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日
既然是去別人家裡吃飯，喬遇覺得自己不應該兩手空空。電梯向下走著，她扭過頭問：「你父母有什麼喜歡吃的水果嗎？我買些當做見面禮吧。」
「不用了……他們不和我住在一起。」
這樣啊……
她飛快扯過話題，「所以今天是你親自下廚？要去買些食材嗎？」
「嗯……負一樓就是超市。」
喬遇好久沒自己逛過超市了，一下到負一樓就興致勃勃的去推了個推車直奔生鮮區。
葉熙光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後挑選蔬菜，他不知道她的口味和喜歡的菜色，猶豫的開口問她：「喬遇，你喜歡吃什麼？」
「我都可以，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她隨口道，「對了。我不吃香菜。」
這一刻，他想起的是不久前她才說過的話——「女朋友才說都可以。」
搖搖頭把莫名其妙的思緒晃出去，他開始挑選一些自己能夠做得好的菜。
生鮮區旁邊有熟食，熱乎乎的披薩，燒麥在暖黃的燈光下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她一個沒忍住就打包了好多。
葉熙光在她旁邊看著她指揮阿姨幫她把選好的吃食包起來，這個時候的喬遇臉上會有明顯稚氣的表情，眼睛都亮閃閃的，像是一隻對面前的食物垂涎欲滴的小倉鼠。
這個樣子的她不再是天邊遙不可及的耀眼明星，而只是一個觸手可及的，有著煙火氣的平凡少年。
「噹噹當——」她晃晃手上的白色塑膠袋，「今晚可以湊一桌滿漢全席了。」
他也被她散發的快樂情緒感染，微笑起來。
結帳的時候喬遇沒搶過葉熙光，他連同她的熟食也一起付帳了。
「我的生日，應該我請。」他用手輕輕擋開喬遇的手機，不容拒絕，仿佛忘記了之前說好是喬遇請客。
從商場附近的地鐵站搭乘三號線，坐五站就是葉熙光居住的小區附近。
葉熙光的家有著一股子書香氣息，到處都掛著字畫，擺放著書籍，但是卻沒有什麼人氣。
喬遇的手拂過書架上的書籍，那些書的作者擁有同一個名字——易青。
「易青是你的外公嗎？」她記得葉熙光提過他的外公是個作家。
葉熙光正在整理食材，聞言抬起頭，「對，那是他的筆名。」
「你是因為外公的原因所以喜歡寫作嗎？」
「嗯……外公對我影響很大。」他頓了頓，「但我寫不到他那麼好。」
「誰說的？不能妄自菲薄啊。」
「……我曾經試過把我寫的東西給別人看過。」
「他說你寫的不好？」
「不是，他沒說好或者不好。」他搖搖頭，「可能是不忍心打擊我吧。」
「萬一他覺得你寫得好，只是不想肯定你呢？」喬遇看著他的眼睛，「就好像一個女生某天上班時穿的格外漂亮，但一天下來她沒有得到任何女同事的讚美。」
「她的女同事們看得出來她今天格外漂亮嗎？當然了。可是如果她們讚美了那個女生，就會覺得太讓那個女生得意了。」
「所以她們會故意視而不見。」
「那麼，你怎麼能因為一個人的不置可否去否定自己的作品？」喬遇繼續說著，「也許你只是沒等到一個大方的伯樂而已啊。」
葉熙光聽著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好像有一股熱流湧進身體的某個地方，正在一點點融化掉他以為堅不可摧的寒冰。
「好了，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我就勉強充當一下你的伯樂。」她攤開手，「把你寫的小說什麼的都拿給我看看吧，我幫你品鑑品鑑。」
「不，不用了。」其實他一開始對自己的創作是有一些信心的，可是如果要拿給她看，就是不行。
萬一他其實真的寫的沒那麼好……
他害怕被她否定。
「別害羞嘛，葉同學。」她把魔爪伸向他的書包，「醜媳婦也要見公婆的啊。」
嚇得葉熙光直接就撲過去把書包藏在身後。
他一邊防備著她可能的偷襲，一邊向臥室後退，「現在寫的不行。」
然後喬遇聽見她沉默內斂的同桌鄭重其事的向她保證：「如果有一天我寫出好的作品，我一定會第一個拿給你看。」
「行叭，說話算數。」
「算數。」
自從外公去世後，葉熙光獨居了好幾年，一直是自力更生，不到一個小時就折騰出三個菜來，他還想要再做，被喬遇連忙攔了下來。
小小一張圓桌上，擺放滿了葉熙光下廚做的菜和超市的熟食，看起來居然頗為豐盛。
喬遇也沒想到葉熙光居然手藝還不錯，做出的菜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葉熙光是個悶葫蘆，喬遇也沒打算挑起話題，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吃著飯。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來，兩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喬遇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今天這場小小的生日宴沒有生日蛋糕。
看著時間已經不早了，她慢慢放下筷子，滿臉抱歉的對他說：「葉熙光，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快樂結束的猝不及防。
葉熙光慢慢咽下嘴裡的菜，覺得喉嚨有些梗塞。
「我送你下去。」他扯過紙巾擦擦嘴，就要站起身來。
喬遇已經挎上書包準備走了，「不用了，我自己找得到路。」
說完一點機會都不給他留的快步離開。
葉熙光呆愣的看著她關上門，久久回不過神來。
天色慢慢黑了下去，他卻枯坐在黑暗裡，他早已習慣的孤獨湧上來，密不透風的包裹住他。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就要窒息在這樣的孤獨里。
一道門鈴聲就在這時打破了寧靜，不可思議的念頭無法抑制的從他心裡冒出來。他猛地站起身來，衝到門口，顫抖著打開門。
黑暗中的燭光格外閃亮，照亮著捧著蛋糕的少年的臉。
她的嘴裡輕輕哼唱著：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強烈的情緒沖刷著他的心臟，眼前的景象像是上天給予的驚喜，讓他分不清是不是在夢裡。
「葉熙光，該許願吹蠟燭了！」她小聲催促。
他愣愣的走近，雙手合十。
……
「葉熙光，你許了什麼願啊？」
「秘密。」
沒有意外的話，小葉應該是三個兒子裡最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