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摟摟抱抱


  鍾建國:「我去端洗腳水。」經過大娃身邊,朝他屁股上一巴掌。

  鍾大娃條件反射般跳起來,驚叫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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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想再挨一巴掌是不是?」宋招娣抬起手。

  鍾大娃哼一聲:「爸爸再跟你吵架,我不幫你了。」

  「你覺得你不幫我,我就拿你爸沒辦法?」宋招娣問。

  大娃噎了一下,轉身往樓上跑。

  宋招娣樂了,沖其他幾個孩子擺擺手:「你們也上去吧。」說著,去廚房找鍾建國。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都是這麼逗孩子?」客廳離廚房有段距離,如果宋招娣和大娃刻意壓低聲音,鍾建國什麼也聽不見。但娘倆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導致鍾建國舀著水,還能聽得一清二楚。

  宋招娣:「你不在家,我們娘幾個異常和諧。只要你一回來,一準爭吵不斷。」

  「照你這麼說,我今天不應該回來?」鍾建國看著她的眼睛問。

  宋招娣認真思考一會兒,非常慎重地點點頭。

  鍾建國抬腳朝她屁股上踢一下。

  身體一趔趄,宋招娣直直地往他身上倒。

  鍾建國臉色大變,扔下水瓢就接她。猛地感覺到重量不對,踉踉蹌蹌後退兩步,穩住身體就忍不住吼:「你想謀殺親夫!?」

  「謀殺親夫的人是你。」宋招娣伸手捏住他臉上的軟肉就往兩邊扯,「不知道自己的勁多大?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

  鍾建國下意識往後看,然而,臉被捏住,頭轉過不去,連忙說:「別鬧。孩子看見不像話。」

  「看不見,都在樓上——」宋招娣猛地睜大眼,整個人僵住。

  鍾建國撥開她的手,回頭看去,撲哧笑了:「有事嗎?大娃。」

  「你,你們——」鍾大娃深吸一口氣,無奈地說,「真不想認識你們。」轉身就往外面去。

  宋招娣嚇一跳,下意識推開鍾建國。

  鍾建國長臂一伸,把人勾回來:「上廁所呢。你跟過去幹麼。」

  「廁所?」宋招娣楞了一下,想到大娃出門左拐,沿著走廊走的,「這個皮孩子,故意嚇我啊。」

  鍾建國笑道:「看來是的。」

  「你很高興?」宋招娣轉過身,臉色陰陰的看著他。

  鍾建國朝她頭上揉一把,轉身端著洗腳盆:「出來洗腳。」

  宋招娣跟出去:「讓我先洗啊?」

  「女士優先,當然是你先洗了。」鍾建國放下盆,「我去洗臉刷牙,你先燙燙腳。」把暖水瓶放到宋招娣手邊,「水不熱了自己加,但也別燙太久。」說著,回廚房把臉盆端出來,髒水倒在菜地里,就去壓水洗臉。

