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以親嗎
周以白跑下樓時,便見孟宇站在小區門口。
孟宇一手提著寵物箱和公事包,一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朝他笑得一臉玩世不恭。
「車呢?」周以白是一路跑過來的,氣喘吁吁地扯了扯孟宇的袖子,示意他跟自己走。
孟宇被他扯了袖子,便順手牽起他的手,說道:「停在公司。」
「你走過來的?」
「對呀。」孟宇理所當然地點頭,「走走看那天你來的路。」
周以白帶著孟宇進電梯,又問:「你就不怕我不讓你上來?」
孟宇一笑:「你還會不讓我上去?」
「怎麼不會?」周以白一邊平復呼吸,一邊斜眼看了孟宇一眼,「你不是要給我現場表演求我原諒你嗎?」
孟宇發現周以白在他面前的表情越來越多了,特別好玩,又笑道:「好吧,既然你這麼想看……」說著,他轉過身去面對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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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白本來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還真要來,忙看了一眼電梯上方,說道:「這裡有監視器。」
「沒關係。」孟宇背對周以白不知道在幹些什麼,「待會警察叔叔來了,就說我是你晚上睡不著叫的鴨。」
「???」周以白黑人問號。
「好了。」孟宇仍背對周以白,只是轉過頭來看他,「準備好了沒?男主播的現場表演。」
「還是別了吧……」
「來不及了。」
孟宇瞬間轉過身來,周以白直覺地閉起眼睛。
然而一秒後,他聽見「喵」地一聲。他稍稍張開眼,沒看到想像中的猥瑣畫面,只看到孟宇抱著毛毛。
孟宇沒做出猥瑣的行為,倒是表情挺猥瑣地,他邊把毛毛的腿打開,邊興奮地低聲道:「你看!是貓蛋蛋!」
「……」周以白無言以對,然而身體自行向前,低頭湊了過去。
「你看,多可愛!」孟宇戳了一下毛毛的蛋蛋,「要不要摸摸看?」
周以白看那小鈴鐺似的貓蛋蛋,忍不住也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啊,毛毛圓圓的……周以白又戳了一下。
毛毛已經放棄掙扎,面無貓色地被他們抱著行那慘無人道之事。
電梯到達樓層,孟宇抱著毛毛出電梯,壞笑著問:「還滿意小公貓主播的現場表演嗎?」
周以白無力地點頭,邊開門邊問:「毛毛怎麼還有蛋蛋?」
孟宇站在周以白後面十分興奮,答道:「它是直男貓,以後我想給它討老婆,現在不能太監。」
「不會發情?」
「沒有。」孟宇道,「我也覺得奇怪,但就是沒有。」
「可能和我一樣性冷淡吧。」
「???」
周以白若無其事地打開門,孟宇抱著貓跟在後頭進門。
這房是周以白租的,兩室兩廳兩衛,租金不低但交通便利,踏出家門十分鐘可到地鐵,附近也有超市。除此之外,這房空間大,很適合小孩子玩耍,周以白當初便是圖著這點才咬牙租了。
一開門便見鞋櫃,鞋柜上大鞋子小鞋子排排放。一旁的衣帽架上掛的外套有大有小,其中一處掛著個毛毛蟲玩偶造型的小背包。
孟宇看著那小背包,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
「你讓毛毛下來玩吧。」周以白讓孟宇放下毛毛,又幫孟宇掛好西裝外套,「你去沙發上坐一下,我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
周以白進廚房了,孟宇坐到沙發上,繼續好奇地四處張望。
四面的牆上沒貼壁紙也沒粉刷,單純以畫來裝飾。那些畫有周以白畫的插畫,還有幾幅明顯出自小孩子手筆的童畫,一一裱框煞有其事地掛在牆上,下方甚至還掛著小標籤寫著畫名、作者和日期。
