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江郁的話語就像是一顆小石子,輕輕的落到她的心裡,泛起一陣陣漣漪。

  陸以歌微微抬起頭,看到他冷峻的面容和沒有一絲情緒的眼神。

  聽到江郁的話,記者們都擠了上來,把話筒指向他。

  「你能解釋一下自己為什麼不在照片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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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郁神色淡然,「你可以去問拍照片的人,為什麼偏偏不把我拍進去。」

  「江先生,有人說你是替江渡收拾爛攤子,你對此什麼看法?」

  「爛攤子?」江郁低頭沖陸以歌笑了笑,「我倒不覺得是爛攤子,謝謝他讓全國人民成為了我們愛情的見證者。」

  「江先生……」

  換了個對象,記者們仍然重複著之前的話,不依不饒。

  因為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們就變本加厲地問一些更加刁鑽惡意的問題。

  江郁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眸間的溫度像是凝上了霜,讓人不寒而慄。

  知道江家不好惹,靠近的幾位記者訕訕地想收回話筒。

  江郁伸手把一支話筒拉到面前,緩緩開口:「這些問題公告上都有解釋,如果你們有眼睛可以自己去看,沒有的話可以讓別人讀給你們聽,我不想和你們浪費時間。」

  「沒有別的問題的話我就帶我女朋友離開了。」他低下頭對懷裡的人柔聲說,「被嚇到了嗎?」

  陸以歌看著他,怔怔地搖了搖頭。

  「好,我們走。」江郁輕撫她的頭髮,眼裡都是柔情。

  抬起頭這種柔情又瞬間消失,他眸光冷冽,看向在圍在四周的記者,「請讓開。」

  那些一直在擠的記者紛紛向旁邊退開,江郁牽住陸以歌的手,帶她走出了人群的中心?

  「對了。」江郁突然回頭道,「以後你們要是再來騷擾陸小姐,第二天就會收到江家的律師函。」

  陸以歌腦海里很混亂,一步一步地被江郁帶著向前走,很久才緩過神來,「我們要去哪?」

  「江家。」江郁放開了她的手,神情冷漠。

  陸以歌愣住,「為什麼要去江家。」

  「江城要見你。」

  「不過你不用擔心,走個過場就行,他也不是真的在意。」江郁打開了車門,「上來吧。」

  「好。」陸以歌上車,從答應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車啟動的前一秒,江郁突然道:「我不是故意來找你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關係。」陸以歌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群人已經各自散開,長舒一口氣,「終於走了。」

  江郁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你和……」

  他頓了頓,最終沒有說出口。

  「怎麼了?」

  「沒事。」江郁的神情陌然,像是與她毫無關聯的陌生人。

  時隔多日再次相見,江郁的態度變得很冷淡,陸以歌也不知說什麼,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尷尬的時光總是走得像烏龜一樣慢,等陸以歌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終於到了江家。

  門口的保安還是上次那兩個,庭院裡綠植遍地,距離上次過來已經過了三個多月,看起來和之前沒有太大變化。

  江郁不言走在前面,她就不語在身後跟著,思考著待會怎麼回話。

  「江郁。」陸以歌叫了他一聲。

  江郁的身形稍微一滯,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拉起了她的手。

  「我們……」陸以歌一時忘了自己剛剛準備說什麼。

  江郁微微抬起眼,目光冷然,「我怕他們起疑心。」

  「哦。」陸以歌點了點頭,想起自己要說的話,問道,「我們要不要對一下口供?」

  「口供?」江郁看起來有點疑惑。

  「不是口供,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就是……就是想不起來了。」陸以歌有點急,手忙腳亂道,「就是你父母問起來我們要怎麼回答。」

