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娛樂圈
「草!」楚燃洲一邊往脖子上懟著遮瑕一邊罵道,「江封上輩子是屬章魚的麼,兩天過去了,一點要消的意思都沒有!」
鏡子反映出楚燃洲一身黃袍的模樣,古裝的衣服最為保守,幾乎全身上下能遮住的地方,都給遮住了。可就是這樣,卻也攔不住側頸上的那一塊紅印。
而透過鏡子,還可以看到一角上,一個正在迷之顫抖的不明物體。
「想笑就笑,」楚燃洲斜眼看了下那個角落,「也不怕憋出毛病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得差點一口氣沒吸上來,「楚燃洲啊楚燃洲,你也有今天。」
說話的人名叫譚鹿,是接下來楚燃洲要出演的宮斗劇的導演。按理說楚燃洲一個影帝,來演電視劇多多少少有些沒牌面,演的還是宮斗劇中的皇上,這種看似是主角其實只配叫工具人的角色,就更有些沒牌面。
但楚燃洲還是演了,兩個原因。一是因為「他實在是給的太多了」,二則是譚鹿好歹是認識好幾年的朋友了,賣個面子也是應該的。
「行了,讓我看看。」譚鹿站起身,「就你那化妝技術,根本指望不上。」
楚燃洲身為影帝,演技好那是沒的說,敬業方面也是絕不遜色。曾經不知道鄙夷過多少次,其他演員因為干那檔子事身上留下印記,從而不得不麻煩化妝師多花時間在開拍前遮瑕。
甚至還口出狂言,說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丟不起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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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鹿前面就是在笑楚燃洲這個,果然天道好輪迴,立下的flag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這會兒譚鹿正神情嚴肅地左抹一下右抹一下,嘗試把楚燃洲這一脖子的遮瑕鋪均勻。然而三秒之後,譚鹿就開始咬下嘴唇,六秒之後,指尖開始有些顫抖,十二秒之後……
譚鹿一手摁著側腰,一手扶著桌子,平復著呼吸。
「什麼情況,」楚燃洲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一時間摸不透發生了什麼,「我記得你闌尾手術不是一個月之前做的麼,早就應該沒事了吧。」
「有事,我感覺、我的傷口又要重新崩開了。」譚鹿笑得宛若篩糠一般,「你這個、吻痕,正好就在、人迎穴上……太養生了,太養生了!」
至於為什麼楚燃洲現在連脖子上都有了痕跡,還是要追溯到兩天之前。
江封大大方方地送上來,反而讓楚燃洲感到無趣了。他之前確實是想製造出來些讓人誤會的痕跡,讓江封心理上有所負擔,但同時還有一個想法,他就是想讓江封疼。
上一世臨近金朝獎頒獎的時候,他甚至預想過,如果他沒能三連冠,獲獎的是江封,他也會真的高興,畢竟那會兒他對江封是真心喜歡的。
就是因為喜歡,所以才主動在公眾面前否認關係。楚燃洲知道,對於演藝事業剛有起色的江封來說,公布戀情會有多大的影響。他也知道,如果另一半是他的話,演撲街網劇出身的江封,會受到多大的非議。
也就是因為喜歡,所以才希望對方獲獎。江封演技方面的提升,每一步是怎麼邁上去的,都少不了他的參與。就連最後獲獎的那一部電影中的戲份,都是他一場一場給江封分析,一點一點地給對方引導。如果沒有他,江封的表演達不到電影中的效果,獲獎更是毫無可能。
顧慮了那麼多,付出了那麼多,換來的卻是對方的那一句:
識人不明,是要遭報應的。
報應麼……楚燃洲在心中暗笑,重活一世,他倒要看看報應到底在誰身上。
就在楚燃洲分心的檔口,被江封抓住了機會,反守為攻占了上風。
「想要在精神上擊垮我的話,前輩,其實還有另一個方法。」
江封一隻手就圈住了楚燃洲兩個手腕,整個人壓在對方身上。他特意給楚燃洲的手肘留了一點空間,方便對方掙扎的時候,可以打到他。
「我喜歡前輩很久了,前輩的每一個角色,每一部電影,都仿佛刻在我心裡一樣。」江封俯身,在楚燃洲耳邊輕聲道,「如果只是誤會被前輩做了什麼的話,這種喜歡足以讓我撐下去。」
「江封,你現在鬆手,我還——」
「但如果讓我誤會自己對前輩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江封直接打斷了楚燃洲的話,偏頭,一個吻痕就這樣烙在了對方側頸之上,「並且轉天醒來時被前輩指著鼻子罵噁心的話……」
「我一定會崩潰的。」
江封食指背部划過楚燃洲的臉頰,停留在下頜的位置,以一種極輕佻的方式拍了兩下,「前輩,考慮一下?」
毫不意外的,故事以楚燃洲的肘擊收尾。
轉天早上,楚燃洲還沒有傻到要遵從江封的說話給對方實施精神攻擊,但是架不住吻痕的位置實在是太明顯,直接就被發現了。
他看著江封把愧疚心疼已經寫在了臉上,只不過為什麼他還在裡面看出了……一絲竊喜?
