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娛樂圈
江封對家人一詞沒有什麼概念,但是在這個世界中,江家人對他還是很不錯的。以至於在偽造自殺的時候,江封已經盡最大可能,避免傷害到江家人的情緒。
江老爺子信息比較閉塞,所以江封提前跟老頭子說明了,自己要進劇組封閉式演戲,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聯繫不上。老爺子年輕的時候精明,年老了之後難免好糊弄些,所以江封並沒有費很大的力氣,便瞞過了江老爺子。
至於江封的父母,一早就被江封忽悠去外國旅遊了,這會兒夫妻二人估計正忘我地拍著旅遊照,就算聯繫不上江封,只要能聯繫上江封的弟弟江恆,夫妻倆也不會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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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恆大概是江家唯一一位,知道江封要搞事情的人。但實際上他也不知道江封會跳樓,以至於當時在醫院簽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差點沒把這位老實孩子給嚇死。
要知道江家的家教還是十分嚴格的,江恆在成長的過程中,是按照江家未來的繼承人去培養的,每天學習和打理公司還忙不過來,根本沒有江封那麼多花花腸子。
之前江封向江恆表示,想要用苦肉計,追求娛樂圈中一位明星的時候,江恆以為江封不過是要傷個胳膊,或者崴個腳而已。當被告之江封很可能活不下來的時候,江恆壓根沒覺得這是江封的計劃,只以為是對方玩脫了。
站在急救室跟前,江恆心中沒能生出與什麼悲痛相關的情緒。他和江封到底不熟,雖說血液上是兄弟,但說到底從小不是一起長大的,江封找回來之後兩個人之間也沒有什麼交集,目前他們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合作的關係。
而且江恆有一種直覺,那就是江封死不了,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直覺。
說到底,江封明明是一個,之前一直養在外面成年才找回來的,沒有被江家承認身份,甚至很可能沒有希望繼承到多少江家產業的江家人,但對方在他跟前運籌帷幄什麼都不怕的樣子,讓他覺得江封可能壓根就不在乎什麼所謂的家產。
對方的這種態度,卻是讓他一年來的擔憂成了笑話。
在江封昏迷期間,江恆並沒有出現過。再說他出現了也沒用,他人在哪跟江封能不能醒過來,一點關係都沒有,那還不如節省時間幫家裡多干點事。
後來江封醒過來之後,主動聯繫他,希望他在醫院中少出現。對此對方還給出了理由,原話江恆已經記不清了,無外乎是什麼「想要得到純粹的感情,如果你出現在醫院,被楚燃洲認出身份,順帶地扒出了他們二人的兄弟關係,那這份與豪門扯上關係感情就不純粹了」之類的屁話,聽得江恆一陣起雞皮疙瘩。
江恆回想著當天在急救室外楚燃洲的樣子,無比確定他這個便宜哥哥是個人渣。
「恩?我親愛的弟弟,」江封歪頭看向鏡頭,「今天怎麼有時間關心你可憐的哥哥了?」
江恆嘴角抽搐了兩下,「你之前可是答應我來給我幫忙的,別是已經忘了。」
「怎麼會,」江封用還完好的那邊胳膊做了個攤手的動作,「只是你哥哥現在這個樣子,你忍心讓他忙工作的事情嗎?」
「我看你這兩天,天天八個小時個楚燃洲處對象,處得生龍活虎的。」江恆扣上手中的平板,「稍微分出兩個小時熟悉一下業務,這要求不過分吧?」
「那可是你親愛的哥哥我,差不多用一條命換來的,談戀愛的時間誒,」江封神情萎靡,「這還不過分?」
「之前你可沒說過會傷得這麼重,如果我知道是現在這個情形,當時是絕對不會答應你的。」江恆做了一個深呼吸,「現在不論是爸媽還是老爺子,知道了你目前的狀況,倒霉的都是我。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瞞下了這一切,不能白費力氣吧?」
江封原本正在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氣,聽到江恆最後一句話,突然豎起了耳朵,「怎麼,這是想要多加要求?」
「是的。」江恆坦然承認。
江封視線重新拉回到手機屏幕上,「說來聽聽?」
「要求很簡單,」江恆十指交叉,「以後,你來當江家的繼承人。」
江封:……
「等下,」江封扶額,「我跳樓的時候頭摔得好像有點厲害,剛剛出現了幻覺。」
「不是幻覺,」江恆指關節敲了敲屏幕,「這兩天我突然想開了,看你一天到晚過得挺開心的,但是我卻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最近我突然發現,江家繼承人這個身份並不是我想要的。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把我當成江家的繼承人去對待,我沒有選擇,所以我不得不承擔了這個身份。」
