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說說,我哪裡冤枉你了。」江郁居高臨下看著她。

  這個傢伙又喝醉了。

  陸以歌非常不平,還有人比她更省心嗎,她連一句「我不喜歡你」都不能說,萬一喜歡上別人就只能違反規定原地狗帶。

  「哪裡不冤枉我了,你倒是說說我哪裡不省心。我,陸以歌,全天下最省心。」

  江郁看著她笑了,「好,你最省心,是別人不省心。」

  「別人?」陸以歌無語道:「你不會是說許路吧,你不覺得他還是個小孩子嗎,人家都祝我們早生貴子了你還惡意揣摩他。」

  「那你想早生貴子嗎?」

  

  陸以歌:「……」

  「滾吧。」

  「除了他,還有那個明星。」江郁盯著她。

  「那更冤枉了,你沒看到他那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嗎,他就是被江叔叔拉過來的。」陸以歌要被他氣死了。

  「但是你喜歡他,看到他激動得都跳起來。」

  「這能一樣嗎?他是明星,現在天底下一半的女生都喜歡他,我就不信你沒喜歡過哪個女明星。」陸以歌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江郁默默按緊了她,道:「天底下一半的女生都沒見過他,更沒小時候和他一起玩過。」

  「我都不記得了,況且我小時候頂多和他玩過一兩次,你小時候和江念玩過一千次一萬次。」

  江郁勾起嘴角,「你在意了。」

  「在意個頭,我在擺事實講道理,你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陸以歌瞪著他。

  江郁笑道:「有文化。」

  「咳咳。」旁邊傳來了聲音,陸以歌看過去,是母親。

  「媽。」她連忙叫了一聲。

  「那個。」陸母低頭笑道:「你們收斂一點,先回去。」

  江郁放鬆了身體,陸以歌趕緊推開了他,附贈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媽,我們走。」陸以歌挽上她,趕緊離開這裡。