  說完她偏過頭,尷尬地眯了眯眼睛,覺得整個人燒起來了。

  她一定是語文沒學好。

  看著她的樣子江郁嘴角忍不住勾起,目光柔和了下來。

  「要提前商量一下嗎?」陸以歌的聲音把他拉回到了現實。

  「不用。」他收斂自己的目光,淡淡道,「有什麼問題我來回答就好。」

  「好。」陸以歌應了聲。

  這樣正好,省得她操心。

  陸以歌跟著他走進去,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江家內部,卻沒有感到陌生。

  既然江郁都那麼說了,她只要安安心心在旁邊當壁花就好,不用想太多。

  來到二樓的客廳,江城和一名很有氣質的女人坐在沙發上等他們,那女人想必是江夫人。

  江郁走過去,向他們介紹,「爸,江阿姨,這是我的女朋友。」

  陸以歌笑著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坐吧。」江城合上手中的報紙,並沒有正眼看她。

  陸以歌倒也無所謂,安安靜靜地坐到江郁的旁邊。

  江郁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江城拿起來輕輕抿了一口,「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兩個月前。」江渡的表情毫無破綻。

  「在一起挺久了,怎麼沒和我說一聲?」

  「想等感情更穩定一點再和您說。」

  「嗯。」江城讚許地點點頭,「雖然不一定走得到最後,但能邁出這一步也算不錯,人總要向前看。」

  「我明白。」

  「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說著他抬起頭,在看到陸以歌的一瞬間楞了一楞。

  「這位小姐看著挺眼熟的。」

  「你又看誰都眼熟。」江夫人不屑道,等她看過去時立刻覺得確實在哪見過,好像是哪張照片。

  她想起來了,是江渡微博發的那張探班圖。

  江夫人頓時察覺到什麼,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問陸以歌,「你是我兒子江渡的粉絲嗎,去探過班?」

  陸以歌有點佩服她的記憶能力,點點頭道:「是的。」

  江夫人和江城對視一眼,江城沉下臉問江郁,「你說清楚,這位女生到底是你的女朋友還是你哥的女朋友。」

  你哥的女朋友,聽到這幾個字的瞬間江郁的心口一陣疼,但他的面色還是如常,「當然是我的女朋友。」

  「別騙我們。」江夫人淡淡地補充一句。

  「外人就算了,我們沒必要騙你們。」江郁緊緊握著陸以歌的手,像是在證明什麼,「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我非常喜歡她,所以希望父親和阿姨不要說那種話。」

  陸以歌看著他們對峙,感覺自己也應該稍微表示一下,就假裝有點拘束地往江郁身邊縮了縮。

  江郁順勢摟住了她,整個動作非常的親昵和自然,打消了江城和江夫人的懷疑。

  「好,時間差不多了,去吃飯。」江夫人優雅地起身,江郁拉著陸以歌跟了上去。

  江郁的手心溫熱,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的原因還出了一點汗,陸以歌感覺不舒服,想把手收回。

  江郁察覺到了,卻並沒有放手,他垂下眼輕聲道:「抱歉,請你配合一下。」

  「不是,你手心出汗了。」陸以歌提醒他。

  江郁瞬間鬆開了她的手,拿出紙巾擦了擦手,「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到。」

  「沒關係。」陸以歌把手伸過去,等他重新牽上。

  「不用了。」江郁移開目光,徑直向前走去。

  陸以歌跟在他後面有點無語,不是他說的讓她配合一下嗎。

  江家的午餐是標準的豪門作風,四個人吃飯,十幾樣菜食材各不重複,做法講究,每一處都透露著資本家的罪惡。

  但是味道一般,比不上陸父做的,陸以歌坐在一邊默默地吃著飯。

  「對了,還沒問你女朋友的名字。」江城突然開口,「是姓陸對嗎?」

  「對。」陸以歌點了點頭。

  「全名是?」

  陸以歌有點難以開口,江城和陸家很熟,她這名字說出來還真有些尷尬,「陸以……」

  「陸意。」江郁像是察覺到了她的難堪,打斷了她。

  「什麼?」

  「陸意。」江郁堅定地又重複了一遍。

  「對。」陸以歌點點頭,「叔叔阿姨好,我叫陸意,剛剛忘記說了。」

  「沒事。」江城沒再說話。

  一頓飯吃得安靜又無味,期間江城還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江郁明顯準備過,應對自如。