演戲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情緒有這麼多層次?
這還沒完,楚燃洲只要想要解釋,江封便捂他嘴,一副「前輩你不用說了,你不用逼迫自己回憶昨晚的事情」。等楚燃洲好容易找到機會表明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時候,江封只是掩面,悲痛地表示「前輩你不要這般自我欺騙,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會負責的」。
三番五次下來,楚燃洲把自己氣得好幾個後仰。上輩子的仇沒報,上輩子的報應倒是給他續上了。
至於指著江封的鼻子罵噁心,在被氣那麼多次之後,楚燃洲還真的想要這麼幹來著。但當他真的指尖對著江封的鼻尖,看著江封的那張臉的時候,三十秒過去了,什麼也沒有發生。
對著江封的臉說噁心,實在是有些昧良心。
「想演九王爺的人不少吧,」楚燃洲用化妝棉在脖子上蹭著,「你怎麼偏就挑了江封這個沒什麼演技的?」
「我挑他?」譚鹿攤在椅子上,仿佛聽到什麼笑話一般,吐槽的話剛到嘴邊,看了下楚燃洲的神色,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當然……是因為長相,不然你說讓誰演才能不被觀眾罵選角丑。」
兩個人說話間,敲門聲傳來,隨後是江封的聲音。
「前輩,衣服還沒有換好嗎,是不是因為脖子上的——」
一句話沒說完,就被直接拽進了屋。
江封笑著關上了門,等轉過身面對楚燃洲時候,卻是一點笑意都無,低眉順目的。
在一旁圍觀了變臉全過程的譚鹿,暗搓搓地鼓了鼓掌。
「你又來幹什麼?」楚燃洲抱胸,面色不善。
江封從口袋中拿出一支遮瑕,知道楚燃洲現在十分抗拒與他有肢體接觸,並不直接動作而是開始講故事。
「我上一個經紀人……脾氣不太好,」江封好像小心翼翼地拿捏著措辭似的,「那會兒我賺錢不多,又不願意陪人,所以少不得要受著點拳打腳踢。」
楚燃洲挑了下眉,難得沒懟回去。
「而且人的脾氣一上來,很難控制到底打在哪,有時候明面上留點痕跡,也是正常的。」
江封說著,這才上手給楚燃洲上遮瑕,不出意外,對方沒有任何反抗。
「這種事,我怎麼沒聽說過?」這些事情,上輩子江封從來沒跟他說過。
「我沒跟別人說起過,一個沒背景的小演員,爆料了也沒人關注的。」江封佯裝專注,與楚燃洲靠得極近,「只不過化妝師才懶得花時間幫我遮,畢竟那些角色我演不了的話,有的是人可以替我演。一來二去,遮痕跡這種事,我也就熟了。」
「你看,」江封看向鏡子,「是不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楚老師,楚老師在不在?」門外有人喊著,「男女主需要拍個合照發微博,誰見到楚老師了麻煩告訴一聲,這邊還在等。」
楚燃洲本來還想跟江封說點什麼,但到底是工作的事情要緊,整理了一下衣服,先去拍照,留下江封和譚鹿兩個人在換衣間。
「沒背景的小演員?因為不願意陪人,被經紀人拳打腳踢?」譚鹿托著下巴打哈氣,「說真的,我差一點就要相信了。」
「譚導,九王爺這個角色不是靠臉拿到的麼,」江封倚在滿是飾品的桌子上,「我能有什麼背景?」
「恩,那或許沒有吧,」譚鹿無所謂地聳肩,「費瑜口中的叫江封的,可能是個跟你同名同姓的。我回頭得好好找找,替那位江封牽個線搭個橋,一定幫他把楚燃洲追到手。」
「自然是同名同姓的,」江封整理了下戲服,「譚導只需要記住,我是個除了空有一張臉之外,沒演技沒背景沒粉絲的小演員就夠了。」
「恩,」譚鹿點點頭,「還有麼?」
「還有,還有就是譚導拍戲十分苛刻,尤其是對我這種花瓶,必定是一點情面都不能留,任何一絲不滿意都要劈頭蓋臉一通罵,罵到楚燃洲都不忍心看下去,要出來哄的那種程度。」
「這要記得有點多啊,」譚鹿露出為難的樣子,「我可能一不小心就忘記了呢。」
「譚導貴人多忘事,可以理解,但這點小事,應該是不會忘的。」江封微微欠身,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對方,「畢竟忘了的話——」
「家裡的產業,可能會受到點影響。」
作者有話要說:江封真是弱小無助又可憐【楚燃洲視角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