  江郁無奈笑了笑,跟在她們後面。

  訂婚宴很快就結束了,陸以歌和幾位老同學敘了敘舊,回到了家中。

  到了家裡她才發現自己房間被改造成了婚房。

  「媽媽,這怎麼回事。」陸以歌看著房間裡突然出現的東西有點懊惱。

  「今晚開始你和小郁就睡同一間房。」

  「媽。」陸以歌再次提醒,「我們這是訂婚,不是結婚。」

  「沒兩樣了,做完手術你們就去領證。」

  「媽!你怎麼比我們還急。」

  「怎麼開始害羞了,你和小郁住一間房還是兩間房沒區別。」陸母把他們推進房間,「媽媽很開明的。」

  「既然沒區別就分開睡啊啊啊。」陸以歌抓狂。

  「既然訂婚了就要有點儀式感,況且你生病這幾個月小郁肯定憋壞了,看今天在外面……以後還是注意點。」

  陸以歌:「……」

  「媽,你變了,你再也不是我溫柔可愛的媽咪了。」陸以歌搖頭嘆氣。

  變成了電視劇里急於讓兒子兒媳圓房的心急老母親。

  「是的。」陸母替她們關上了門。

  陸以歌無奈,坑爹的她見過,這坑女兒的她還是第一次見。老媽你知道江郁是個什麼樣的大渣男嗎,就這麼把她往火坑裡推。

  她看了眼江郁,還好江郁只是個騙財的,不騙色,她不用擔心。

  她往床上一坐,「你先去洗澡。」

  江郁人倒是清醒了,就是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江郁挑眉,「好?」

  陸以歌用頭猛撞枕頭,這最後一天了,她還是要和江郁待在一起。

  就不能讓她輕鬆點嗎,這活真累。

  江郁洗完澡她就拿著睡衣走了進去,趕緊洗澡睡覺,懶得陪他演戲。

  陸以歌洗完澡準備拿起吹風機吹頭髮,江郁按住了她的手,「我幫你吹。」

  「謝謝。」剛好她懶得動。

  江郁動作輕柔地挑起她的頭髮,用吹風機細心地吹,暖風吹的她暖洋洋的,頓時有點困。

  「好了。」她感覺到差不多了就說,「睡覺吧。」

  陸以歌爬上床,「你睡裡面外面。」

  「外面吧。」江郁視線跟著她的動作走。

  「行。」陸以歌爬到裡面,拉起被子倒頭就睡。

  江郁也爬了上來,看樣子有點緊張,小心翼翼地鑽進了被子。

  「關燈,睡覺。」陸以歌迷迷糊糊道。

  江郁猶豫了一會,最終關掉了燈。

  黑夜,像是一個牢籠,把所有東西都困在裡面。正是因為看不到,反而給了人勇氣。

  江郁睜著眼睛聽自己的心跳,不知過了多久,他靠近陸以歌,輕聲喚她的名字。

  「怎麼了?」陸以歌剛睡著,對江郁吵醒她有點不滿。

  「以歌……」江郁心跳很快,呼吸有一點急促。

  「幹嘛,別擠我。」陸以歌往裡面擠了擠。

  江郁沉默了一會,道:「你還記得你今天說的,只要我答應你,你就可以滿足我的願望嗎?」

  說到這個陸以歌就清醒了,「開燈開燈。」

  江郁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開了燈。

  「你答應嗎?」

  「我說過了我答應,雖然我不會允許那件事發生。」江郁看著她。

  這可不是你能決定的。

  「那就好。」陸以歌笑得甜甜的。

  「以歌。」江郁小心看著她,「我的願望也不是非要你現在滿足我,但是如果你願意……」

  「我滿足啊,我現在就滿足你。」

  現在不說更待何時,她明天就要掛了。

  「我和你說……」

  陸以歌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因為江郁壓住了她,不管不顧地親下來。

  陸以歌震驚了,連忙躲,最終江郁親到了她的嘴角。

  「你幹嘛?」陸以歌驚魂未定,喘著氣問他。

  江郁看著她,眸色漸深又要親下來,陸以歌給他臉上來了一拳,趁他愣住的時候一腳把他踢到了旁邊。

  果然人的潛力是無限的,陸以歌也沒想到自己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你特麼還想騙色!」陸以歌瞪著他。

  江郁看著她,表情莫名還有點委屈。

  「什麼叫騙色?」

  陸以歌發覺自己說溜了嘴,轉身到另一邊悶悶道:「反正我不想和你睡。」

  「知道了,我很抱歉。」江郁的聲音很小,他關掉燈,躺在床上儘量遠離她的地方。

  男人真是善變,陸以歌越想越氣,昨天還說什麼都不肯親她,今天就想這樣那樣她。

  就為了獲得她的信任,江郁居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嗎?

  不嫌噁心嗎?反正她是被噁心到了,感覺自己是潛規則小鮮肉的富婆。

  發生這麼件事,陸以歌也睡不著了,和漆黑的夜晚大眼瞪小眼。

  臨走前的前一晚,她居然還要失眠嗎。算了,失眠就失眠,反正過會她的意識就要沉睡三年。

  江郁也察覺到她沒睡,嘆了口氣道:「以歌,我可以抱抱你嗎?」

  「不可以。」

  「我什麼也不做,只是抱著你。」

  「不行。」陸以歌的態度很堅決。

  「好,快睡吧,晚安。」

  還晚安,這個夜晚一點都不安,陸以歌想著想著最終還是睡了過去。

  過了一會她又醒了過來,但感覺到怪怪的,身體不能動,又鬼壓床了?

  她突然領悟,是觀書者來了。

  「您總算來了,你個大忙人。做了五年任務只來了兩次,前一次還是因為我違反規定。」

  觀書者磁性的聲音響起,「知道就好。」

  陸以歌:「那你今天怎麼來了呢?」

  觀書者:「任務快結束,我總要查看一下。」

  陸以歌:……

  這不就是那些不管事不負責的掛職領導嗎?

