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奪宮》的大部分戲份拍攝完畢後喬遇直接飛到了平鎮繼續《他提燈而來》的拍攝。

  這一場戲講的是上元節謝羅衣被姜酒拖到山下鎮子裡看花燈。為了這一場戲劇組採購了數千盞花燈,街上掛著的,河裡漂著的,整個影視基地都被照亮起來,置身其中仿佛真的穿越回古時的上元節。

  喬遇的微博許久沒有營業了,虹姐特意讓她穿著戲服拍了張照發到微博。她本就底子好,現在上了妝更像是一尊玉人,配合著角色清冷的氣質真是謫仙一般。

  這邊劇組在做開拍前的準備工作,喬遇坐在椅子裡玩手機,屏幕頂部彈出了宋清夢的微信對話框【小遇,在嗎?】

  QY:【在的,有事嗎?清夢姐。】

  滿船清夢:【最近在拍《他提燈等而來》是嗎?】

  QY:【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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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消息已經發過去,那邊的狀態斷斷續續的顯示著輸入中,喬遇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那邊刪刪改改卻發過來一句【嗯,好好演戲,我是來送鼓勵的[/偷笑]】

  喬遇靜默了一會,半響後才打下自己的回覆。

  QY:【謝謝清夢姐[/OK]】

  滿船清夢:【嗯嗯,加油!】

  ……

  今日是上元節。

  姜酒許久之前就從照顧自己的姆媽口中知曉了這個節日。姜國是有宵禁的,可正月十五日夜卻「敕許金吾她禁,前後各一日,以觀燈。」

  可惜姜酒長到十七歲仍未在上元節下過山,只曾看詩人感慨「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縟彩遙分地,繁光綴遠天;接漢疑星落,依樓似月懸。這樣的星夜裡,謝羅衣就走在她的身邊,高樓夜燈映著眼中星星點點,恍然間她竟有一種將月亮拉下塵世間的錯覺。

  不遠處的小攤上掛著十餘只樣式各異的花燈,圍著青衫書生和楚楚衣衫的姑娘,各自對著手中的字條沉思。

  姜酒心生好奇,拉著謝羅衣就要去瞧個熱鬧。

  「小|姐過來瞧一瞧,十個銅板一個字謎,一刻鐘時間內猜出便可得贈花燈一盞。」

  姜酒來了興趣,大大方方掏出十個銅板換了謎題。

  「階下兒童仰面時,清明妝點最堪宜。遊絲一斷渾無力,莫向東風怨別離……」她咬著唇看著這謎題。

  半響,思索無果,她求助的看向身旁的謝羅衣。謝羅衣正垂首看著她手裡的謎題,見她看過來,同樣搖搖頭。

  她氣餒的把謎題還給攤販,「我們不猜了,你揭示謎底吧。」

  「答案是紙鳶。」

  姜酒皺眉道:「紙鳶?紙鳶是什麼?」

  「小|姐沒見過紙鳶?」小販也疑惑了,用手指了指一盞花燈上繪著的圖案,「那就是紙鳶。」

  「紙鳶是用來做什麼的?」

  「紙鳶是用紙糊的,連著一根細絲,有風時可以放飛到天上去。」

  姜酒懵懵懂懂的點點頭。她自幼生活在白象塔下,沒有同齡的玩伴,裡面的人多像謝羅衣般無趣,只有姆媽偶爾給她講起些民間軼事,卻也鮮少陪她玩耍,哪裡放過紙鳶。

  「謝羅衣,你放過紙鳶嗎?」她就不信天下之大就自己一人沒有放過這勞什子紙鳶。

  謝羅衣搖搖頭,「未曾。」

  她就知道沒放過紙鳶的不止自己一個。

  「等我把花燈贏下了把上頭的紙鳶拿來給你瞧瞧。」姜酒揚起笑來,又掏出十個銅板。

  「天運無功理不窮,有功無運也難逢。因何鎮日紛紛亂,因為陰陽數不通……」

  「下一個。」

  「有眼無珠腹內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葉落分離別,恩愛夫妻不到冬……」

  「再換一個!」

  「南面而望,北面而朝。象憂亦憂,象喜亦喜……」她皺著眉就要再拍下十個銅板,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接過了她手中的謎題。

  「銅鏡。」他將字條遞給小攤販。

  小販本以為今天遇上了哪家土財主,正準備遞給她下一張謎題呢,現在只得嘆一口氣,「小|姐要哪一盞花燈?」

  「有紙鳶的那一盞!」

  「停——」

  姜導從監視器後探出頭,「心怡,你要花燈的時候要有那種小孩子拿到喜歡的玩具的感覺,但不能蠻橫。」

  一身粉衣的舒心怡笑了笑,「好的導演,我明白了,再來一條吧。」

  ……

  舒心怡到底是科班出身,再補拍過一次就過了。

  姜導時常覺得男女主演請了舒心怡和喬遇著實是自己賺大發了。這兩位外貌條件自是不用說,他拍了這麼多年戲,《他提燈而來》雖不是特別考驗演技,但喬遇與舒心怡的表現也實在可圈可點,拍攝進程都因為兩人時常一條過而大大縮短了。