客廳近門處有一個大書櫃,書櫃裡不全是書,其中幾層放了收納箱,箱裡瓶瓶罐罐的不曉得是不是周以白用的顏料。
書櫃下面鋪著一塊地毯,旁邊幾個布做的箱子放著滿滿的玩具,是寧寧的遊戲區。
客廳的另一頭則是一張桌子,桌子前用幾個並排的矮櫃做為分隔,隔出周以白的工作區。那工作桌上擺著三個屏幕,零散的紙張疊在兩側,正中間是一本攤開的書和一個繪圖板。
屋內東西雖多,卻不給人雜亂的感覺。且從踏進門開始,雖沒看見孩子,但每個角落都有孩子的痕跡,使得這屋分外有生活氣息。
孟宇靠在沙發上那些造型不一的抱枕上,放鬆地呼出一口氣。
「吃水餃好不好?」周以白從廚房探出頭來。
「都行,你煮什麼都好吃。」孟宇抬頭看他,突然有種這上班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的錯覺。
孟宇又靠回抱枕上,伸了個懶腰。
他感覺到背後有個硬物,伸手去掏,掏出一台紅色的玩具小車子。他拿著小車子左看右看,想像寧寧拿著小車子玩遊戲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躺了會,他來到廚房。
從門邊朝里看,只見爐子上水咕嚕咕嚕地煮著,周以白站在一邊給他做沾醬。
周以白察覺他來了,抬頭道:「你去休息一下,馬上就好。」
他沒離開也沒說話,只是靠在門邊看周以白。
周以白看他不走,又道:「那你先來洗手,把手洗乾淨。」
孟宇走到水槽邊,周以白也放下碗過來。
周以白幫他捲起袖子,開水將他的手打濕,又按了下旁邊小鴨造型的罐子擠出洗手液,先是在自己手上搓出泡泡,再覆到他手上。
「手要洗乾淨。」周以白仔細地洗著他的每根手指,正面洗完又換背面。
周以白低著頭十分認真,從孟宇那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見他纖白的後頸,還有耳朵那飽滿小巧的耳垂。
孟宇看著看著,忍不住低頭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
「幹嘛!」周以白遮住脖子,抬起頭來瞪大著眼,「沒洗澡呢!」
孟宇回味似地咂咂嘴,壞笑道:「那待會你洗完了再親一下。」
周以白無言地看他一眼,低頭幫他把手沖乾淨,又用下巴指了下掛在一旁的兔子擦手巾,說道:「你自己擦乾。」
「你不幫我擦了?」
「你老要搗亂。」
「我不搗亂了。」孟宇趕緊舉手做投降狀,「真的。」
周以白不說話,又過來幫他把手擦乾,擦完後嫌棄地揮揮手,說道:「出去出去!占空間。」
「我哪裡占空間了?我這麼帥,擺在這裡就是個藝術品。」孟宇厚臉皮地又湊上去,嘿嘿笑著從後面抱住周以白,低頭把下巴靠在周以白的肩上,「這樣就不占空間了吧?」
周以白扭了扭想甩掉他但又甩不甩不掉,只好就這麼被他抱著。
「不熱嗎?」
「不熱,這是溫暖。」
兩人一起盯著鍋子裡的水餃浮浮沉沉,周以白拿勺子攪了攪水。
「這是好了?」
「再等一下。」
周以白要到一旁拿碗,但孟宇不肯放,兩人螃蟹走路似地橫向挪到碗架,再螃蟹走路回到鍋邊。
周以白又扭了一下想掙開,孟宇動也不動,還重新緊了緊手臂,牢牢摟著他的腰。周以白放棄掙扎,開始撈浮起來的餃子。
「你還吃不吃?」周以白已經裝好了所有水餃。
「吃啊。」孟宇一臉理所當然。
「那還不放?」
「就不放。」
周以白無奈至極,夾起一顆水餃,沾了沾醬料,說道:「待會弄髒衣服了我不管。」
孟宇本來把下巴放在周以白的右邊肩上,看周以白似乎要餵他,趕緊換到左邊去,點頭道:「沒關係,髒了就髒了。」
周以白水餃夾到他嘴邊,他張嘴一口吃下去。
「你煮的水餃好吃,果然是大廚。」
「……這只是速凍水餃。」
「哦,那你做的沾醬好吃。」
「馬屁。」
孟宇嘿嘿笑,被嫌棄了也很開心。
兩人就維持著這黏糊糊的姿勢吃完一大碗水餃,吃完了孟宇摸摸肚子,滿足地又癱回沙發上。
周以白忙著洗碗,順便又弄了一點魚肉餵毛毛,把貓和廚房都打理好後才擦著手出來。
