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野生
童延從沒見過一個男人這樣絕望的哭。本來,他應該轉身就走,畢竟他跟這位不對付,可腳居然定在原地似的,好半天動不了。
即使這一帶住客矜貴,行人稀少,但就這樣坐在路邊哭實在不像樣。
一直到明煊慟哭聲小了些,他說:「哎……」
明煊果然早已察覺他在,聽見這一聲,略微抬起臉龐,雙手托住額,手指插進濃密黑髮中,「你來看我笑話?」
童延:「……」那也得你有笑話給人看。
而明煊依然低著頭,像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短促一笑十分辛酸,「對啊,我就是過界。明明一開始就是我替他出氣,他捧我這麼簡單,是我自己把路走岔了,可這又怎麼樣?是我蠢?」
童延:「……」一早就說好是買賣,居然還能這樣拎不清,可不就是蠢?
「十年……我跟了他十年!十年,狼都能養熟,何況我還是個人。人心都是肉長的,不由己啊,要熱,要朝他身上貼,我怎麼管得住?他對我……那麼好。認識他那會兒才十九,現在快三十了,我有一半是被他養大的。」
明煊聲音沙啞,似乎已然力竭,「十年……大夢一場。」
童延心尖泛起一陣徹骨的涼,只覺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拔腿就走,慌不擇路,轉身一下撞到冰涼的鐵門上,接著也顧不上額頭的悶痛,一把拉開小門,倉皇地跨進院子,一秒也不耽擱把門關上,按得嚴嚴實實。
那十年方醒的大夢終於被他關在門外,童延這才長出一口氣。
這一晚,直到童延睡下聶錚也沒回。
次日,他有個節目在兩小時車程外的臨市錄,童延出門早,來接他的是小田,童延留心問了句,才知道鄭總監請了假。
等到天光大亮,他給聶錚打了個電話,也不好直接戳人瘡疤,只能日常問候似的說兩句。這一問,才知道聶錚也出了門,人在西山那一塊兒,童延大概猜到聶太太可能被送到那兒療養。
不得不說,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人過問女魔鬼的安置問題,實在是聶太太的福,她瘋子似的腦迴路,害了多少人。童延都沒敢想聶錚現在是什麼心情,攤上這麼個媽,不管不行,管了,簡直是顛覆自己一貫的處事原則。
這晚他深夜才回,到家時聶錚已經睡下了。
接下來他有幾天的休息時間,就打算在家跟聶錚耗著了。誰知,翌日早起,沒見聶錚,他問了下女秘書,這才得知,聶錚自己開車出了門,這天打算出海清靜一天。
這節骨眼上出海清靜,自然還是心裡不好受,童延忙問:「就他自己?他什麼時候出去的?」
女秘書說:「二十分鐘前吧,你別擔心,聶錚情緒消化能力很強,遇上這種事也未必需要人安慰,給他些安靜的空間就好。」
這就是不是情緒消化能力強的事兒,關鍵,聶錚現在心裡不好,還得單獨把自己放在一邊兒,這孤家寡人的架勢,他只是想著,心裡就過不去。
童延可不管成熟男女嘴裡的空間不空間,反正他也不怎麼成熟,問了下聶錚從哪出海,立刻飛奔出門,在路邊打了輛車,對司機報了個地址,說:「麻煩您開快點兒。」
司機立刻把車開出去,從後視鏡看他,「哎?你是不是那誰?電視裡在播的那什麼片子來著?」
童延心急火燎地說:「我沒上過電視,您認錯了。」
他知道聶錚的遊艇泊在哪,剛才那一問也只是確認。這是周一,幸虧時間早,還沒到交通高峰,司機找了條人少的路,一路開到了不違章的極限速度。
車上,童延想給聶錚打電話,可發現自己手機沒帶,又沒時間回去取,只能作罷。
萬幸的是,聶錚自己開車,從來不追求速度。童延到碼頭時,遠遠望見跟他有一夜之緣的那輛遊艇還停在棧橋盡頭。
他踏著棧橋厚實的木板狂奔過去,近些,看見男人高大熟悉的身影已經立在甲板上,不顧一切地放聲大叫,「聶先生——」
聶錚本來背對著他,此時,突然回頭。
童延用衝刺的速度風馳電掣。到船身旁邊也沒收住腳,這時,他終於看清男人臉色的驚愕,聶錚離他不到十米,他抬腿飛跨,人落在船尾,腳下有些晃蕩,但心裡踏實了。