  鍾大娃拿著尿盆進來,見客廳里只有宋招娣,不見他爸,挑了挑眉,直直地走向宋招娣。

  「有事啊?」宋招娣主動問。

  大娃看她一下,低眉垂眼,過一會兒又抬頭看她一下。

  「想說什麼直接說。」宋招娣見狀,真想給他一巴掌,「別跟我來這一套。我不揍你。」

  鍾大娃鬆了一口氣:「早說啊。」

  「找打是不是?」宋招娣揚起巴掌。

  鍾大娃連忙後退兩步,離她遠一點:「娘,你以後跟爸爸摟摟抱抱的時候,麻煩你們先回房間。別擱廚房裡。我都大了,碰見怪不好意思的。」

  「我怎麼沒發現你不好意思?」鍾建國從外面進來,「剛才你娘是在跟我打架,到你嘴裡就成了摟摟抱抱。等一下,鍾大娃,摟摟抱抱這個詞是聽誰說的?」

  鍾大娃脫口道:「沒聽誰說,我都碰到好多次了。」

  「好多次?」宋招娣轉向鍾建國,你真行。

  鍾建國下意識問:「看我幹什麼?」意識到她在想什麼,連忙解釋,「別胡思亂想,我們部隊連只蒼蠅都是公的。鍾大娃,給我過來!」

  大娃拔腿就跑。

  鍾建國連忙追上去,一步三台階,兩步把兒子提溜下來,按在椅子上,指著他問:「給我說清楚,在哪兒看到的?」

  「你和娘啊。」鍾大娃看一下兩人。

  宋招娣嗤一聲:「鍾大娃,今年幾歲了?」

  「剛過完十歲生日。」大娃老實回答,「問這個做什麼?」

  宋招娣:「那說明我養了你五年。你小子肚子裡有多少花花腸子,我比你親媽還清楚。老實交代,我恕你無罪。再跟我玩心眼,我和你爸就陪你耗到天亮。」

  「就是在咱們家看到的。」鍾大娃大聲說,「你和我爸。」

  宋招娣哼一聲:「嗓門大沒用。我最後問你一句,說還是不說?」

  「我說了啊。」鍾大娃道。

  鍾建國把擦腳的毛巾遞給宋招娣:「腳擦乾淨,上樓把自立或者二娃叫下來,別喊更生。」

  宋招娣隨便擦兩下,趿拉著鞋就往樓上去。

  「還不說?」鍾建國一邊脫襪子,一邊看一眼大娃,「據我所知,自立和二娃跟你沒什麼默契。」

  鍾大娃哼一聲:「早知道我就不下來了。」頓了頓,「娘,別上去了,我說,我說。」

  「在哪兒看到的?」宋招娣站在樓梯問。

  鍾大娃看看她又看了看鐘建國,有些擔心:「我老實交代,你倆保證不打我?」

  「我打過你嗎?」鍾建國問。

  鍾大娃點頭:「剛才還朝我屁股上打一巴掌呢。」

  宋招娣雙手環胸,慢悠悠走過來:「鍾大娃,你不嫌冷嗎?你不嫌冷的話,咱們一家三口來個徹夜長談怎麼樣?」

  大娃關門脫衣服的時候,發現尿盆沒拿。自立要下來,大娃見他的棉襖都脫掉了,就沒叫他下來。

  尿盆放在廁所邊,他來回最多五分鐘,一直不上去,自立或者更生肯定會下來找他。大娃想著更生下來救他,才故意拖延時間。

  小伎倆被父母看穿,鍾大娃撇撇嘴:「你倆天天吵吵,為什麼一到教訓我的時候,就變得特別有默契啊?」

  「因為我們是夫妻。」鍾建國道,「聽說過夫妻一體嗎?」

  鍾大娃沒聽說過,覺得他爸糊弄他,便故意問:「你跟我親媽呢?」

  鍾建國呼吸一窒:「我和她也是夫妻。但我和你親媽夫妻緣分淺。夫妻情深,才能形成默契,就像我和你娘這樣。

  「還有你和更生,雖然你倆不是親兄弟,沒有血緣關係,但你和他能玩到一塊去,就算更生不來咱們家,你倆以後碰見了,也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像親兄弟一樣好。」

  「他兄弟下來了。」宋招娣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更生站在樓梯拐角處。

  鍾大娃猛地轉過身:「更生,快來救我。」

  「你不是下來拿尿盆嗎?」更生奇怪,「這麼一會兒也能闖禍?你真厲害。」

  鍾大娃噎了一下:「我才沒有闖禍,是爸爸和娘冤枉我。」

  「更生,你上樓,這裡沒你的事。」鍾建國道,「大娃個熊孩子皮癢了,我給他緊緊皮,我們就上去。」

  更生一聽這話,哪還敢上去:「出什麼事了?」

  「你們最近都上哪兒玩?」宋招娣冷不丁問。

  更生不善撒謊,下意識說:「營區。」

  「漁村!」大娃脫口道。

  鍾建國樂了:「營區?漁村?你們哥五個還兵分兩路啊。」擦擦腳,穿上鞋,抽掉皮帶,「鍾大娃,真以為你爸只會打雷?」

  「爸,爸,我說,我說。」鍾大娃有種小動物的直覺,明明鍾建國這次和以往拿皮帶嚇唬他沒什麼不同,直覺告訴鍾大娃,他爸這次來真的,「我們是在軍屬探親的地方看到的。」

  鍾建國停下來:「你們跑那邊——不對,家屬探親是在屋裡,你們怎麼能看見?」

  「你們部隊管理出現漏洞了唄。」宋招娣道。

  鍾建國皺眉:「別胡說,不可能。更生,大娃說你們見過好幾次,男人和女人摟在一塊,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這事啊。」更生還以為大娃闖大禍了,頓時放心下來,「我們有一次放風箏,不小心就把風箏放院裡去了。大娃說,他爸是鍾建國團長,門衛就放我們進院裡自己找。