  吃完飯後江郁就告別,帶著陸以歌離開了江家。

  「沒事了。」走出江家大門,江郁就與她疏遠了距離,「幾個月後我們分手,他們也不會說什麼。」

  「哦。」陸以歌覺得他的態度很奇怪,但也懶得細想,就向他道謝,「謝謝你。」

  江郁偏過臉,語氣有些生硬,「不用謝,我只是答應了江渡,他早就替你謝過了。」

  「這樣啊。」陸以歌附和了一聲。

  江郁沒再說話,快步走到停車的地方。陸以歌現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終於意識到他應該是放下了。

  和她想的差不多,江郁對她的感情本來就是因為陪伴而產生的,再加上對她去世的愧疚,產生了一種執念。後面他們說開了,分開後這種感情也被時間沖淡了。

  現在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陸以歌坦然地上了車,也不再覺得尷尬。

  大概是心情暢快了,回去的路程走得很快,沒多久就到了小區。

  下車時陸以歌又順口和他說了聲謝謝,她是真的感謝他多次幫她解圍。

  「你住的這套房子。」江郁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他幫你買的嗎?」

  「是他幫我,租的。」陸以歌在「租」字加了重音,她的退休福利可沒那麼好。

  同時她有點疑惑,江郁是怎麼知道她的房子和江渡有關係的。

  「好。」江郁深深地低下了頭,過了會很快地和她說了聲再見,然後離開了這裡。

  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決絕和果斷。

  「再見。」陸以歌看著他的車漸漸遠去,嘆了口氣。

  這次應該就是真的最後一次見面了,等她考研考上去了別的城市,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她無聲笑了笑,轉身回家。

  之前放在樓下的烤箱還在原處,她抱上了樓。趁著剛買來的新鮮感,又去超市買了麵粉和其他原材料,跟著網上的教程試了試。

  第一遍以失敗告終,她總結了下經驗,又多看了幾遍教程,又信心滿滿地開始了第二遍。

  第二次的成果不錯,賣相很好。她又試著做了些其他的,等她最後開始享用美食時,天已經黑了。

  要抓緊時間複習,陸以歌把沒吃完的甜品放進冰箱,打算晚上餓了再當夜宵吃,接著就進了書房。

  手上這張卷子她一路做到最後一題時卡殼了,有一個點她怎麼也搞不懂,思維就像蒙上了一層薄霧,過不了那個點就讓人撓心撓肺的難受。

  正當她鬱悶得不得了時,一個電話打破了平靜。陸以歌像得到救星一樣連忙拿起手機查看,結果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餵。」她接通了。

  對面沒有說話。

  「餵?誰啊,有事嗎?」她一連串問。

  對面還是一片寧靜,只有淺淺的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說話呀。」陸以歌看了眼號碼,嘀咕道,「騷擾電話吧。」

  正準備掛時,她突然覺得那個呼吸聲莫名熟悉。

  她把聲音調大,放到耳邊。

  一旦有意識地去聽,她立馬就確定了,是江郁。

  她撇了撇嘴,直接說:「江郁,你幹嘛?」

  對面依舊沒有任何回音。

  「你換手機號碼了?」

  江郁還是不說話,陸以歌突然想到什麼,跑到窗邊往下面一看。

  因為有路燈,下面一片明亮,江郁的車就在下面。

  「你怎麼跑過來了?」陸以歌無奈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忘記你說過的話了嗎?」

  「別裝聾作啞。」陸以歌又道。

  對面終於出了聲,格外的沙啞,「我來找江念。」

  「哦。」他確實能來找江念。

  陸以歌沉默了會又問,「不對啊,你找江念打電話給我幹嘛?沒有手機號碼,不能吧?」

  「沒有。」

  「呵呵。」陸以歌笑,「找我沒用,我也沒有。」

  「那怎麼辦?」

  「這能怎麼辦,你直接上來敲門唄。」

  「好。」

  陸以歌無語了,「有病吧。」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江郁的行為太迷惑反而打開了她的思路,掛掉電話後她立馬就把最後一題給解出來了。

  對了下答案,那叫一個爽。她打算再做一張英語試卷,發現有點餓了,就從冰箱裡拿出甜點放到微波爐里再加熱一下。

  她拿著剛熱好的甜點往書房趕,經過大門時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並且打開門看了看。

  樓梯道里的燈光灰暗,江郁靠在扶手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抬起了頭,和陸以歌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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