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江郁吻得正深時,陸以歌突然推開了他,然後頭也不回的跑開,她的身影在雨夜中迅速消失。
「等一下,傘……」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堵在喉嚨中。
她臨走時看向他眼神太過冷漠,猶如一盆冷水澆下,他心底的甜蜜和幸福通通被衝散,留下凌亂的思緒和冰冷的軀體。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江郁一時措手不及,等回過神來悔意已經充盈心中。
從陸以歌口誤開始,他就不應該揭穿她。他明明心裡清楚陸以歌這麼做肯定有她的原因,他應該配合她,假裝沒有發現她的謊言,然後默默地守護她。
只有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
可是他再一次沒有忍住,他太過急切,太希望她能儘快回到自己身邊。
痛恨自己的衝動,明明勸誡過自己很多次要克制,要忍耐,可是每次一到陸以歌面前就無法控制。
陸以歌一直在聲稱自己不喜歡他,更也不相信他喜歡她。他一心想證明他的愛,想讓她放下心裡的負擔,承認她的內心。
可是她的反應,讓江郁開始有點慌了。
陸以歌剛剛說的話讓他腦子很混亂,他剛才根本沒有仔細思考,只是一股腦地想要訴說自己的愛意,說出他之前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積壓在心裡整整三年的話。
她說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書,她還說她五年以來什麼都知道,她還說她一直在陪他演戲。
江郁不願意相信,雖然五年來陸以歌的態度一直或冷或熱,但她長久以來的陪伴,時不時的嬌縱和任性,不經意間的溫柔和撒嬌,總會讓他莫名的心動。
每一次相處都讓他不由自主地想更靠近她一點,現在卻突然告訴他,那些都是假的。
可遇到她八年以來,江郁幾乎從未考慮過陸以歌不喜歡他的可能。
因為他自認最會察言觀色,從她的眼神中,他能看到她的喜歡。
那種即使被掩飾得很好,卻在不經意間還是會流露出的喜歡。
最開始他也曾經懷疑過一小段時間,但當他看到那張紙條後就打消了一切顧慮。
紙條上寫的是「陸以歌怎麼就這麼喜歡江郁呢」,他看到這句話時忍不住心裡一動。
現在回想起來,原來她的意思不是表白,只是一句對劇情人物的感慨。
陸以歌之前曾經說過兩次不喜歡他,每次說完都會突然暈倒。他原本認為她只是情緒激動,現在想來估計時迫不得已。
陸以歌一直不想公開他們的關係,公開後也不許他們秀恩愛。
他當初一直不明白的點,現在全都想通了。
原來陸以歌真的不喜歡他。
江郁萬念俱灰,陸以歌說得對,他就是天底下最自戀的人。他以為的觸手可及的幸福,其實只是一場漫長的自作多情。
他透過車窗看向亮著燈的某一個樓層,終究還是紅了眼眶。
他們都在演戲,一個處心積慮,一個身不由己,最終那個處心積慮的卻當了真。
營造騙局的人最終深陷在騙局之中,這大概就是上天給他的最好的懲罰。
江郁在陸以歌樓下呆了一宿,直至清晨才離開。而陸以歌做了一晚上的夢。
她夢到她又回到了高中,走過漫長的林蔭路,穿過彎彎繞繞的走廊,最終來到教室。
班主任正講著什麼,看到她後溫柔地說:「以歌身體好點了嗎,今天就坐那吧。」
她走進去,聽到有人小聲討論。
「她是誰啊,也是我們班的嗎?」
「對啊,你不知道?」
「她高一是不是沒來上過課。」
「來過一次,就上了兩天。」
她在班主任的指引下坐到了一位男生的旁邊,男生有著安靜俊逸的側顏,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她很少來學校,因為終於可以上一次課而心裡雀躍。可是她沒有課本,不知道老師在講什麼。
她試探著看旁邊男生的書,可是男生居然悄悄往另一邊挪了挪。
她心裡不服氣,挪動凳子往他身邊靠。男生突然轉過了頭,漫畫一般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冷漠,漆黑的眼睛淡淡地從她身上掃過。他緩緩開口,語氣疏離而客氣,「你在做什麼?」
陸以歌楞楞地看著他,沉溺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回過神來時臉瞬間紅了。
她支吾道:「我想……想看課本。」
男生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自己的課本推過去。
陸以歌拿過課本,卻沒有心思再聽課。她輕輕翻開封面,看寫在上面的名字。
江郁。
那個名字慢慢開始變化,扭曲,她仿佛在空白中遊蕩了很久,就突然出現在手術台上。
手術台正要被推進手術室,她看著守在一旁的父母伸出了手,「爸爸媽媽,我好害怕。」
那種不安和恐懼籠罩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別怕,以歌,不會出事的。」母親紅著眼睛安慰她。