  「我們就看到一男一女抱在一塊。還看到一個男的摟著一個女的肩膀去休息的地方。」頓了頓,「爸,我們很喜歡那個風箏才這麼說的,不是故意的。」

  「我信你們才怪。」鍾建國瞪他們一眼,「你們一準是好奇軍人的宿舍什麼樣,才故意把風箏扔進去。」頓了頓,「除了這一次,還有呢,繼續說。」

  更生看向大娃,還有啊?

  大娃低下頭。

  更生頓時想給他一腳:「學校後面的山上。」

  「什麼?!」宋招娣連忙問,「你們偷偷上山了?」

  大娃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們沒敢上去。」

  「更生,你怎麼解釋?」鍾建國問。

  更生疑心頓起,他娘不知道他們上山?大娃沒交代麼:「我們在山腳下掰樹枝的時候,聽到上面有動靜,好奇是不是野豬什麼的,就上去看一下,結果就看到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坐在一塊石頭上看夕陽。」

  「你們怎麼連人家做什麼都知道?」鍾建國驚訝。

  更生揉揉鼻子:「大娃耳朵尖聽到的。娘,你忘了,有一次大娃還問過你,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是什麼意思?就是那對男女說的。」

  「原來是那次。」宋招娣想起來了,見鍾建國好奇,「去年十月份。我當時以為他們是在故事書上面看到的。除了這兩次呢?」

  更生下意識看大娃。

  大娃不禁捂臉,哀嚎一聲:「你看我做什麼?你一看我,咱爸和咱娘就知道還有啊。」

  「我想知道你說沒說啊。」更生說。

  鍾大娃嘆氣,往長椅上一躺:「我是那種出賣兄弟的人嗎?我在這邊抗半天,你一來全說了。虧得咱爸剛才還說咱倆有默契。」

  「那剛才爸爸叫繼續的時候,你低頭幹什麼?」更生不解。

  鍾大娃:「我說見過好幾次,你才說一次啊。兩次以上才能稱好幾次。」

  「所以,你和娘不知道?」更生看看鐘建國,又看了看宋招娣,「不知道是兩次,三次或者四次?」

  鍾建國笑道:「是的。你說兩次,然後說沒了,我和你娘也信你。因為你比大娃老實,以前也沒騙過我和你娘。」

  更生臉色驟變。

  大娃長嘆一口氣:「服不服?鍾更生,我說咱爸和咱娘最狡猾,你說咱娘狡猾,咱爸好騙,服不服?」

  更生期期艾艾地問:「我現在說沒了,你們會信嗎?」

  「我都不信。」鍾大娃道。

  更生噎了一下:「我早知道就不下來找你了。」

  「我早知道還不下來拿尿盆呢。」鍾大娃道,「現在說這些有用嗎?別說沒用的,趕緊交代吧。」

  更生呼吸一窒:「是你說漏嘴,憑什麼我跟個犯人似的?要說也是你說。」

  「你倆別吵。」鍾建國道,「信不信我把你倆分開審?」

  更生閉上嘴。

  大娃長嘆一聲:「我說吧。還有兩次,一次是曲壯壯的哥哥結婚,我們捅破糊窗戶的紙,看到他哥抱住他嫂子。」

  「然後我們就被曲壯壯的媽媽趕出來了。」更生接道,「包括曲壯壯。」

  大娃:「還有一次是從別人門口路過的時候看到的,不是我們故意偷看,是他們沒有關好門。」

  「只有這四次?」鍾建國問。

  更生仔細回想一遍:「從去年年初到現在,只有四次。」

  「一年碰到四次,你們看見的機率可不低。」鍾建國道,「上樓吧。」

  鍾大娃心中一凜:「這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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