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末世局
愉快地調戲完10587,江封看著馬上就要到跟前的喪屍群,神色稍稍嚴肅了些。
他有些摸不清楚明斬到底想幹什麼,不許他燒林子,也不許他跑,又引來這些個喪屍,難不成只是純粹地想放喪屍咬他?
就目前兩個人複雜的關係來看,邏輯上倒還真一點毛病也沒有,但這報復的方式未免……太樸實無華了些。
「江哥!快!能打死一個是一個!」估計是見江封遲遲沒動作,楚明斬一邊跑路一邊出聲提醒著。
……行吧,這可是你說的。
大部分的火系異能者的能力是讓東西升溫直到著火,一小部分更強的火系異能者甚至可以控制火的強度,然而都跟江封沒得比。別看江封成天找個地方一蹲,不是烤紅薯就是烤蘋果乾的,他正經起來異能強到發指。
他既能點火又能控火,且還能控所有被火焰籠罩的東西。
也就是說,他可以隨手抄片葉子點著,接著就能控制那片葉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哪裡不順眼點哪裡。任何東西一旦被點燃,就又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所有人都以為江封只能搞輸出,殊不知他控場才是一絕。
當然隊裡人也只知道他擅長拆家,沒人知道他的能力那麼逆天,因為江封從來都沒展現出來。他一向秉承著能躺著就不站著的原則,當鹹魚就能有飯吃,不控場一樣能贏,那他有什麼必要控場,豈不是控了個寂寞。
於是楚明斬就看見江封跟往常一樣,使用異能展開攻擊,動靜倒是稍微收斂的了些,不想以往每次殺個喪屍都搞出火樹銀花的效果。然而再怎麼收斂,還是攔不住火星四濺,點燃了不少花花草草。
他剛要張嘴誘導江封開槍,還沒來及出聲,江封就轟地一下點燃三隻喪屍,那些喪屍渾身浴火,但是還能動,呼啦呼啦地就朝他跑來,搞得他好一陣逃竄。
現在除了江封身邊,哪都不安全。楚明斬為了不被燒到,只好在距離江封不遠的地方,東一拳西一腳的划水,打了老半天一隻喪屍也沒打死。喪屍的數量乍一看上去很嚇人,但對於楚明斬來說算不上什麼。上一世他那是被困在房間裡,可逃生的空間有限,外加上喪屍數量眾多,才不小心被咬。像現在這種開放的空間,遮蔽物又多,他根本不用擔心有任何生命危險。
反倒是江封要是在這麼胡亂點火燒下去,他被燒死的可能性比較大。
這會兒他也顧不上算計江封了,先阻止對方放火燒山才是要緊事。
「江——」
楚明斬剛一開口,就被江封一把推的倒退好幾步。江封左手還在控制異能,所以是用右手推的他。楚明斬甚至看見江封發力的那一瞬間,胳膊上本來還是白色的繃帶上瞬間冒出的血色。
「這會兒還能走神,楚明斬,我看你真是活膩歪了。」
不過是只速度快些的喪屍撲過來而已,他又不是躲不開,危險係數遠比不上你被你點著後亂竄的喪屍。楚明斬心裡翻了個白眼,卻不好說什麼。一來江封是在救他又不是在害他,二來如果事情發生在上一世的這個時間點,以他之前的身手還真躲不開。
江封解決喪屍的速度一向感人,但拆家的程度也同樣感人。喪屍一路跑一路點著花花草草,眼瞧著樹都要連帶著一起燒起來了。
楚明斬:「這……」
行吧,廢掉江封一隻手的計劃沒能成功,但讓隊裡知道江封燒了整個果園,多多少少還是對江封造成了負面影響。
就在楚明斬心裡念叨著,不虧不虧,這波不虧的時候,他眼睜睜看著江封跟鋼鐵俠似的抬起右手,掌心衝著火勢的中心,然後刷的一下——
那原本看起來即將要吞噬一切的火焰,瞬間熄滅。火精準把雜草燒了個乾淨,但所有的果樹,連片葉子都沒燒著。
楚明斬:……
江封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答卷,他一沒燒樹,二沒逃跑,就差把聽話兩字繡在臉上了。不過……江封摁著傷口朝著棵樹後退幾步,他總覺得哪裡不大對。
就在往後倚的時候,江封感覺後腰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他伸手探去——
摸到了一把槍。
江封:……草。
他就說怎麼一直覺得這道題寫著這麼不對勁,合著審題的時候就出毛病了。他光顧著解析題干中的「不許燒樹」和「不許逃跑」,卻無視了楚明斬在出題的時候,還給了他一把槍。這就跟一道物理大題,他按著水平面光滑無摩擦的設定一通狂寫,壓根沒看見題目里提供的摩擦係數。
結果顯而易見,從頭錯到尾。
江封摸著後腰上別著的槍,加上這麼個要素,楚明斬給他出的考題瞬間就明了。可這分都扣完了,題目看得再明白又有什麼用。
估摸楚明斬也沒有料到他會是這麼個破題方式,人都傻了,站在原地沒動彈。