江恆向後倚著椅子背,坐姿不再像之前那樣筆直,「可是現在我突然想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是被繼承人這個身份束縛著活著。」
江封看著鏡頭,沒說話。
「當然,我不是在強迫你,畢竟我也強迫不了你。」江恆無奈笑笑,「單是讓你了解家族是怎樣運作的,就要花費不少的時間,我不指望你會同意。但我還是想試一試,畢竟——」
「你是我哥。」
江封低笑出聲,「好吧,我答應你。」
這回換到江恆意外了,「這麼幹脆?我簡直要懷疑之前的一切,都是你想要成為繼承人的陰謀了。」
「放心,我對當繼承人沒興趣,只要你願意這個位置隨時都是你的。」
江封指了指自己的腿,「反正以後我幾乎沒希望站起來,演員這個職業跟我緣分恐怕就要到此為止了。其他職業我暫時也沒什麼興趣,幫江家做事就當是打發時間,要是能幫助到你,讓你找到真正感興趣的東西,也算是……行善積德?」
江恆眉毛抽搐著,顯然是不知道能從哪裡吐槽江封的腦迴路。
「啊,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江封拍了一下輪椅的把手,「江家繼承人這個身份,聽起來非常帥。」
江恆一秒掛斷了通話。
江封在羅阜跟前裝完逼之後,再次在心中點頭。
繼承人什麼的,聽上去就很有牌面。
「呵,我看你是腦子摔出問題了吧,」羅阜稍微退後一步,「江家什麼時候冒出來你這麼一號人物,還江家的繼承人,你這麼吹,就不怕江家人知道?」
江封沒有出聲,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工作人員。
很快,一張律師函就出現在羅阜面前,要求他公開道歉,承認侵犯了江封的名譽權。
但如果僅僅是一份律師函的話,還沒有什麼可畏懼的,重點是律師函上面的名字,律師所,以及印章。那是江家專用的律師團隊,如果江封敢連這個都偽造,那才真是給自己找麻煩。
「好,」羅阜認得乾脆,「我會在公眾平台上道歉。只是你繞了這麼一大圈找我過來,就為給我一張律師函?犯得著麼,江封?」
「當然犯不著,」江封撓著白貓的下巴,「其實你給我潑髒水,我是不在乎的。今天找你過來,就是想問你一句,這幾天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那些錢——」
「是等著金朝獎頒布的時候,再把這些錢砸進去,抹黑楚燃洲嗎?」
江封坐在輪椅上,物理高度上是要比站著的羅阜矮上一些的,但看向羅阜的時候,卻硬是呈現出一副俯視的神態。
羅阜站得筆直,神色不變,任由江封打量。
「其實我並不在乎這個問題的答案,不管你之前有沒有做出這樣的規劃,」江封再次良善地笑起來,「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就算江家在你手裡,」羅阜已然破罐破摔,往前邁了一步想要扯起江封的衣領,但到最後還是沒有那個膽子,只能加大了嗓門,「你又能把我怎麼樣?難不成真的買兇殺人?」
「殺你?」江封搖搖手指,「怎麼可能,我可是個大好人。」
羅阜劇烈地呼吸著,顯然沒有相信江封的鬼話。
「死了才是讓你解脫,」江封控制著輪椅,沒再多看羅阜一眼,愈行愈遠,「你不會死,也死不了。我可是會讓你好好——」
「煎熬下去的。」
晚飯時間。
楚燃洲今天回來得有點晚,聽說是路上堵車了。江封也並不在意,反正他天天不愁吃不愁喝,楚燃洲就算再晚上幾個小時也不會真餓到他。
就在江封刷著江楚的CP段子時,帶著一身寒意的楚燃洲姍姍來遲。
「今天晚了些,」楚燃洲把外套放到一邊,「餓了吧?這就好。」
江封因為傷了慣用手,開個密封的飯盒蓋子都很成問題,吃飯的日常基本上就是坐直等楚燃洲投餵。
今天密封的玻璃飯盒掀開之後,食物的賣相相比之前差了好幾個檔次,江封從楚燃洲手裡接過勺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挖著飯菜。
楚燃洲看到江封的舉動,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江封也不知道是怎麼慣出來的毛病,就喜歡吃看起來很漂亮的飯菜,甚至為了賣相願意捨棄味道。
大白也有類似的毛病,貓糧的味道不重要,只要聞起來好吃就行,聞著香就完事了。
楚燃洲自己不會做菜,前些日子專門請了個阿姨在家裡學了一陣,今天是第一次做飯給江封吃。捫心自問,楚燃洲覺得飯菜的味道還是不錯的,只是看上去沒有外面買的那麼漂亮。
醫院的飯菜江封不愛吃,外面買的飯菜楚燃洲總擔心用的油不乾淨,結果好不容易自己做出來的飯,江封卻不怎麼買帳。
「今天在醫院裡有沒有好好休息?」楚燃洲給江封夾了一個鵪鶉蛋。
聽說鵪鶉蛋比雞蛋更容易吸收,楚燃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這也不是他最在意的。江封吃雞蛋的時候總是不吃蛋黃,所以楚燃洲才專門買了鵪鶉蛋。
