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經病


  鍾建國險些嗆著,連忙捂住嘴:「這個名字可以,我贊同。」

  更生見他爸滿眼笑意,心下納悶,東南西北中有什麼問題?想一下,「我不要。娘,我的名字挺好。」

  「我的名字也挺好。」自立跟著說。

  

  大娃看看他的兄弟,又看看他爹娘,試探道:「我覺得東風比堅強好聽啊。」

  「那你改,我們不改。」更生道。

  大娃噎了一下:「你,你不改的話,咱們就不像一家人了。」

  更生臉色驟變,他喜歡聽別人說,你們哥幾個一看就是親兄弟。可他真不想改:「我,我覺得娘起的名字有問題。」不等宋招娣開口,又說,「大娃,你沒發現嗎?娘說名字的時候都沒思考。」

  大娃轉向宋招娣,看到她滿眼促狹,心中一凜:「那我不改了。」

  「我也不改。」三娃連忙說,「向南挺好聽。」

  二娃:「給我自己改吧。」

  「改什麼改?」鍾建國瞪一眼他,「這個名字是你親媽起的。把名字改了,小心你親媽半夜裡來找你們。」

  二娃皺著鼻子:「我親媽都死了。」

  「她的靈魂來找你。」鍾建國道。

  更生脫口而出:「鬼嗎?」

  「可以這麼說。」鍾建國道。

  二娃臉色驟變,他不怕他親媽,但他怕鬼,連忙說:「不改,不改。」

  「爸爸,世上真有鬼嗎?」更生問。

  鍾建國想一下:「我也不知道。但老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我們要心懷敬畏。」

  「你的意思就是沒有啊。」更生很失望,「難怪我都沒見過我親爸。」

  二娃很生氣:「爸爸!」

  「改名字嗎?」鍾建國問。

  二娃不敢,但是他還是很生氣:「你以後能不能別嚇唬我啊。」

  「膽小鬼。」鍾大娃白他一眼,「娘,東南西北中是不是有什麼典故?」

  宋招娣:「沒典故。麻將裡面有這幾張牌。我們通常把玩麻將說成打麻將。你們幾個要是叫東南西北中——」

  「就知道娘又憋著懷,爸爸果然最了解你。」大娃瞪她一眼,「還有爸爸,你們倆加一塊就是狼狽為奸。」

  鍾建國也不惱:「我和你娘是狼和狽,你是什麼?小狼崽子。」

  「也可以啊。」大娃答應得很乾脆,隨後又問,「娘,哪兒有賣麻將的?」

  宋招娣:「沒了,什麼都沒了。」

  「沒了也好。」自立道,「省得大娃玩物喪志。」

  宋招娣樂了:「大兒子,你說這話我就得批評你了。沉迷玩樂叫玩物喪志。偶爾玩一下,或者每天都玩一會兒,叫休息放鬆。」

  「宋老師沒胡說。」鍾建國道,「人的精力有限,如果一整天都在學習,到後面會發現力不從心,事倍功半。不如適當放鬆一下,然後再繼續。」

  自立有些懷疑:「真的?」

  「遇到和學習有關的事,爸爸從不開玩笑。」更生提醒他。

  自立回想一下,便認真點頭:「我記住了,爸,娘。」

  「那咱們繼續吃。」宋招娣把卷著番茄炒蛋的卷餅給三娃,「吃了這一個不准再吃了。」

  三娃摸摸肚子:「我覺得還可以再吃一個。」

  「如果我不准呢?」宋招娣問。

  三娃脫口道:「那我就不吃了啊。」

  宋招娣噎了一下,沒想到小孩這麼慫:「三娃,我覺得你可以改名叫慫包。」

  「對對對,這個名字不錯。」大娃雙手贊同。

  宋招娣:「大娃就叫慫包一號。」

  大娃臉上的笑容僵住,不敢置信:「娘,我幫你欸!」

  「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鍾建國道,「趕緊吃,餅都涼了。」

  小心思被戳穿,大娃扁扁嘴,張嘴咬一大口卷餅。

  翌日早上,宋招娣睜開眼,聽到啪嗒啪嗒聲,拉開窗簾一看,外面下起瓢潑大雨,連忙拍醒鍾建國。

  鍾建國聽到動靜睜開眼,見她趴在窗戶邊:「雨很大?」

  「特別大。」宋招娣說著話,猛然想到,「是不是颱風到了?」

  鍾建國微微搖頭:「沒接到消息。」頓了頓,「別擔心,咱家的房子結實。」

  「我不擔心這個。」宋招娣道,「要是有颱風,我就把那些半大的黃瓜、茄子全摘下來。」

  鍾建國聽她這麼說,頓時樂了:「宋老師,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家庭主婦了啊。」

  「我也不想,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宋招娣道,「你給我開個服裝廠,工作室也行。」

