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九月的中旬,還踩在夏日的尾巴上。蒸騰的熱氣籠罩在城市的上方,窗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在這個快節奏的城市,人們都在匆匆忙忙奔赴前方。
這是陸以歌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五年,她坐在電腦前無所事事了一天。
「噠,噠,噠。」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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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穿緊身短裙、頭髮捲成時髦大波浪的女人走進辦公室,用囂張的眼神巡視了一遍,最終把目光鎖定在位置靠窗的一位女生身上。
素淨的打扮,清澈又略顯迷茫的眼神,一看就是剛來實習的新人。
她把手上的文件甩到那位新人的桌上,頤指氣使道:「把這份數據分析做了,下午三點鐘之前送到隔壁辦公室。」
話音剛落,全辦公室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那位新人也愣住了。
「怎麼,不想做?」女人向來囂張慣了,繼續道,「現在的大學生都是好高騖遠,總想把大公司當做自己積累經驗的跳板,連苦都吃不了。」
「沒有,謝謝姐姐指教。」女生微笑。
「剛進公司時得多表現,勤快點,活記得搶著做,這樣領導才會滿意。」女人見她聽話,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女生點頭,「明白了。」
女人正準備再說著什麼,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小姐。」
她看過去,那不是董事長的秘書嗎,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秘書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對著那個女生說:「小姐,陸總讓你過去一趟。」
女生小聲嘀咕:「老爸又有什麼事啊。」
老爸,女人心頭一震,剛進公司時就聽說陸式集團董事長夫婦只有一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女兒,難道就是眼前這個女生。
「等會吧。」陸以歌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我還有工作,做完再去。」
「不……不用了。」女人的聲音顫抖,「你……你過去吧,這個我自己做也可以。」
「沒事,你忙去吧,這個我能做好的。」陸以歌乖乖說道。
「不用了。」女人手忙腳亂地收拾好了文件,倉惶逃出了辦公室。
陸以歌:……
旁邊傳來了別的同事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那女的終於翻車了,想當初我剛進公司時被她當了好久的免費勞動力。」
「連老闆的女兒都敢使喚,真是個奇人。」
「她剛休年假回來,不知道以歌來實習的事。」
陸以歌:……
陸以歌跟著秘書來到了總裁辦公室,一進門陸父就指著桌子上新鮮的草莓道:「累了吧,剛到的草莓,嘗嘗。」
「爸。」陸以歌坐到他身邊,「怎麼可能累,我都來公司一個星期了,一件事都沒幹過,他們完全不讓我幹活。」
「挺好的。」陸父笑道。
「爸。」陸以歌假裝生氣,「我都要無聊死了,你就不想鍛鍊鍛鍊我嗎?」
「你不能太累了。」陸父只希望她能永遠開心,根本不捨得讓她工作。
「這是累不累的事嗎,爸爸你看看我,我都要成一條鹹魚了。」陸以歌扁扁嘴,「就這樣我還不如去考研。」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陸父道。
門推開,江郁手裡拿著一疊文件站在門口。他今天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一雙腿筆直修長。
他走過來把文件放在陸章的桌子上,道:「陸總,這是這次要合作的公司的資料。」
陸父點點頭,示意他看桌上的草莓,「吃不吃。」
「謝謝陸總。」江郁拿了兩顆草莓,吃了一顆,另一顆餵給了陸以歌。