他就不信這么小一個玩意,江封還有那個閒心把蛋白薅下來將蛋黃扔一邊。
事實證明,江封還真有那個閒心。
「當然有好好休息,你還不相信我嗎。」江封用著非慣用手,毫不費力地就把蛋白留下,還不動聲色地把蛋黃偷偷放到了楚燃洲的碗裡。
楚燃洲挑了下眉毛,裝作沒看到江封的小動作,繼續問道:「那今天的飯菜呢?吃得還習慣麼?」
「恩。」江封點點頭,沒話找話地問著,「菜的賣相看上去好像跟前些日子吃的不太一樣,今天是換了餐廳點餐嗎?」
「是啊,」楚燃洲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蛋黃,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今天的飯是我下廚做的。」
楚燃洲就看到江封這話之後楞了幾秒,隨後用勺子又把他碗裡的蛋黃搶過來吃了。吃完還伸爪子把眼前的幾個飯盒往身邊拽了拽,生怕楚燃洲搶他食一樣。
一向對人類食物沒有興趣的大白,這會兒也跳上來左嗅嗅右嗅嗅,於是腦瓜成功挨了江封一下。
「喵!」白貓晃了晃尾巴,用屁股衝著江封,跳下了桌子。
「楚哥,」江封異常積極地巴拉著食物,「今天這是怎麼了,突然給我做飯吃。」
楚燃洲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江封好一陣子欲言又止,隨後緩緩開口:
「外面的飯菜,賣得都太貴了,還不一定乾淨。」楚燃洲嘆氣,「雖然我手裡還有點積蓄,但是恐怕只夠你後續你康復治療的錢,中間萬一出點什麼變故,手裡沒錢可不行,所以我就想現在能省的地方就省著點花,總是沒有錯。」
他看著江封原本還眼睛亮晶晶地吃菜,聽了他的話,咀嚼的頻率都慢了下來,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什麼叫做「手裡的飯瞬間就不香了」。
「我之前打聽過住在這個醫院一日的開銷,你之前拍戲也沒賺多少錢,還付得起住院的費用嗎?」楚燃洲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卡,「要是沒錢了,就先刷這張卡,是我剛進圈子的時候前三部戲賺的錢,之前一直沒動過,應該夠花一陣子了。」
「沒事,楚哥,」江封低著頭,舀起鵪鶉蛋放進嘴裡,含含糊糊道:「目前我手裡錢還是夠花的。」
江封用牙磨著蛋黃,腦子裡想著怎麼快速地給楚燃洲送錢。直接塞錢肯定是沒戲,以片酬的方式給吧,楚燃洲最近也不打算接戲。不如他……現在就開始忽悠楚燃洲買彩票?
「你這個輪椅,恐怕也不便宜吧?」楚燃洲湊到輪椅跟前,上下打量了半天,也沒看出來是哪家廠商生產的,「以後輪椅肯定不能只有這麼一輛,前兩天我看國外又研發出來一個什麼特別高級的輪椅,回頭給你買一輛。」
江封又是一陣心虛,等那個輪椅上市之後,楚燃洲就會發現,那個高科技輪椅擁有的功能,現在他這個輪椅都有,而且還更多。
「對了,你出事你家裡人知道嗎?」楚燃洲對江封的不自然渾然不覺,坐回到桌子邊,「那天我看來給你簽病危通知書的人,只來了一趟就再也沒出現過。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是跟家裡尤其是父母說一聲比較好吧?」
「我……」江封乾巴巴開口,「家裡窮,說了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先不讓他們擔心了。」
「也是。」楚燃洲瞭然點頭。
房間內氣氛陷入僵硬。
「沒事,你接著吃,不用擔心錢的事。」楚燃洲安撫地拍了拍江封拿著勺子的手,接著在手機中點開計算機的應用,一通加加減減地操作著:
「就算真的沒錢,我還可以把手裡那套房子賣了,如果還不夠的話,我借幾個檔期短的瑪麗蘇網劇,那個來錢最快。只要楚哥還有一口氣,就不會餓著你。」
「楚,楚哥,」江封一把拉住楚燃洲的手,「不用這樣,我很好養活的,再說我這個腿已經這樣了,後面也不用砸那麼多錢做康復治療,反正——」
江封的聲音越來越小,「瘸了也就瘸了……」
說完江封都沒敢直視楚燃洲,努力扒飯減少存在感。
「不會讓你瘸的,」楚燃洲居然沒生氣,只是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著,似乎在翻看什麼消息,「楚哥有個事情一直沒來得急跟你說,江封,你知道江家嗎?」
江封顧忌著他還折著的肋骨,強行穩住沒讓自己嗆到。
「什麼……江家?」
「沒什麼,就是那個豪門江家,好像也有個叫江封的。」楚燃洲漫不經心道,「他的媽媽發消息過來說什麼,給我幾千萬讓我離開他兒子,那可是他們江家的繼承人,絕對不能折在我這個小明星手裡。」
「我尋思著,我也不認識那位江封啊,不如同意下來,好幾千萬吶,不拿白不拿。」說著楚燃洲地將手機鎖屏,推到一邊,托腮看著跟前的人:「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江封?」
作者有話要說:江封,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