聶錚人站在階梯上,依舊愕然,但還是對他伸出手,「你怎麼來了?」
他為什麼來,這簡直是明知故問。
但上了船,童延才發現女秘書嘴裡的「聶錚自己出海」是什麼意思:出去散心的的確只有聶錚自己,但船上還有倆工作人員,一個人駕駛員,另一個應該是安保。總之,套聶錚身上,這「獨自」的概念跟別人不一樣。
那兩人見他闖上船,神色各異。童延打著陪伴孤家寡人的主意來,到場卻變成了蹭著出去遊玩,難免尷尬。
但要是能被這點尷尬難住那就不是他,因此,他的回答很簡單,「帶上我。」
拔錨起航,他跟聶錚去了船頭。
聶錚這天還真是出海的打扮:帶領子的短袖上衣配著條淺褐色帆布短褲、白底的帆船鞋。一副飛行員款式的墨鏡把俊朗面容所有能稱之為情緒的細節都遮住,十分冷峻,充滿距離感。
童延沒有準備,只能光著腳上去,太陽鏡也是聶錚給他的,大日頭底下,船身一體的白,不遮一遮,眼睛的確晃得難受。
聶錚還在他頭上扣了頂漁夫帽,連防曬油都遞到了他手上,「塗這個。」
做完這一切,聶錚視線沒在他身上多留,轉而眺向陽光下的海面。
男人所有行為看起來都正常,但童延就是知道,聶錚心裡依然不好受。
童延捏著防曬油瓶子在手心顛來倒去,聽了片刻的海浪聲,對身邊的男人說:「公司的事兒,你沒錯。」
按他的理解,為把老聶送回家養老,聶錚也算是費盡心思,但剛品嘗到勝利果實,當兒子的卻突然得知,家裡的糾葛,親爹一開始也是受害者,聶錚能好受才怪了。要不,聶錚為什麼沒急著去辦股權轉讓手續。
男人利落的短髮被海風掀起來,露出光潔的前額,沒轉頭正面看他,只是臉朝他的方向微微偏了下。
有些事說過了沒人性,老聶的確是慘,慘在哪?去世的那一位,跟老聶一塊兒長大,還被寵得比老聶本人更像少爺,就算不提什麼愛不愛,那人也算是老聶的弟弟,親人被人害死,老聶性情大變,耍手段報復,童延完全想得通。
但這不是重點,童延想了想,說:「反正,雲星由你當家,算是眾望所歸……公事是公事,你沒來之前,老聶縱著明煊橫行霸道,公司就連二線藝人日子都不好過。老聶的確苦大仇深,但這些人都是指著出頭才跟雲星簽約的,來了,卻一直被打壓,他們做錯過什麼?他們多無辜。」
老聶報復聶太太不算事兒,混吃等死也全憑自己願意,可一碼是一碼,既然公司都辦起來了,對投其麾下的眾人完全不負責任,這就是錯。老聶仇恨難平,但冤有頭債有主,拖累不相干的人,算是怎麼回事?
有這樣開玩笑似的董事長,江山易主是遲早。如今,怎麼怪得了聶錚。
童延把這道理又在腦子裡過了一次,這次理得更順,「不管怎麼說,他弄出的爛攤子,你在給他收拾,」見聶錚沒出聲,伸手扯了下男人的袖口,「我說的,你明白?」
聶錚側頭瞥了眼童延的手,很淡地笑了下,「我知道。」但轉瞬,嘴唇抿得更緊,眼光放空,落在更遠的海天交接處。
聶錚並不覺得自己入主雲星是錯,在商言商,他這個行為符合競爭準則。
眼下,心裡過不去的是,他入主雲星的初衷。
他確實本身就有投資影視業的打算,這是兩年前就定下的計劃,區別只在於從哪入手、怎麼做。他為什麼會挑雲星?一來,他也是聶家人,人脈就是資源,從這兒開始,他更好入手,背後的利益關係更好理順,前景也更有保障。
再往下推,他為什麼能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出手?如今反思,聶錚不能否認自己對父親恨過。
他回國前,對女兒已經全然失望的外祖父欲言又止地扔給他一句,「你回去……如果能,照顧照顧你媽媽。」於是他就按自己的方式「照顧」了,他是帶著傾軋的心思靠近老聶的,即使他母親再不可理喻,在他的潛意識中,老聶的放浪荒唐是造就這一切的本源。
可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他母親才是罪魁禍首,單憑一己之私,出手就毀滅幾位無辜者的人生,下地獄也不委屈她,可他竟然武斷地偏向這個惡魔。
想到什麼,聶錚側過臉瞟一眼身邊的大男孩兒,隨後,眼光又回到遠處起伏的海面,「以前,我讓你整夜抄八榮八恥,你抱怨過我嗎?」