「嗯。」她輕輕點頭,心裡還是滿滿的不安。
她被推進了手術室,那個醫生的眼神很溫柔,俯下身告訴她,別害怕,你會好好活著的。
她心裡還是亂得不行,那種強烈的預感讓她害怕。
醫生給她打了麻藥,她慢慢失去了意識。
再等她睜開眼時,她什麼都看不清,她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楚,然後就看到了房間裡的天花板。
陸以歌醒了過來,外面已經大亮,她看向鬧鐘,已經將近九點。
她腦袋有點昏沉,但沒有平時那麼痛,她好像第二次記住了夢境中的內容。
如果她沒猜錯,昨晚做的兩個夢應該都是原主的回憶。一個是第一次見到江郁的場景,一個是十七歲那場手術。
至於這些夢境她為什麼會夢到,她不得而知。
不過馬上就能見到觀書者,困擾她這麼久的疑惑總算能解決了。
她回想了下夢裡的場景,原主像是對江郁一見鍾情,看來是個資深的顏控。
她嘆了口氣,起身去洗漱。
江郁照樣很早來到了辦公室,他一晚上沒睡,雖然不困,但沒什麼精力去處理事務。
他還在想著昨晚的事,陸以歌的話和眼神一遍遍地在他腦海里閃現。
「江總,需要回去休息嗎?」秘書察覺到不對勁,提醒道。
「不用了。」他看了眼時間,走向窗邊開始等。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直到等到九點過一刻,陸以歌始終都沒有出現。江郁垂下眼眸讓自己不要多想,或許她只是提早過來。
等到將近中午,他終於忍不住走出辦公室,前往陸以歌所在的辦公室。
然而那個位置並沒有人,電腦都尚未打開。
江郁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裡,然後看到了旁邊的李文景。
「於風。」他示意身邊的秘書,「那個人,明天可以不用來上班了。」
中午陸以歌和袁靜匯合,袁靜盯著她看了好久,問:「你昨晚幹嘛了,眼睛這麼紅,黑眼圈這麼重。」
陸以歌笑了笑道:「昨晚太激動了一直睡不著,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啊我懂我懂。」袁靜恍然大悟的樣子,「等會飛機上可以補會覺,今晚千萬別失眠了,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去見男神多不雅觀啊。」
走了幾步袁靜突然暼了一眼她,憤憤道:「以歌你居然又穿增高鞋。」
「我沒有啊。」陸以歌笑著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那怎麼感覺你比我高了。」袁靜嘟囔道。
「錯覺吧。」
後援會為了方便行動,讓所有探班的人都定了同一家酒店。袁靜人很外向,一到酒店就跑去和自己的追星小姐妹面基。
陸以歌和其他人都不熟,就拒絕了袁靜的邀請,呆著酒店裡。剛好電視上放著江渡多年前的電視劇,她看了會,發現就是自己第一次看到江渡的那部劇。
緣分真是奇妙,陸以歌想起上次她看這部劇時,江郁一眼就認出來當時名不見經傳的江渡是江城的兒子。
當時她沒有太在意,現在想起來,江郁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自己是江城的私生子。
江渡好像還在她犯規時替過她七天班,而江渡作為觀書者肯定早就知道江郁是他弟弟。
這群人真是隱藏得夠深的,陸以歌關掉電視,打算早點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後援會一群人就出發前往劇組。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陸以歌混在其中,她開始有點擔心自己能不能說上話。
來到拍攝地點,工作人員領著他們在一旁等候,遠遠地只能看到江渡還在拍一場武打戲。
等江渡拍完戲向這邊走來時,身邊的粉絲都開始尖叫,袁靜拽著陸以歌的手興奮得差點蹦起來。
江渡身上的戲服比較薄,裹著一件黑色的大衣,伸出一隻手向她們打招呼。
看到陸以歌時他眼裡閃過一絲驚異,稍縱即逝。
尖叫聲比之前更大了幾分,有粉絲向他喊話:「哥哥記得多穿點,多吃點,不然我們會心疼的。」
「渡哥記得好好休息。」
「哥哥我愛你!」
一時之間粉絲喊的話全都混在一起,什麼都聽不清。
「好好好,大家停一下。」工作人員連忙主持秩序,「知道大家都很激動,先安靜。有什麼想說的話和問題可以一個一個來。」
「好。」粉絲們都很聽話,乖乖地安靜下來。
粉絲們一個接一個地說話,大多是一些彩虹屁和表白,還有人俏皮地問了一些網上流行的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輪到陸以歌時,她清了清嗓道:「我想問一下江渡……哥哥你平時喜歡看書嗎?」
她選擇了一個更符合粉絲身份的稱呼,雖然說出口有點羞恥。
這是一個很平常的問題,江渡看著她微笑道:「挺喜歡的,有空時會看。」
「那我最近看了本小說,想推薦給你看一下。」陸以歌眨了眨眼,「名字叫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