  觀書者:「別罵我,我聽得見哦。而且,今天你見到我了。」

  「我見到你了?什麼時候的事。」陸以歌迷惑。

  觀書者:「我說過我的本體就在這個世界上,只是不會參與劇情,更不能修改劇情。也許你走在路上,擦肩而過的一個路人,那就是我。」

  「哦。」說到劇情,陸以歌想問一句,「我明天真的會死嗎,明明最近身體越來越好。」

  「身體變好只是讓你走訂婚的劇情。不過,你明天倒是不會死。」

  「真的嗎?」陸以歌的聲音流露出一點希冀。

  「你明天不會死,手術失敗後你還要在病床上昏迷七天痛苦地躺半天。」

  陸以歌:「……那還不如直接死呢,還要遭這罪。」

  「劇情需要,不能直接死哦。」

  陸以歌哀怨,「劇情就這麼不可撼動嗎?這五年來明明變動了不少細節吧。」

  「劇情是跟著主角的意志而改變的哦。不過就算江郁的意志再強烈,也影響不了你的生死,因為那不是他力所能及的東西。」

  「這樣啊。」

  「所以說,即使他愛上你,你也是會死的哦。」

  原來如此,陸以歌心裡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過了一會她忍不住說:「你今天怎麼回事,哦來哦去語氣和淘寶客服似的。」

  「那是因為……」觀書者說到一半停下來,「恕我不能透露。」

  「你的本職該不會是淘寶客服吧?」陸以歌猜測道。

  「……」

  「好慘哦,掌管了整個世界還要去做淘寶客服。」

  「你不是劇情外無所不能嗎,不能給自己變點錢出來?」

  「你廢話太多,我很忙,走了。」

  陸以歌還沒來得及出聲,那種鬼壓床的感覺就消失了,觀書者果然走了。

  她還有好多問題沒問呢。

  天邊已經蒙蒙亮,陸以歌看了眼時間趕緊睡。

  沒過多久江郁就起床,陸以歌問他:「你這麼早起來幹嘛?」

  「你也沒睡?」江郁頓了頓,改口道,「你醒了?」

  「嗯。」

  「我去上班。」江郁摸黑穿衣服。

  「沒事你開燈吧,你今天還要去上班?」今天是她做手術的樣子,她以為江郁會留下來的。

  「嗯,江總不允許請假,還好我們訂婚趕上了周末。」

  江郁打開燈,陸以歌看到他略顯單薄的身子和眼下的黑眼圈。

  這段時間他瘦了很多。

  陸以歌爬起來,沖他伸出雙手,「抱一下。」

  江郁愣了下,過來用力抱住了她。

  「再見了。」陸以歌在他耳邊說,以後再也不見了。

  「晚上見。」江郁親了親她的額頭,離開了臥室。

  他好像真的從來沒有考慮過她手術失敗的情況。

  陸以歌躺回床了,她累了,又沉沉地睡過去。

  江郁開車到公司,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江郁工作細緻,考慮周到,江城現在已經開始初步信任他,還經常打趣說要把他從陸父的身邊挖走。

  他磨了一杯咖啡,放到江城的辦公桌上。

  江城還沒到公司,他拿出手機看時間,順便看到了鎖屏上陸以歌明媚的笑臉。

  他想起她昨晚的反應和今早的擁抱,微微一笑,果然還是他太心急了。

  不過沒關係,他有時間有耐心,他還能慢慢等。

  陸以歌進手術室前,對著陸父陸母說:「要抱抱。」

  陸母笑,「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

  陸以歌起身抱住了他們,「爸爸媽媽,我愛你們。如果我走了,你們千萬不要難過,因為我什麼都感受不到,不會痛也不會難受。但是你們會難過會痛苦,我不想看到你們痛苦。」

  陸母聽她說完臉色一變,她感覺從陸以歌的聲音里聽出了絕望。

  「以歌,別亂想。」陸母顫抖著聲音說。

  陸以歌微笑著點點頭,被推進了手術室。

  陸母和陸父不安地對視一眼。

  陸父的電話打過來時,江郁正在給自己泡速溶咖啡。昨晚基本沒睡,到下午很困。

  「怎麼了爸。」他接起電話,吐出這個稱呼嘴角不自覺露出微笑。

  陸父一向沉穩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以歌……以歌她手術出狀況了,她媽媽……已經暈過去了,你……快點過來吧。」