陸以歌吃著草莓,嘴巴鼓鼓的,江郁摸了摸她的頭髮道,「現在想要考研了。」
陸以歌看了他一眼,「耳朵真靈。」
大三時室友們都開始準備考研,江郁也問過她。她算了算時間,等她費盡千辛萬苦考了研,還沒來得及去上就掛了。
這筆買賣不划算,所以她說什麼都不願意考研,江郁原本有這個打算最終也放棄了。
當時她問他為什麼要放棄,想考就考啊。
江郁回答她,傻瓜,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陸以歌被他的回答肉麻到了,沒再追問。
「那是我太無聊了。」陸以歌憤憤道,「老爸你說你是不是偏心,你讓江郁做你的秘書,把我放到基層自生自滅。」
「小郁那是專業對口。」
「我怎麼就不對口了,爸爸你這是典型的商人思維,數學可是科學之母。」
「你爸不就是商人嗎。」陸父看著她寵溺地笑。
「哎,基層就基層吧,可是大家都知道我是董事長的女兒,事事謙讓著我,什麼工作都不讓做。」陸以歌抱怨到。
「這樣吧。」陸父想了想,「我和你江叔叔說一聲,讓你去他那邊實習。」
「真的嗎?」陸以歌有點驚喜,「但是我每周還要上一天課,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像你們這樣的大學生有很多。」
「謝謝老爸。」
「陸總。」江郁突然出聲。
從聽到那個名字開始,他就有點情緒失控,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道:「我也想去那邊實習。」
「你?」陸章打量他,「在這邊或許更適合。」
陸章挺欣賞他的能力,有意在培養他。
「我想照顧以歌。」江郁微微笑道。
陸章看了他一會,最終低頭笑,「好,那你們一起過去,我等會就給江城打電話商量這件事。」
「那我和以歌先走了。」江郁看向陸以歌,「走吧。」
「哦。」
陸以歌走在他身邊,心裡有點疑惑,江郁的目的是繼承陸家家產,應該無北北論如何都要留在陸氏集團獲取她父親的信任才對。
手上感覺到溫熱的觸感,江郁拉起她的雙手,讓她正面對自己,說:「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沒什麼。」陸以歌搖搖頭。
江氏和陸氏合作多年,江城和陸章也關係匪淺,立馬就答應了這件事。
江氏相比起陸氏,在上海的根基更深,規模也更盛,在行業里是龍頭老大,用人標準基本是碩士學位起步。
不過陸父替他們搞定了一切,從下周一開始,去江氏實習,在同一個部門。
不過江城的公司離他們學校和家裡都有些遠,就算不堵車,也要近兩個小時的路程。
「那怎麼辦,要不租房子?」陸以歌問。
「傻孩子。」陸母溫柔地看著她,「你江叔叔公司附近我們有房產,你和小郁挑一套進去住就好了。」
「我和他,一起住?」陸以歌有點不可置信。
雖然這麼多年他們一直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搬出去一起住不太好吧,這不就是同居嗎。
「我請了鐘點工定時去打掃,不會做飯也沒問題。」
「阿姨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以歌的。」江郁認真道。
「嗯。」陸母點點頭,突然輕輕笑了一聲,「不過你們在外面,要注意做好措施。」
「什麼措施。」陸以歌不明白。
陸母微笑著看著她,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瞬間燙起來,「媽你在胡說什麼。」
陸母摸了摸她的臉,「不用不好意思,你們都是大人了。」
又看向江郁,「主動權在你,你要更加注意知道嗎?」
陸以歌臉紅紅的,母親怎麼回事,這麼一本正經的搞顏色。
江郁答應道:「我知道,我會注意的。」
陸以歌羞憤地看著他,知道個毛線,注意個頭,他們根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好嗎。
陸母看著他們,嘆了口氣道:「其實不注意也沒什麼問題,小郁馬上就二十二歲了,能早點抱上外孫也不錯,就是不知道以歌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我……我先回房了。」
這都是什麼話!陸以歌聽不下去了,撇下一句話就匆匆跑上樓。
母親的腦迴路簡直了,開明也不用開明成這樣吧。
陸以歌臉還在發燒,她鑽進被窩,用被子埋過頭頂。
周六他們搬進了外面那套房子,三室兩廳,寬敞而明亮,並且確實離公司很近,十分鐘路程。
至於和江郁同居的事,只要陸母不講那些話,她就不會很尷尬。畢竟她心裡很清楚,他們不過是逢場作戲。