小馬聽見江封搞出來的動靜,身上的裝果子的袋子都沒摘,一路狂奔著衝過來幫忙。不過到底還是晚了一步,到地方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他看著一地的炭燒喪屍,和正在深情對視的兩個人,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果子,用衣服蹭了蹭,咔擦咬了一口。
「那什麼,我……就路過。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說完原路跑回去了。
江封這會兒胳膊上的血已經浸透了紗布,順著手臂蜿蜒地流下來。他前面推楚明斬那一下力度不小,導致傷口重新裂開來。但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至於像現在這麼嚴重,說到底還是最後滅火那一下鬧的。
動用異能本就是在高負荷地使用身體,如果本身身上有傷的話,異能的使用會讓傷勢加重,這才是他流這麼多血的緣故。
江封對疼痛的容忍性其實並不高,他討厭受傷,討厭生病,討厭任何身體上的不適。但他很難為疼痛做出什麼明顯的反應,因為就算做出反應,好像也沒有什麼意義。現在他衝著楚明斬賣慘,只是因為他需要楚明斬對他心生憐憫,用這樣一份憐憫去覆蓋恨意。而當他不再需要這份憐憫的時候,他便不再對傷痛做出反應。
或許在常人的眼中這種行為會被貼上極端功利的標籤,但江封卻覺得,這只能算一種極端的麻木。
至於楚明斬在不在乎他……又有什麼必要去探究。就算對方真的在乎,但本身建立在他「蓄意博同情」行為之下的在乎,又能有幾分真。
江封倒是不會為著「有沒有人關心他」這種事情感到悲涼,他看著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的時候,只是想著這血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楚明斬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江封拽著衣領一下子按在樹上,雙手禁錮於頭頂。江封的左臂沒有受傷,所以抓著他手腕的力度極大,但未必完全無法掙脫。不過江封沒有給他掙脫的機會,他剛有所動作,下一秒就覺得下顎一涼——
那是江封用槍口抵著他。
他甚至還感受到槍口上的滑膩,那是江封的血。從胳膊流到手臂,從手臂流向手背,再從手背蔓延到槍上,最後蹭到他的皮膚上。
果然……楚明斬嗅著空氣中的血腥氣,連心跳都快了幾拍。
這才是江封真正的面目。
他正被江封抓著手腕,但也就是因為這個,他跟江封之間存在肌膚上的接觸。而他的異能,可以做到在這種情況下,探測到被接觸者的身體情況。
江封的胳膊傷得很厲害,如果他不動用異能,指望江封自己恢復,在現在的條件下根本不可能養好。
最明顯體現出的,就是抵著他下顎的那把槍。跟上一次抵在他心臟的那一把不一樣,那次江封手很穩,這一次卻在輕微地顫抖。
江封快要拿不住那把槍了。
其實他早就放棄殺江封的想法了,相比之下,他更想讓江封廢掉。異能的使用是存在慣用手一說的,非慣用手對異能的控制相當有限。而右臂受傷的江封,即便還有火系異能在身上,能給隊裡提供的價值也會大幅度削弱。末世里喪屍不吃人,它們只咬人,但是人吃人。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別看江封現在在隊裡有臉有面的,一旦落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上來踩一腳。
這時候,他就會給江封透露,自己有治癒系異能,說不定能讓傷口完全恢復。江封沒有別的選擇,除非願意繼續受其他人欺辱,否則只能依附於他。
只要稍微想一想江封低三下四來求他的樣子,楚明斬就爽的心臟快要爆了。
「楚明斬,」江封用槍口抵著他的力度大了幾分,「看著我。」
楚明斬這才意識到他剛剛胡思亂想時候,視線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對方的聲音很輕,低聲喚他名字的時候意外的好聽。但他最喜歡的還是其中的有氣無力,因為那仿佛模擬了江封未來在他面前低頭央求時候的語氣。
雖然現在抵在他下巴上的是一把會炸膛的槍,但他並不十分擔心江封真的會出手。好歹小馬還在附近,江封真想殺他,一定不會讓別人知道。
