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陸以歌心頭一顫,猛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電視裡英俊淡然的男人失神。
剛剛那一段已經結束,一群評委和嘉賓正用著誇張的語氣進行點評。
陸以歌連忙拿起遙控器,把電視快退到剛剛那一部分。
她合上眼,仔細聽了三遍。一邊聽一邊回憶著觀書者的語氣和聲調。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睛,她沒聽錯,這絕對是觀書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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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而柔和,處在冰冷僵硬的機械系統音和溫柔有磁性的男中音之間。
因為聲音很有辨識度,再加上觀書者幾次過來時陸以歌都看不見動不了,全身感官都集中在聽覺上,她印象十分深刻。
江渡可能就是觀書者?大晚上的這個猜測又給她來了個暴擊。
她想了想,用手機搜索了那部電影的原聲片段,如果電影裡也是這樣的聲音就不用懷疑。
她把手機音量放大,認真辨別原版和江渡配音版的不同之處。
咋一聽幾乎沒區別,無論是音色和語速都相同,模仿的可謂是淋漓盡致。
陸以歌沉下心來,反覆聽了幾遍。
幾經分辨,她最終發現發現江渡每句話的尾音都會微微下沉,這個說話方式和觀書者一致。
但僅僅是聲音相同這一點並不能斷言他的身份。
她記得訂婚那天晚上觀書者過來時,說過白天和她見過面。而在那天,她剛好第一次見到了江渡。
觀書者從未向她透露過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並且不在劇情之中。而江渡雖然和江郁有關係,但確實不是劇情中的人物。
這一點也對上了。
陸以歌開始努力回想觀書者還有沒有提過自己的情況,她想起那天他說話語氣奇怪,很像淘寶客服。
他一個大明星富二代怎麼也不可能去當客服。
不過他是一個演員。
陸以歌搜索他的資料,發現江渡那段時間正在拍一名大導演的電影。
電影中他飾演一名白手起家的貧窮青年。為了賺得創業的第一桶金,做過很多工作,包括工地工人、清潔工、保鏢和淘寶客服……這個也對上了。
果然,他就是觀書者。
這一天接受到的信息量太大,陸以歌整個人都懵了。江郁成了江城的兒子,而江城的兒子江渡則成了觀書者。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陸以歌有點頭痛。
觀書者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她以外唯一一個知道劇情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知道她穿書和安排她重生的人。
她有一大堆問題想要問他,有許多疑惑需要他來解釋。但是之前不知道他是誰,只能等他來找自己。
而現在終於知道他是誰人在哪了,卻依舊不能去找他。
因為觀書者是大明星,每天忙著趕通告,身邊有無數保鏢保護和無數狗仔盯著。
她要是貿然去找他,或者是想辦法獲取他的聯繫方式,估計會被當成騷擾明星私生活的私生飯。
真是個棘手的問題。
不管了,陸以歌看眼時間,打算先睡覺。
她看向手機屏幕,才發現袁靜發了好幾條信息過來。
袁靜:是不是被我男神帥呆了。
袁靜:天底下怎麼會有我男神這麼完美的人,長得帥演技好會配音,不想當明星還可以回去繼承百億家產,終究是我高攀了。
陸以歌看著她的消息笑出了聲,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江渡還是觀書者甚至能修改別人的記憶作何想法。
袁靜:他是神仙嗚嗚嗚。
這麼說也沒錯,確實和神仙差不多。
袁靜:是不是被他帥呆了,這麼久沒回我消息。
袁靜:還是睡了?
袁靜:看來是睡了,羨慕你能倒頭就睡,我現在一點鐘之前想睡都睡不著。不打擾你了,晚安。
陸以歌看完消息立馬回她:還沒睡。
袁靜:那你為什麼不回!我都是秒回的!我有一腔熱血一卡車彩虹屁要和你分享!
陸以歌:對不起,我剛剛被他的聲音震驚了,現在才回過神來。
袁靜:雖然我剛剛有點氣,但看到你這句話就氣消了哈哈哈。他真的太好了太完美了對不對,所有看過這期綜藝的人都快給我原地轉粉!
陸以歌:他真的很厲害。
袁靜:不僅僅是厲害,而且非常敬業。剛剛他現在拍的劇官博發了花絮,這麼冷的天氣,穿著單薄的衣服在沙漠裡滾,太努力了。
陸以歌估計他也不會怕冷,不過確實敬業。
她想了想決定問一下袁靜:你知道怎麼樣才能見到他嗎?
袁靜:?
袁靜:你想見他幹嘛?