  鍾建國擺擺手,拿起疊的板板整整的褲子:「這事啊,你還是指望你兒子吧。早上吃什麼?我做飯。」

  「隨便。」宋招娣道,「煮幾個雞蛋,菜呢,你看著炒。」

  鍾建國:「那就再煮幾個鹹鴨蛋,白米粥。」

  「我兒子見你這麼做,會自己重新做的。」宋招娣一邊穿衣服一邊提醒他。

  鍾建國嗤一聲:「不嫌費事就讓他們自己炒。」

  鍾家廚房裡有一口缸,每天晚上鍾建國都會把缸里兌滿,省得宋招娣再打水。

  掀開木蓋,鍾建國不禁慶幸他昨晚沒偷懶,否則今兒就得穿著雨衣去壓水。如果因為下雨的緣故,井水渾濁,那他們家早上就只能吃饅頭就著白開水。

  難得鍾建國主動開口要煮飯,宋招娣洗漱乾淨,就癱在長椅上閉目養神。

  鍾建國把煮粥的鍋放爐子上,拿著盆出來拿鹹鴨蛋,看到宋招娣這麼舒坦,朝她臉上擰一把:「我說我做飯,你真當甩手掌柜?」

  「粥擱爐子上面煮,你燒地鍋煮鴨蛋和雞蛋,十來分鐘就好了,叫我幹麼?」宋招娣朝他手上一巴掌,「我能幫你做什麼?」

  鍾建國:「可以幫我掀鍋蓋,遞柴火。」

  宋招娣睜開眼,不敢置信:「鍾建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膩?」

  「你才油膩。」鍾建國不知道「油膩」什麼意思,但他見宋招娣一臉嫌棄,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放我一人做飯,你還真好意思。」

  宋招娣皺眉:「鍾建國——」

  「我去拿鴨蛋。」鍾建國連忙說,「開玩笑,莫生氣。」說完就跑。

  宋招娣頓時氣樂了。隨後去廚房等著燒火。

  正如鍾建國所說,如果有颱風,他們部隊會第一時間接到通知。而颱風天下雨,也跟平時不一樣,一陣一陣的。

  吃過早飯,宋招娣見大雨轉中雨,依然淅瀝瀝不停,便知道遇到連陰雨。

  趁著雨小的時候,宋招娣把一夜之間變了樣的黃瓜、番茄和茄子摘掉,又拔點青菜,估摸著夠一家人吃兩頓的,宋招娣才回去。

  轉身的時候感覺有人看她,宋招娣下意識往隔壁看,隔壁廊檐下沒人,宋招娣裝作撩頭髮,抬一下頭,果然,看到西邊二樓的窗戶邊站著一人。

  宋招娣頓時想罵人,他媽的有病啊。

  回屋把周淑芬的衣服裁好,宋招娣就撐著雨傘,抱著針線筐去找段大嫂。

  段大嫂正在屋裡抹桌子,見她過來,指一下椅子:「你先坐會兒。」

  宋招娣翻出布,一邊幫周淑芬縫內衣一邊問:「嬸子,我回來的那天看到你在南邊大樹下乘涼,好像還有沈團長的媽和他媳婦,我沒看錯吧?」

  「沒有。」段大嫂問,「怎麼了?」

  宋招娣:「孫宛如的腦子是不是有病?」

  「這話怎麼說?」段大嫂楞了一下,把盆里的髒水倒掉,倒點乾淨水洗洗抹布和手,坐到宋招娣對面,「她找你了?」

  宋招娣:「找我還好呢。她這幾天天天偷看我。」頓了頓,「她要是個男人,我都忍不住要懷疑他喜歡上我了。」

  「那她是真有病。」段大嫂嘖一聲,「小宋,苦了你了。」

  宋招娣抬起頭,見她笑眯眯,頓時好笑:「嬸子,我沒跟你開玩笑。你們聊天的時候,沒把我故意擱屋檐下**湯的事說出去吧?」

  「小瞧你嬸子了不是。」段大嫂道,「我是那多嘴的人麼。不過,那天確實提到你。」

  宋招娣就知道孫宛如不可能無緣無故盯上她:「你們聊天,聊我幹什麼?」

  「幾個女人坐在一塊,除了聊東家長西家短,還能聊什麼啊。」段大嫂道,「國家大事我們不知道,現在一畝地能見多少糧食,我們十幾年不種地,也不清楚,只能想起誰聊誰。」

  宋招娣仔細一想:「然後呢?」

  「我們扯閒話的時候,看到建國開車去碼頭。魯政委的愛人就問,小鍾去碼頭幹麼。我說你今天回來。」段大嫂道,「張政委,就是小鐘的政委,他愛人說,幾個孩子跟你回來,家屬院這邊又熱鬧了。忘了是誰說一句,嫌鬧騰就跟你說,你把他們拘在家裡學英語,他們就鬧不起來了。」

  宋招娣:「是不是孫宛如突然開口問你們,我會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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