同時,一陣黑霧朝他們撲面而來。
韓倩儀本能地抬頭擋臉。
而謝承迅速掐了個手訣,喝道,「冰刺!」
一道微弱的藍光瞬間打入了黑霧。黑霧嗚鳴著,散成一張鬼臉,沒入了紅燭旁的戲服之中。
這一狀況發生的突然,韓倩儀聽到韓燁的聲音,抬頭便瞥見了從他手中打出去的一道藍光,快得恍若錯覺。
謝承的目光卻投向了神台上的那件大紅色戲服,剛要有所動作,一道慌慌張張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大師,手下留情啊!」
冷不丁聽到這道聲音,謝承轉頭望去,果然瞧見那個工作室的老闆大叔從殿外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對他說,「大、大師,請手下留情!」
大師?
謝承茫然地左看右看,整個空間除了一臉呆狀的韓倩儀,就只剩下他了。
他不由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老闆大叔點了點頭,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神色誠懇道,「大師,這件戲服是我樓家祖先的憑藉,能不能交給我處理?」
樓家,樓蘭,那女孩與骷髏身上的戲服……謝承隱約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不由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家祖先是花神?」
老闆大叔猶豫了一下,面色似有些慚愧,「月桂神的確是我樓家的先祖。」
猜測得到肯定,謝承居然沒多少震驚的感覺,大概是這兩天遭遇得太多,世界觀早就崩塌了,正在重建當中。
只是……
「既然是你祖先的憑藉,又為什麼要找人送過來?」
謝承突然發現了這件事的奇怪之處,而他能想到的合理解釋是,這個看似面善和藹的老闆自始至終都心懷叵測。氏神氏神,顧名思義,氏族的神。
既是先祖神祇,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需要定時祭祀的,結合剛才的情況,此處的花神很可能是以活人為祭,老闆誘導無辜的人來花神廟,目的顯而易見,就是讓人來送死的。
否則早不出現,晚不出現,為什麼偏偏在他決定用紅燭燒毀戲服的時候出現?肯定早就躲在哪個角落裡暗中觀察了,見勢不妙,這才無奈地現身阻止。
要不是他有護身符,這一趟跑腿,估計連命都跑進去了。
想到這裡,謝承改變了原先的打算。
他原本打算送到衣服就走,一刻都不帶耽擱的,但他現在發現,那所謂的花神不僅奈他不得,反而還能給他送技能,簡直是意外之喜啊!
完全沒必要急著離開。
人一旦有了底氣,做起事情來便不急不躁了。
何況,謝承雖然不是好事的人,但有些事既然遇到了,在保證自身利益且力所能及的前提下,他還是願意管一管的。
反正任務已經完成了,還擔心什麼呢?
聽出謝承的言外之意,老闆卻連忙解釋道,「誤會,這是個誤會,我沒找過人。」
「是麼?」謝承輕點手機,直接把那張賞金通告的界面展示給他看,「這上面寫著,委託人,樓蘭文創工作室,還有地點和內容。」
「這麼詳細的臨時工招聘,不經老闆允許,底下的員工敢擅自發嗎?」
這時候,韓倩儀也回了神,湊近看了看,神色驚奇道,「這是哪個平台啊?界面弄得還挺好看。」
這是重點嗎?
謝承無語,視線略過她,觀察老闆的表情。
然而,對方看到賞金通告後,卻是愣了一下——不像裝出來的愣,而像是一種始料未及的意外。
莫非真不是他發的?
謝承見識過人情冷暖,自認對別人的微表情和態度都格外敏銳一些,手機里的這個「證據」非常充分,如果真是他發的,根本就沒必要抵賴了。也不好抵賴。
所以對方這一愣,就顯得玩味了。
不是演技太好,就是真的冤枉。
很快,老闆看向謝承,試探地問道,「這是哪個平台?」
「彼岸。」謝承同樣存著試探的意圖,「你不知道?」
老闆搖搖頭,沉默了片刻,卻說,「但我早該想到了。」他的目光投向神台上的那副可怖骷髏,神色變得沉重,「這是詛咒。」
「詛咒?」
「其實,您不是唯一一個來應聘臨時工的人。」老闆苦笑道,「大概三年前開始吧,每次花朝節前後,總有人來應聘臨時工,只是說法都不一樣。」
聞言,謝承微微皺眉,「你就沒懷疑過?」
「懷疑啊,怎麼沒有?第一年有人找過來的時候,我以為是工作室信息泄露,有人惡意在網上發招聘單,就想把人轟走,但那小伙子說,不用我發工錢,他的薪酬是招聘平台出的……」老闆頓了頓,「我們家那間工作室,就是住宅改造的,平時接一些私活,工作量不算太大,夥計都是鎮裡的鄰居,白天發發快遞,晚上基本都很清閒。不過,前兩年花朝節沒取消的時候,總有幾天生意特別好,不謙虛地說,我們家的花神衣放在全國都是頂頂出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