  尤其是喬遇。雖說喬遇是投資方欽定的男主,片子也沒拍幾部,但表現的確讓他眼前一亮。

  謝羅衣這個角色哪個小鮮肉來了都可以演,但真的要把他演好卻十分困難,演技稍微差點就很容易被觀眾吐槽面癱臉,是不是在演瞎子。但喬遇把這個角色把握得很好,他甚至不用多說一句台詞,只要往那兒一站,原著粉們就知道他是謝羅衣。

  他會讓觀眾明白,角色沉默內斂不該是演員面癱的理由。哪怕同是冷麵角色,謝羅衣卻能因為他的演繹而擁有獨特的靈魂。

  繼續下一場的拍攝,兩人都走到橋邊待命。

  「三,二,一,開始!」

  橋下花燈十里,姜酒拉著謝羅衣走過這人間星河,眼裡滿是雀躍,頭上的小鈴鐺隨著她不斷轉過頭看他的動作而叮噹作響。待到橋邊,她指著賣蓮燈的老婦人道:「謝羅衣,我們去放花燈吧!」

  姆媽說將花燈放進河裡虔誠祈禱,心之所想便能如願以償。

  「阿婆,兩盞蓮燈!」她興致勃勃的掏出錢袋。

  接過老婦人的蓮燈,她看向身旁的謝羅衣問道:「謝羅衣,你要哪一盞?」

  他垂眸看她,「我從不許願。」

  「可你不是會主持祭祀大典嗎?那難道就不是許願嗎?」她奇怪的看他。

  他搖搖頭,並不作答。

  姜酒嘆了口氣,將兩盞蓮燈都放進了河裡。謝羅衣就立在她身旁,明明眼前是千門萬燈明,他眼底卻空無一物。

  她轉過臉不再看他,雙手合十誠心祈願的卻是:「朝朝暮暮,得見君顏。」

  今天的夜戲就此結束,喬遇換好衣服就隨虹姐等人回了酒店。影視基地離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有些距離,喬遇全程靠著椅背小憩。

  虹姐和她不住在一層樓,把她送回房間就要下去,可原本已經刷卡推開房門的喬遇卻回過頭叫住她,「虹姐,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

  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喬遇的微博卻突然更新了動態,成功炸出了一眾保持著睡前玩手機好習慣的雨滴們。

  喬遇V:[圖片]

  弦管千家沸此宵,花燈十里正迢迢。明燈錯落,樓下公子皎如玉樹臨風前。

  【這是晚睡福利?弟弟你自己康康你上條微博多久發的了[/doge]】

  【現在是一點零三分,有8000個情敵還沒睡[/doge]】

  【沒記錯的話是上元節的部分吧?雖然大家都說甜,我還是覺得藏著刀[/流淚]】

  【弟弟古裝扮相超絕好看!我特麼吹爆!】

  【沒錯了,是我的小神仙謝羅衣[/心]】

  【請角色本人不要以演員的名義出現[/doge]】

  【弟弟每一部戲的扮相都能準確地戳到我[/流淚]顏值太優越了】

  ……

  宋清夢是在發消息給喬遇後第三天拿到《他提燈而來》的邀約的。《問罪》讓喬遇小爆了一把,她卻沒什麼起色,就連粉絲構成也一半都是成林的cp粉。

  她在圈子裡沒有人脈,也拒絕接受經紀人安排的所謂的飯局,畢業以來演過戲份最重的角色就是林悅,是她面試了三遍才爭取到的。

  宋清夢的演技和長相在眾多科班出身的新人演員里也不算出彩,趁著林悅的熱度試鏡又成功了一個網劇女N號後,之後能接到的大多是些兩句台詞的小角色。

  看著喬遇的熱度越來越高,圈子裡也都知道他在受光合傳媒力捧,經紀人讓她試試和喬遇拉拉關係,看看能不能在他的新劇里拉到一個角色。

  宋清夢試著照做了,但她做不到。

  看見喬遇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和自己不一樣,他一定能紅。她羨慕著他得天獨厚的外貌條件和演技,羨慕他的路越走越遠她卻在原地踏步……可越是羨慕,她越不願意去攀附他,這讓她覺得自己可悲又可憐。

  經紀人很生氣,和她放了狠話。他手下不止宋清夢一個藝人,她想清高他可沒精力管她。

  宋清夢已經很久沒有通告了,這下又惹火了經紀人,她躲在被子裡越想越悲觀,最低落的時候甚至想著就這樣被雪藏好了,大不了回家辦個藝術培訓班養活自己。

  但情緒過了又開始不甘心。她是從小城市來的,能考到電影學院費盡了父母的大半生心力,現在混成這個樣子真的難看了。

  宋清夢渾渾噩噩了三天,直到經紀人打電話告訴她《他提燈而來》的演員統籌向她發出了邀約。

  電話掛斷,她抱著手機就哭了出來。

  你看他啊,明明什麼都知道怎麼還是能夠那麼溫柔。

  難產兩天,終於生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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