他將視線拉回來,裝出一副無措的樣子看過去。早晨天氣還算涼爽,但江封鼻尖上卻帶著細碎的汗。在楚明斬的想像中,江封應該表現得更憤怒一點。他上一世只是因為觸犯到江封的利益,就被崩穿了心臟,這一世他可是實打實地威脅到了江封的生命安全,江封怎麼可能放過他。
不過現在也不錯,他能感受得出,江封不是沒有憤怒的情緒,而是沒有憤怒的力氣。江封並非只傷到了胳膊,之前長時間的高燒和方才大規模的異能使用,所有的事情對於江封來說都是損耗。
「江哥,你這是,幹什麼……」楚明斬做出仿佛被嚇懵的模樣,戰戰兢兢地問。
「不幹什麼,就是想問問你,」江封用槍身拍了拍楚明斬的臉,「我只是奇怪,你有槍自己不用,反而給我,你就這麼好心?」
這會兒他要是說出什麼照顧傷員之類的理由,以江封的智商斷然不會相信,所以藉口必須無懈可擊。
「其實我也不是好心……主要是槍這玩意我一直、不大敢用,拿在手裡也是擺設,還不如給你。」
楚明斬覺得他這藉口找的簡直完美,現在不敢用不代表未來也不敢用,給自己留足了後路。
江封似乎對解釋並沒有異議,接著問道:「那一把手槍六發子彈,你帶著二十來只喪屍往我這邊跑,又是幾個意思。」
「我這不是,想著你手裡有槍,下意識就……」
江封聽了這話,直接笑出了聲,「哦,下意識啊。那你的下意識還挺厲害的,能夠在這麼大的園子裡不迷路,還能精準地定位到我。」
「江哥,你冷靜——」
「冷靜不了。」江封整個人都向他壓了過來,兩個人連呼吸糾纏都在一起,「為了救你,我差不多廢了一邊胳膊,你讓我怎麼冷靜,恩?」
太近了……楚明斬這樣想著。再次被江封用槍指著,理論上他應該恐懼,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吵得要死的心跳聲。
對方的臉色比之前夜裡高燒的時候還要差些,按理來說應該對顏值有很大影響。然而江封不論頭髮,眉毛,睫毛還是瞳仁,都是極純粹的黑,顯得眉眼的輪廓極清晰。這也就導致當江封臉色比平日裡更加蒼白的時候,會襯托得更加眉目分明。
接著他就看見江封皺起眉頭,「回神。楚明斬,你今天怎麼回事。」
「咳,那什麼,」楚明斬這才惦念起搞江封的大業,「你看我也不是有心的,但現在已經這樣了,江哥你打算怎麼辦?」
胳膊廢都廢了,還能怎麼辦,涼拌。
「是啊,能怎麼辦……」
江封鬆開禁錮著楚明斬的手,轉而用那隻手摟住了他的腰,但是右手裡的槍並沒有放下。
「楚明斬,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江封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漆在他身上,語氣也是黏黏糊糊的,很難讓人不多想——
如果沒有抵著他腦袋的那把槍的話。
「長得還行,聽話,吃得也不多。冬天快要到了,我還能暖床。」江封摟他腰的力度瞬間大了不少,「楚哥,不然這樣,你養我吧,性價比很高的。」
楚明斬成功地被江封這不要臉的行徑震驚到。
就在這節骨眼上,遠處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一個右腿向內扭曲著的喪屍,一拐一拐地往兩個人說話的方向靠近,估計本來這位跟之前那群是一起的,但是因為瘸所以被大部隊丟下了。
喪屍腳底下功夫不行,手上動作倒是不少。一路手舞足跛地過來,有種詭異的喜感。
「楚哥你看看,」江封回頭看了一眼,感同身受一般,瞬間就委屈起來了,「喪屍殘了都會被隊伍拋棄,更何況是我。」
雖然感覺被忽悠了,但楚明斬很認真地覺得江封的提議很不錯,如果江封真是靠他養著,那豈不是任由他搓圓搓扁。
不行不行不行,楚明斬甩甩腦袋,這些都是江封的詭計,他不能順著江封的思路往下走。
喪屍還在兢兢業業地靠近。
「楚哥,既然要養我,」江封語重心長地拍著楚明斬的肩,「為我殺掉這個喪屍吧,證明你養得了我的時候到了!」
楚明斬咬了咬牙,捲起袖子就要往喪屍那邊沖,他倒不是真心想為江封殺喪屍,他是真心想跟江封保持距離。他現在寧可跟喪屍跳倫巴,也要跟離江封遠一些,江封這貨也不知道有什麼魔力,在他附近腦子就不轉彎。
「回來,幹什麼去,」他腳都還沒抬起來,就被江封摁原地了,「誰讓你跟喪屍肉搏了,這不是有槍麼。」
緊接著那把會炸膛的槍,就交到了他手裡。
楚明斬:「我之前不是說我不敢——」
「越是不敢越是要克服,喪屍滿地爬的末世里不敢開槍,說出去都叫人笑話。」
「連開槍都不敢的男人怎麼養的了我,」說話間,江封用沒受傷的那隻胳膊死死摟住了楚明斬的脖子,笑得極燦爛,「楚哥,我也不讓你白養著,作為回報——」
「我今天必得幫你克服掉這個,不敢開槍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