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紀維童接過那三顆彩彈,卻是塞回喬遇的制服口袋裡。
「還給我做什麼?我的彩彈足夠了。」走廊里明亮的燈光下,他笑的懶洋洋的,「對了,還得補你三顆。」
喬遇沒有拒絕。為了復活紀維童損耗了六顆彩彈,她的彩彈的確不多了,等下再去教室找幾顆給他就是了。
休息室其實就在教學樓後的圖書館一樓,喬遇剛剛給彈匣上好彩彈,頭頂的廣播就響了起來:
【玩家楚星漢,淘汰。】
謝川流的復仇,開始了。
最後見到楚星漢是在B棟三樓,但由於喬遇不放心他一個人駐守B棟,在前往復活點前特意交代他前去A棟和鼠隊其他隊員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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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漢的淘汰,意味著作為鼠隊根據地的A棟不再安全。
還有四十分鐘前來接應鼠隊的直升機才會降落在學校操場。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提前幹掉謝川流從此高枕無憂,要麼高強度對線四十分鐘,最後再登上直升機。
和謝川流硬剛是絕對不明智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多次偷襲,以量變促成質變。
想到這裡,喬遇停下了腳步。
紀維童疑惑道:「不過去嗎?」
「等星漢哥來。」喬遇搖搖頭,「我需要他告訴我們川流哥現在的位置。」
一分鐘後楚星漢果然出現在了圖書館外,正被黑衣人一左一右押著滿臉頹喪。
紀維童端著槍掃視著四周,喬遇上前攔住他們的去路,開門見山道:「川流哥現在在哪兒?還剩幾條命?」
淘汰玩家是不能透露遊戲裡的關鍵信息的,楚星漢剛要開口就被黑衣人捂住了嘴巴。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堅強的從指縫中吐出了含糊不清的「三」和「昂桃」。
意思是在三樓,還剩兩條命。
楚星漢還想再說些什麼,監視器後目睹一切的導演面帶微笑,指揮著黑衣人把他硬生生給拖走了。楚星漢倒是一點也不掙扎,只是在身後非常自然的鬆開手,將自己的步|槍「不小心」扔在了地上。
紀維童眼疾手快的就撿了起來。
黑衣人當然察覺到了,為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把槍帶走。
紀維童絲毫不給他們反應過來的機會,一手抱著兩把槍拉起喬遇就跑進了教學樓。
黑衣人按了按耳麥,遲疑道:「導演?」
被呼叫的導演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陽穴,極力壓抑著情緒:「算了,先把楚星漢押回休息室。」
這邊紀維童拉著喬遇進了B棟一樓的大廳,靠著大彩蛋就把楚星漢的彈匣倒了出來,還剩六顆彩彈,他一併給了喬遇就把槍隨手扔在了地上。
喬遇拉過紀維童的手,垂著眸子倒出三顆給他,「AA.」
紀維童皺著眉剛想將彩彈塞回去,喬遇卻忽然嚴肅了神色,將他拉到了3號樓梯的牆壁後,食指抵在唇間示意他安靜。
急促的腳步聲在不遠處響起,越來越近,在這棟無聲的教學樓里每一步都是踩在嘉賓戰慄的神經上。
可是,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遠了,廣播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玩家何冰,淘汰。】
喬遇皺了皺眉,捏緊了握把。對講機里就在這時傳來了周鶴洋的聲音:「喂喂,弟弟在嗎?」
喬遇沉聲道:「我在,鶴洋哥你現在在哪裡?」
為了不被人發現,周鶴洋的聲音很小,「我在C棟1樓女廁所,你們在哪?快來救我!」
「……」
「剛剛跑過去的是你嗎?」
周鶴洋捂著對講機,「什麼跑過去?哦哦,是我,我剛剛從A棟跑到C棟了。」
喬遇繼續道:「川流哥現在在哪兒?」
周鶴洋的語氣有些遲疑:「我最後看了一眼,好像是在四樓。」
「我知道了。你先待在那裡不要動,我和紀維童會把川流哥引開。」說著,她將說給楚星漢的話再重複了一遍:「如果實在躲不過,槍法准一點,儘量換他一條命。」
看著周圍新鮮的環境,周鶴洋皺了皺眉,「知道了,你們也搞快點啊,在女廁所待久了對我個人影響不太好。」
通訊結束,紀維童懶散的靠著牆壁看向身旁的少年,「怎麼打?」
喬遇看著頭頂刺眼的白熾燈,黑曜石般的漂亮瞳孔深不見底,良久,她輕聲道:「自殺式襲擊。」
話音剛落,廣播猝不及防的響起:
【倒計時三十分鐘。】
【安全區範圍縮小至教學樓一二層,請玩家們在一分鐘以內到達。】
謝川流可能從一樓出現也可能從二樓出現,提著箱子的周鶴洋又需要保護,喬遇選擇獨自前往謝川流最有可能出現的B棟二樓。交代完一切,還不等紀維童說話她就已經提槍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廣播裡在倒計時。靠在連接A棟通道的牆壁上,喬遇凝神聽著通道里傳來的動靜。整個教學區域安靜的出奇,似乎連呼吸都可以捕捉到,可就是沒有謝川流的腳步聲。
就在她幾乎都要懷疑自己的判斷時,倒計時最後兩秒,4號通道閃過一個白色衣服的人影。
五秒後,謝川流出現在了一樓樓梯口。伴隨著他出現的是一聲槍響,彩彈從二樓飛出準確無誤的他的腹部。
謝川流不可置信的抬起頭,正對上喬遇淡漠的雙眼。
沒有猶豫,他飛快轉彎奔向連接C棟的通道,與此同時,紀維童開槍射擊,彩彈打上牆壁,擊空。
紀維童拔腿追了上去,不斷開槍射擊著。轉眼間謝川流卻轉過了拐角,回過頭來對著他的小腹就是一槍。紀維童反射性的皺了皺眉,卻是站在原地毫不躲閃,直接回敬一槍。
彩彈擊中了謝川流的手臂,他的三條命已經都折於鼠隊。按照規則他現在已經淘汰,失去了行動能力,可就在紀維童就要放鬆的下一秒,他卻令人猝不及防的扣下了扳機。
彩彈划過他的腰側,紀維童瞳孔微縮。
他不止三條命!