已經十一點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了眼時鐘,又看向對方。
孟宇換了個撩人的側臥姿勢,朝周以白眨眨眼。
周以白明白孟宇的意思,然而要他自己開口卻又有些彆扭,不知道怎麼說比較好。
「哥……」
孟宇繼續眨眼。
「今天晚上……」
周以白看孟宇在那搔首弄姿,越發覺得不好意思,根本不敢直接問他要不要留下來住,支吾了一會,最後低頭道:「……你明天想吃我做的早飯嗎?」
「想!」孟宇瞬間坐正,扒在沙發邊仰頭看他,「想吃!」
周以白點點頭,說道:「那……要洗澡了嗎?」
孟宇乖巧點頭。
周以白進房間去給孟宇找衣服,孟宇一聲歡呼,開心地倒回抱枕堆里。
一想到能和小白一起睡他就興奮,在抱枕堆上滾了兩下,又靜不下地爬起來跑進周以白房裡。
房間有一張標準尺寸的雙人床,周以白站在一旁的衣櫃裡翻找,找到的東西就放在床上。
孟宇好奇地湊過去看周以白的衣櫃,周以白平日穿著以素色為主,衣櫃裡不是白的黑的就是灰的,但也有幾件白色棉T上印著鮮艷的卡通圖案。
「沒有比較大的衣服……都是我的尺寸。」周以白翻了一會,無奈抬頭。
孟宇比周以白高了十公分,而且體格健壯,衣服根本不是一個尺寸,周以白的衣服對他來說的確太小。
而他又是臨時起意來的,根本沒帶換洗衣物,身上的衣服還是西裝。
但他不在意這些,說道:「隨便就好,浴袍也沒關係。」
「這樣會著涼吧?」
「裸睡的都不會著涼了,我抱著你睡哪會著涼。」
周以白聽了覺得言之有理,點點頭拿出一件浴袍,又出去給孟宇找毛巾了。
孟宇坐在周以白房裡的懶人沙發上,好奇地東張西望。
剛才他不知怎地,突然想起前些天與員工們討論到的話題。
周以白會不會是個同性戀?
在他眼裡,周以白這麼可愛,是同性戀的機率是有的。
然而被大家那麼一說,他又不確定了。
要怎麼樣確定呢……
直接問嘛,覺得哪裡不對,周以白愛彆扭,說不定還不會承認。而既然不能問,那又有什麼方法……
孟宇邊想邊隨手扯開領帶,這時周以白剛好抱著毛巾回來。
周以白一進屋便看見孟宇扯領帶,男人扯領帶的樣子總是莫名好看,孟宇也不例外。他側著臉,面無表情地拉著領帶,那樣子特別有男人味。
周以白盯著他看,沒感覺到自己臉紅了。
然而孟宇卻是看到他的臉上微紅,突然靈機一動。
「小白,過來。」
周以白抱著毛巾乖乖過去。懶人沙發只能容納一人,他不知道坐哪只好坐在孟宇腿上。
孟宇一把將他摟到懷裡,另一手撥撥他的頭髮,盯著他的臉看。
「???」周以白不知道他要幹嘛。
孟宇看他白淨的臉,越看越覺得可愛,低聲問道:「可以親你嗎?」
「啊?」周以白茫然,「不是每次都親嗎?」
「不是親臉頰那種,是這種……」孟宇說著,低頭在周以白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是這種。」
「啊……」周以白臉更熱了,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一動也不動。
「可以嗎?」
孟宇又問了一次,周以白腦子裡一片混亂,心想你剛才不是都親了嗎?怎麼還問我?
「不說話就當作同意了。」
孟宇說著,又低頭親了一下。這次他仔細多了,一手扶著周以白的頭,一手摟腰,認真地親著。
他想,如果是Gay,親嘴應該是會有點反應的。
不過他也不確定這法子靠不靠譜,反正現在暫時想不到其他的,而且朋友間親個嘴也不算什麼,就算試不出來也不損失。
很基本的親嘴,單單是唇碰唇而已。
然而他覺得周以白的嘴唇特別軟,親起來感覺很好,令他忍不住多親了一會。
終於分開,他看著滿臉通紅的周以白,突然意識到這方式不太靠譜。
原先他想看看周以白會不會硬,但他還來不及觀察周以白,卻先發現自己硬了。
既然作為直男的自己都硬了,那這法子便沒什麼鑑別度。
不可靠,下次要換個,孟宇認真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