陸以歌頓了頓回覆:我原地轉粉了,從路人粉轉成真愛粉,所以很想親眼看一看。
袁靜:啊啊啊太棒了,我就說他今晚綜藝里的表現絕對能圈一波新粉,熱搜都第一了。
袁靜:不過你喜歡他可以,但是絕對不能比我還喜歡。
陸以歌:我肯定不會,你那是骨灰級粉絲,我再過一百年都追不上。
袁靜:那就好!想見到他也就只有幾種渠道,接機、探班、錄製綜藝當觀眾還有一年一次的生日會。
袁靜:最簡單的就是接機啦,就是人太多又擠估計只能遠遠看見個人影。後面幾種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喜歡他五年了到現在也就見過他三次。
陸以歌聽得一愣一愣的,追星可真有講究,她向來只是看個劇關注個微博。
陸以歌:明白了。
袁靜:要是什麼時候有機會就叫上你,不過別抱太大希望啊。
陸以歌:非常謝謝。
袁靜:好啦,已經十二點半了,你明天要上班早點睡,晚安。
陸以歌:嗯,你也晚安。
陸以歌放下手機,鑽進被窩裡。既然江渡這麼忙,想見到他又這麼困難,她不到萬不得已最好還是別去找他,那些問題和困惑就先放下。
她現在只需要專心考研和工作,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江郁泡了杯咖啡,把電腦里的資料反覆看了好幾遍。
本地人,孤兒,從小到大的學籍和住址都有記錄,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地方。
但是絕大部分信息都是最近三年的,三年前的只有寥寥幾筆。
他打電話給於風:「你能確定這些資料都是完全正確,沒有虛假信息?」
於風剛睡下,看著電話輕輕嘆了口氣,「是的,確定。」
「為了確認,今天下午我聯繫了陸小姐的高中班主任。陸小姐確實是他的學生,不過陸小姐可能性格偏內向,班主任不記得太多,只記得有這麼一個學生。」
從兩年前開始,他的老闆就一直在尋找自己已經去世的未婚妻的蹤跡。現在僅僅是一位名字相同的女生,都要查詢到底。
於風雖然不太能理解他的行為,但作為下屬必須盡心盡力。
「好的。」過了很久,江郁的聲音才響起。
「好,那請問江總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辛苦你了。」
江郁掛掉了電話,捏了捏緊皺的眉心。真的是他的感覺出錯了嗎?
三年前,他看到了陸以歌留下的紙條。
五年,這是17歲的陸以歌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為了想儘快和他結婚,可是在她離開後他才明白了這個五年真正的意思。
五年,是她還能活著的日子,陸以歌從一開始就知道。
不僅如此,她還知道很多東西,知道江念和他的過去,知道江念去了哪裡,還知道他騙了她。
他本來以為陸以歌都是瞎說的,直到拆開那顆星星才恍然大悟。
正因為如此,她才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
她從來不在意他和江念的之間的關係,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是為什麼,她都知道了他在騙她,卻還是選擇裝作不知道,從不拆穿。
江郁不敢去想,不敢去感受這一份絕望。
那五年裡陸以歌提過很多次要他照顧好她的父母,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死期。
為什麼,她明明知道自己要去世,卻還是說期待五年後的到來。
所以陸以歌絕對沒有死,她一定還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總有一天他會找到她。
他一定要告訴她,他很抱歉,但是他喜歡她。
見到那個女生第一眼,江郁就堅信她絕對就是陸以歌。
即使樣貌聲音變化,但她的眼神不變,冷靜通透又溫柔。通過她的眼神,他能看到那個和他朝夕相處五年的陸以歌在對他微笑。
可是屏幕上的這堆資料告訴他,她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一個人,有著自己的過去和經歷,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合上電腦,疲倦的眼睛有一些刺痛。
江鬱閉上雙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有些失望地靠在沙發上。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他連忙拿起來一看,是江念。
「什麼事?」他的聲音很疲憊。
「小郁你是不是把我的地址告訴池葉軒了。」江念的聲音氣若遊絲,聽著有些崩潰。
江郁不想和他們糾纏,直接說:「是,不行嗎?」
「你怎麼可以告訴他。」江念說著有一點哭腔。
池葉軒冷冷的聲音同時響起,「我說了沒騙你,快和我走。」
「你說很難受,我擔心你出事,就讓他過去看看。」
「你擔心我出事為什麼不自己過來?為什麼要讓池葉軒過來,你明明知道,知道我和他……」
「我不能去。」江郁淡淡道。
「你走啊。」
「你發燒了,和我去醫院。」
「不去,我沒事了。」
江郁聽著那邊爭吵了幾句,最終池葉軒奪過了手機,說了聲「謝謝」掛掉。
「不客氣。」他對著對面的忙音說了聲。
他閉上眼睛,嘴角浮現了一點笑容。
他想起了整理陸以歌的東西時,發現她在一本筆記本上寫著:江念和池葉軒天生一對,是洛晴和江郁不配。洛晴值得更好的,一定會擁有新的幸福,江郁這個壞蛋就算了,祝他一輩子愛而不得。
他眼角通紅,在下面加上:江郁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