紀維童抬手就要反擊,一顆彩彈卻搶先到達射中謝川流的後背。多年的訓練使然,被擊中的疼痛還沒到達,他已經如同警覺的獵豹瞬間提著槍沖向了樓梯。
喬遇緊緊跟在他的身後上到二樓。又是相似的橋段,在轉到牆角後謝川流伸出槍直接扣動了扳機開始盲射。
樓梯太狹窄,彩彈擦中她的黑色長靴,喬遇若無其事的繼續前進,任由第二發彩彈直直射向自己的小腹。沒有預料中的疼痛,因為先於彩彈到達的是紀維童攬過她的手。
謝川流的槍已經收了回去,喬遇瞬間脫離了半靠在紀維童肩上的姿勢追了上去。
謝川流跑得太快,甚至在途中不斷進行著走位,難以瞄準,喬遇射出的兩槍都落空。
最終打破這場漫長的追逐戰的是響徹整個教學區域的廣播——【倒計時十分鐘,安全區範圍縮小至A棟一二層。】
他們三人正在A棟一樓對峙著,可抱著黃金奶酪的周鶴洋卻在C棟,需要穿過兩個通道趕過來,目標太過明顯。喬遇向後退了兩步,站在了連接B棟的通道前,以此提醒可能從一樓穿過的周鶴洋改變路徑。
藏在柱子後的謝川流沒有任何動靜,直到廣播最後五秒倒計時,他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了最近的樓道口。
喬遇與他相隔五米,終究晚了一步。大概天意使然,二樓走廊里,謝川流迎面撞上了提著箱子跑來的周鶴洋。一米九的鐵血硬漢一身的氣勢驚的周鶴洋開槍都不會,只知道轉身逃跑。
像是獵豹追逐自己的獵物一般,爆發時的謝川流兩處鋒利的爪牙眨眼間就把周鶴洋的三條命收入囊中,奪走了裝有黃金奶酪的保險箱。
沒有繼續追逐,喬遇在周鶴洋面前停下了腳步。
……
「還追嗎?」
「當然。」少年抱著槍看他,「但是在這之前,我得分你兩條命。」
「畢竟,我需要你見證我的勝利。」
還剩最後5分鐘。
沒有暫停的窮追猛打,戰況也一如之前的膠著。哪怕謝川流手裡拎著個累贅,卻依然腳下生風,在躲避的同時分出精力向後射擊。貓鼠遊戲中,他是絕對的捕獵者。
倒計時最後一秒結束,安全區全面放開,塵埃落定,他直接奔出了教學樓,前來接應貓隊的車輛就停在學校後門。
校門越來越近,他不時低頭看著這個箱子,勝利似乎就在前方。
等等,有哪裡不對……
這個箱子沒有密碼鎖!
他剎住腳步,屏住呼吸,幾乎是顫抖著打開這個銀色箱子。黑色絲絨的箱子內部沒有他們瘋狂追逐的黃金奶酪,有的只是一張畫著笑臉的作業本紙。
掉頭狂奔。操場上所有的燈光都匯聚在最中央的黑金色直升機上,螺旋槳飛速旋轉著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鐵網門外,一身黑色制服的紀維童將槍對準了自己曾經的隊長,寸步不讓。
謝川流頹然的放下槍,他輸了。看著直升機載著波斯貓般的漂亮少年越飛越高,他再也無力扭轉乾坤。
說來有趣,在戲裡他沒能追上他,戲外也是。
夜空中,少年把玩著拳頭大小的黃金奶酪,勾起漂亮的唇角。
這一局,鼠隊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