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八章 初見


  天高雲闊。

  山下潺潺的流水聲響起,一名身著白衣的少女從溪流邊走過,兩條絨白的尾巴自身後伸出,輕輕搖曳著。

  雖年齡不過二八年華,但亭亭的身姿中,已凸顯出玲瓏曼妙的韻致。

  隨即她的目光閃動,似乎看到了什麼,快步走過去,在溪流邊蹲下身子,看著浸泡在水中的身影,滿頭的長髮散亂的飄散在水中,身上的服飾與青丘有些迥異。

  稜角分明的側臉,是個男性,而且還有幾分生機。

  她的鼻子抽動幾下,又小心翼翼的掀開對方身上的袍服看上一眼,眼眸里湧現出幾分警惕,喃喃道:「是人類。」

  話落,她又看了一眼水中的男人,見其已經奄奄一息,然後沒再留戀,起身離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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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裙少女又折返回來,左右環顧一下,見四處無人,隨即將水中的男人背起......

  經過幾天的休養,男人醒轉過來,但仍是有些虛弱,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無意識的喊著什麼。

  聽到動靜,正在院中澆花的白裙少女動作一頓,那對白色的狐耳輕輕顫動幾下,看一眼還未澆完的花卉,略微猶豫一番,拎著木質的灑水壺走入房中。

  床上的男人仍舊在無意識說著什麼,仔細聽來,似乎是水之類的。

  聞言,少女看看手中的灑水壺,隨即將其對準男人的臉,澆了下去。

  花灑的噴眼冒出汩汩的細流,感受到清涼的水源,男人下意識張開嘴,但大部分的水卻落到了他的臉上,只有少數進入他的口中。

  還有一些流入他的鼻中,嗆得他連連咳嗽。

  見狀,少女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悅耳,如同山間的溪流泠泠作響。

  或許是獨自居住,單調的生活過得太久,即使是這樣的場景,也讓她覺得很有意思。

  聽到笑聲,男人努力的睜開眼睛,循著聲音的來源側頭看去,待看到站立在床邊的白裙少女,喃喃的出聲,「姑娘,這身素白的羅裙與你相得益彰,分外艷麗。」

  「你是在誇我嗎?」少女怔了一下,眨眨眼睛,顯得有些懵然。

  「那是自然。」

  「哼,我才不信。」

  少女有些不屑的哼一聲,又說道:「你們人類一慣會使些花言巧語矇騙我們,但是....」

  說到此處,她停頓一下,又突然笑了起來,眨眨眼睛,「但是,我還是有些開心的,你快再誇我一下。」

  「這...」

  男人怔了一下,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她的前後轉變。

  見狀,少女不由笑的更加開心。

  清澈,嬌俏的笑聲在院中迴蕩。

  數月之後。

  小院之中,少女拎著灑水壺澆花,對站立在一旁的男人說道:「阿呆,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有蘇姑娘,我不叫阿呆,而且我也不會講故事。」

  「那你叫什麼?」

  聞言,男人不由皺眉,思索良久,搖搖頭道,「我想不起來。」

  「你看,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好心幫你起一個,你怎麼還不願意。」

  「並非不願意,只是阿呆這個名字.....」

  「你嫌棄它嗎?」少女板起小臉,努力的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見狀,男人連連搖頭,違心的說道:「沒有沒有,我很喜歡姑娘給我起的名字。」

  「我就知道你很喜歡。」少女開心的眯起眼睛,笑道:「而且我覺得你呆呆的,很適合這個名字。」

  看到這一幕,男人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問道:「姑娘,這青丘的狐妖都像你一般嗎?」

  「不是哦。」

  少女搖頭,小臉上的表情轉變,變得分外嚴肅,半哄半騙的說道:「我的同族都很殘忍,他們最喜歡吃人,你如果被他們看到,他們肯定會吃了你的。

  但是沒關係,你可以留在這個山裡面和我作伴,我不會吃你。」

  ......

  數年之後。

  山頂之上,少女身後的搖曳著三條尾巴,她看向身旁的男子,問道:「阿呆,你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嗎?」

  「嗯,想不起來。」

  「那等你想起來的時候,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又是數年過去。

  「阿呆,你想起來了沒有?」

  被稱作阿呆的男子看著眼前的少女,仔細回想著自己的曾經,但卻依然是一片空白。

  隨即他猶豫一番,還是重重的點點頭。

  「想起來了,但是我就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沒有關係的,我把我的名字送給你,我叫有蘇璃,你以後就叫有蘇離,是不會分離的離,記住了嗎?」

  「有蘇離....」

  「你喜歡嗎?」

  「嗯,我很喜歡。」

  「那....」

  少女用足尖踢著雜草中的碎石,猶豫片刻,才終於鼓起勇氣,用近乎於呢喃的語氣小聲問道:「我們什麼時候成親?」

  數日之後。

  綠意盎然的大山之中,夾裹著一抹紅色。

  沒有賓客,沒有宴席。

  只是紅燭高掛,帷幔遮掩。

  常年一身素裝的少女換上大紅的嫁衣,她看著同樣身著紅裝的男人,輕聲問道:「阿呆,我好看嗎?」

  「好看,就如同初見你時一般驚艷。」

  「初見時....」

  「對,那時的你一身白裙。」男人回憶著往昔,

  他沒有曾經,記憶的開始,便是與她的初見。

  「那我以後都穿白裙好不好?」

  ......

  許多年過去。

  常年歡聲笑語的小院卻傳來陣陣壓抑不住的痛呼,男人看著床上分娩的妻子,看著她平時嬌俏的小臉在此時變得煞白。

  心急如焚,卻又幫不上忙,看著她的小臉愈發痛苦,心裡也跟著越發疼惜,轉身道:「我去城中請個醫者回來。」

  床上的女子想叫住他的腳步,卻連說話的氣力都使不出來,只能望著他的背影遠去,祈禱著他能平安回來。

  可他卻再也沒有回來。

  雖然深山相隔青丘之城很遠,但這個距離並不是天各一方。

  幾天之後。

  一襲白衣的女子抱著剛出世的孩子來到城中,還未尋找到他的身影,就聽到許多的議論聲。

  說是前幾日曾有個人類試圖闖進城中,身上還沾染著同族的氣息。

  估計又是一個騙狐族簽訂契約,以圖增壽的人類。

  按照青丘的規矩,這種人類要被施以火刑,然後將骨灰灑於祭壇石階之下。

  受每一個去朝拜狐神的族人踐踏。

  聽說那個男人在被行刑之前,還在苦苦哀求想讓一名醫者隨他出城,之後他可以回來赴死。

  這種要求自然是得不到認同。

  也無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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