  江郁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機「吧啦」一聲掉落在地上。

  他跌跌撞撞地向外走,走出辦公室時跌落在地。

  江城注意到他,問:「你這是怎麼了。」

  江郁回過頭,目光兇狠而癲狂,「請假,我要請假。」說完起身沖了出去。

  他那個眼神看得江城心裡一驚,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江郁坐上電梯,看著不斷下落的數字一拳打在電梯的牆壁上。

  為什麼會這樣,出狀況,什麼狀況?

  一定是個小問題,他不住想,住兩天院就好了,住院半年一年也行,只要能好怎麼樣都行。

  但是那句「他媽媽已經暈過去了」讓他崩潰,究竟是什麼情況,能讓一直堅強的陸母暈過去。

  他不敢想,不敢往深處想。

  沒事的沒事的,他的嘴唇顫抖,既然陸父沒有說到絕對,那一定還有希望。

  江郁上了車,手卻完全不聽使喚,發動後車橫衝直撞,撞上了一旁的樹。

  這樣的狀態,他根本到不了醫院。

  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盤,認命下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去xx醫院。」一上車司機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戾氣,不敢多說話,直接開車。

  「快點。」江郁冷冷道。

  「快不了啊。」

  「快點你聽到沒有。」

  江郁眼睛血紅表情兇狠,司機不禁打了個寒戰,加快了速度。

  江郁匆忙趕到醫院,看到了坐在外面的陸父。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江郁衝過去,拉著他趕緊問。

  陸父抬起頭,眼裡布滿紅血絲,神情疲倦而絕望,「手術失敗,目前還在昏迷,醫生說運氣好或許能醒過來,運氣不好就再也醒不來了。」

  話說完,這個向來成熟穩重的男人壓抑著哭出聲。

  「是我不好,都怪我,怎麼就把這個病帶給了她。」男人的淚流滿面。

  江郁脫力跪在地上,嘴裡喃喃著:「一定會醒的,一定會醒的。」

  醫生走出來,提醒道:「就算醒了大概率活不了多久,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句話他的神經徹底崩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記憶回到了七歲那一年,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只會顫抖著身子埋頭哭。

  上天為什麼要這樣子對他,他所珍愛的喜歡的全部拿走,他想要的永遠得不到,只剩下滿腦的仇恨和瘋狂生長的執念。

  他太極端,恨比旁人深,一旦愛上也比旁人深。

  陸以歌昏迷了七天,期間江郁一直守在病床旁,怎麼勸都不肯去休息,實在熬不住就趴在病床邊上睡。

  睡著時他不斷重複一個美夢,又不斷重複一個噩夢。

  醒來時,他在陸以歌沉睡的耳邊說:「你不許死,我說過的,你要是死了,我就去地府把你抓過來當我的新娘。」

  「聽到沒有,不管你去了哪裡,都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最後幾天他近乎瘋狂,眼角流出細小的血痕。

  「不,我錯了,你不是我的,我是你的才對。」他溫柔地撫摸她的臉。

  陸以歌醒來時是深夜,她全身上下都很難受,但意識卻是無比的清醒,這就是傳說中的迴光返照嗎。

  江郁就趴在她的床邊睡覺,她用盡全身力氣撫上他的手,依舊沒有醒過來。

  估計是太累了,他們都太累了。

  她清醒在黑夜裡,當天開始亮時意識逐漸模糊。

  她希望江郁趕緊醒過來,父母快點過來,不然她真的趕不上說最後一句話了。

  好在江郁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祈求,慢慢地醒過來,他感受到手上的觸感,然後看到了陸以歌半睜的眼睛。