晚上,秦佳意給她發了條消息:寶貝我明天生日派對記得來哦,帶上你男朋友。
江郁正在洗澡,她喊了他一聲:「江郁,明天陪我去參加朋友生日派對。」
沒有回應,估計是洗澡水聲太大沒聽到。
江郁洗完澡出來,看到的是這麼一副場景。
陸以歌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抱著腿晃來晃去,可能是被電視裡的情節逗到了,正笑得樂不可支。
露出的雙腿晃得他刺眼。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空調被,蓋到了她的腿上,「不冷嗎?」
「怎麼會冷,現在還是夏天。」陸以歌盯著電視,把空調被拿開。
「你剛剛說了什麼,我沒聽清楚。」江郁把視線移開。
「哦。」陸以歌回過神來,「佳意生日,叫我帶你一起去參加派對,就在明天。」
「帶什麼去?」江郁笑道。
「你啊。」
「我是什麼?」
陸以歌白了他一眼,「你是傻逼。」
江郁笑著盯著她。
「好了好了,她說讓我帶男朋友去。」陸以歌認輸。
「知道了,早點睡覺。」江郁回了自己的房間。
陸以歌看了看時間,才十一點,她打算把這部劇追完。
陸以歌一直到凌晨四點鐘才睡覺,第二天醒來腦袋有點昏昏沉沉的。
江郁給她做的早餐直接變成了午餐,還是下午兩點的午餐。
「你昨晚幾點睡的。」
陸以歌尬笑:「也就一兩點吧。」
江郁拍了拍她的腦袋,說:「收拾一下,準備出發了。」
江郁開著車送她去約定的地點,這輛車是他二十歲生日時父親送給他的。
渣渣太會演,幾年下來,陸父陸母現在是完全信任他。
陸以歌有些無奈,但只要他能真心對陸父陸母好,她也就無所謂了。
派對的地址在一家KTV,說是派對,其實就是她們幾個熟識的人的聚會。
一進門秦佳意就迎了過來,陸以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她,「生日快樂。」
「謝謝。」秦佳意沖他們招手,「快進來,就差你們了。」
陸以歌進去一看,果然都到齊了。
林子沐,喬楠,同班的幾位同學,秦佳意男朋友,一位幫過她們很多的學姐,還有楊凡。
林子沐鼓起勇氣追,和楊凡在大二那年在一起了。
包間不算小,但十幾號人呆著略顯擁擠,不過看著很熱鬧。
一坐下林子沐就湊過來,挑著眉一臉「我懂的」的表情,「昨晚幹嘛了,中午十二點打電話給你,江郁說你還在睡。」
陸以歌狂捏她肉肉的臉,義正言辭道:「追劇。」
「人到齊了,切蛋糕吧。」秦佳意男朋友道。
秦佳意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學,大學不同校。兩人互相暗戀了五年,大三時才在一起。
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分完蛋糕大家一起玩遊戲,江郁是個遊戲黑洞,一來就輸。
作為懲罰,秦佳意問他:「你和以歌初吻是什麼時候,如實招來。」
江郁楞了下,如實說:「還沒呢。」
「還沒?」其他人都不可思議,「你們都談了三四年了。」
「那個。」陸以歌毫不心虛,「我們談的是柏拉圖戀愛。」
秦佳意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一群年輕人聚會,難免會喝點酒。陸以歌這知道江郁是個一杯倒,連忙阻止他,「別喝,你還要開車。」
江郁笑,「晚了。」
果然,眼裡都是醉意。
陸以歌扶著他下樓梯,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一軟,踩空一個台階。
江郁沒喝太多,現在意識還算清醒,連忙扶住她,「怎麼了。」
「沒什麼。」陸以歌扶住額頭,「可能是昨晚熬夜太晚了。」
最終他們叫了代駕。
回到家陸以歌就把他推到衛生間裡洗澡,她不喜歡他這一身酒味。
她靠在沙發上,感覺身體越來越虛弱,心想今晚一定要早點睡覺。
江郁洗完澡出來,臉上泛起一層薄紅,他坐到陸以歌旁邊,要她幫自己吹頭髮。
陸以歌一向拿喝醉的江郁沒辦法,拿著電吹風細心幫他吹。
暖風穿過他的頭髮,撲到他的耳朵上,脖頸上,江郁的心裡痒痒的。
他抓住了陸以歌的手腕,吹風機扔到一邊,把她按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說:「我的初吻說它不想活了。」
陸以歌怔楞著看著他,「我的初吻說它還想苟一會兒。」
江郁湊近她,笑著搖了搖頭,「我不管。」
陸以歌沒有力氣推開他,意識越來越模糊,最終倒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