  「以……以歌。」江郁牙齒打戰,激動得幾近失聲,握緊了她的手,顫抖著嘴唇吻上了她,然後按響了床邊的鈴。

  鈴聲響起,江郁的吻絕望又帶著一絲欣喜。

  陸以歌雖然意識模糊,但還是感受到了他這個吻。好奇怪,江郁最終還是改變就劇情親了她。

  醫生護士陸父陸母都趕了過來,醫生檢查了她的呼吸和心跳,嘆氣道:「抓緊時間說說話吧。」說完就離開了病房。

  陸父陸母帶著希望趕來,這句話又給他們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們站在病床前,陸以歌費力拉住了他們的手,一個字一個字擠出聲音,「我……愛你們,別……難過,要不……再生一個。」

  「別說這種傻話,你要堅持住以歌,我們只要你,以歌,堅持住。」陸母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難過……好不好。」

  「江郁……」她艱難發聲。

  江郁來到她床前,陸以歌看到他眼睛通紅,眼下的黑眼圈比她之前看到的還重。

  這段日子他又憔悴了不少。

  陸以歌以前想過很多次,她覺得自己在臨死前一定要痛罵他,指出他的虛偽和心機。

  可是也許是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現在不想說那些話了。書里陸以歌臨死前在他耳邊說:「我知道你在騙我,可是我太愛你了。」

  這五年來她沒敬業過幾次,那最後她就敬業一回吧。

  江郁耳朵附下來,陸以歌說話越來越吃力,她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我知道你在騙我……」

  可是最後那句「我愛你」她始終不願說出口。

  沒有必要去費盡力氣說這麼一句違心的話,沒有必要。她的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夜,她太累了。

  江郁聽到那句話的瞬間臉變得慘白,仿佛多年以來慢慢搭建出的美夢破滅,他最擔心最害怕的事情原來陸以歌早就發現了。

  「不,不是的。」他沙啞著聲音喊,「以歌,我愛你,以歌我愛你。」

  可是來不及了,陸以歌已經閉上了眼睛,所有生命數值歸零。

  他失去全部力氣倒在床邊,腦海里只有她一直以來的音容笑貌,他伸出手,再也抓不到她。

  上天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是因為他自作自受。

  接下來一段時間裡,白天,他冷靜地幫助陸父陸母處理陸以歌的後事。

  晚上,他在和陸以歌只呆過一晚上的「婚房」里整夜整夜的宿醉。

  從前他不喜歡喝酒,現在他才懂得了為什麼這麼多人熱衷於此。

  只有醉了,他才會忘掉陸以歌離開他的事實,仿佛還待在他能觸碰的地方,他還能抱著她,只要稍微一低頭,就能親上她。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為了仇恨而活著的,現在他才發現,有比仇恨更重要的東西,可是他再也無法擁有。

  他欺騙了陸以歌五年,陸以歌就那樣被他欺騙了五年。

  他沉迷在這場戲中太深不可自拔,漸漸變成了他所演出來的樣子。

  可是到最後,他都沒能真真切切地讓她聽到那句「我愛你」。

  也許陸以歌到最後都不知道,他其實動心了。

  陸以歌去世的第三個月,他安頓好了陸以歌的父母,帶著兩瓶酒和安眠藥來到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仿佛陸以歌還躺在他旁邊,他輕聲囈語,「以歌,我說過的,你要是走了,我到地下也得找你履行婚約。」

  他正準備吞下安眠藥,看到了放在床頭柜上的許願瓶和裡面兩顆星星。

  布置婚房時這個也搬了過來。

  這是陸以歌送給他的,剩下的這兩顆星星,一開始是懶得拆,要後面是不捨得拆。

  他拆開一顆星星,上面寫的是:數學作業又做完了,好無聊。

  他笑了笑,繼續拆下一顆,上面寫著:

  倒計時開始,還有五年。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完了,沒想到時速800的我也有日萬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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