童延渾然不知聶錚為什麼問起這事兒,訥訥答,「你那不是為我好嗎?」
「但本質是壓迫。」聶錚聲音很沉。不管他初衷是為什麼,以當時的情形,他開口,童延就不能不做。
童延完全摸不清聶錚出於什麼舊事重提,但這事實在沒什麼可抱怨,憋屈嗎?當時還真有那麼一點,可是童延越往前走,越知道是什麼叫階層,他不管不顧地闖進一個自己本來夠不著的圈子,不憋屈才是怪事吧。而且遇見聶錚,到現在他占了多大便宜?不管以前如何,他還是比大部分人幸運吧。
因此,童延笑了聲:「什麼本質是壓迫?你給我飯吃,給我飯吃的都是好人。就算你今天殺了人,我關心的當然是為什麼,就算我心眼偏到胳肢窩,有哪說不過去?」
聶錚眉頭擰得更緊,童延的思維非常簡單,簡單到甚至可以凌駕是非,這不值得提倡,可是,童延有一句是對的,總得先把弄清原委。
聶錚手撐著船頭,跳下去,見童延立刻轉頭作勢起身,說:「我去打個電話,十分鐘後回來。」
這就是讓童延別跟著,童延聽話,留在了原處。
而聶錚則一直走到船尾,到露台落座,這才摸出手機。
這通電話是打給他外公的,說到壓迫,聶錚的心結是什麼?當年,他母親犯了那麼大的錯,聶家收養的一對子女,一個生離一個死別,老聶居然無處申冤,因為什麼,趙家勢大,這是受壓迫。
這些天,聶錚一直沒跟他外公聯繫,他沒想到自己也有逃避現實的一天。
電話撥出去,聽見外祖父在那邊問:「你母親怎麼了?」
聶錚說:「我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她為什麼能嫁到聶家。」
趙老像是一愣,「你都知道了。可是,聶錚,不怪我心狠,寵壞她又不管她。她做了什麼事?她毀了聶家一對兒女,我把她關回來,她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又跑出去貼著你爸爸,她已經喪心病狂了,那就由著她去,我不否認,當時同意她嫁,就是把她交到聶家人手上讓她自己還債。」
聶錚也怔住了,趙老完全誤解了他的立場。
老先生越說越激動,「人總該敬畏因果,就算她是趙東流的女兒也不能倖免,這點你應該明白。可儘管是這樣,她剛嫁過去那會兒我還是心疼她的,那時我還希望她能改過自新,派了幾個人跟著她,不想讓她一下吃太大的虧,可每一次她都能讓我更失望,你四歲那年,我親自到內地,因為什麼?她弄邪術養小鬼咒聶家養女的孩子。」
「她是你媽媽,以前,這些事不方便讓你知道,我讓你看顧著她也就是衝著一份血緣。你回去,我想著她被磋磨了三十年,也沒攔著你插手雲星,我跟你對她都仁至義盡了,事實證明,她不值得同情,不值得拯救,更不值得你為她來質問我。」
聶錚心情依然沉重,可是心頭大石終是去了一塊,雖然趙老會錯了他的意,可老人家的態度很明顯:即使心裡對小女兒過不去,當年也沒有不分是非地以勢壓迫聶家,這點已經足夠他欣慰。他不得不承認,眼下,他真是害怕另外一個親人在他面前面目全非。
也是,要是他外公真出手,聶母這三十年的日子不會是這樣,是他一時受得衝擊太大,想岔了。
聶錚說:「沒有,您誤會了,我沒有質問的意思。」
他打完電話時,童延已經回了艙里,男孩站在他面前,上本身光著,頭髮還會濕的,顯然是剛洗完澡,也是,童延清早那一路狂奔,著了一身的汗。
這會兒再看見聶錚,童延有種很難說清的感覺,他覺得聶錚步子輕了許多。
但籠在男人臉上那團烏雲還在,童延心裡那叫一個犯愁,他不會寬慰人,這特麼得說點什麼,才能讓聶錚暫時高興起來。
哦,對,剛才他只說了公事,還有私事,聶錚這次是確認了自己爹不疼娘不愛,甚至確認了自己連出生都是算計。想到男人兩三歲時的雪地,童延心口又一陣刺痛。
於是,他在窗口坐下,等聶錚在他身邊坐穩,說:「聶先生,這周末,我們再去看看夏奶奶吧。」
即使你的父母混蛋,但這世上還有關心你的人。夏奶奶當時可是在女魔鬼的鍘刀下,給聶錚要出了一條生路。
童延沒好意思提自己,畢竟論照顧,他和聶錚誰照顧誰,他哪來的臉對聶錚說關心。
聶錚很快明白了童延的意思。他其實對自己的父母緣是不太在意的,有夏姨和趙老先生在,他已經比很多人幸運了。
聶錚十分清楚,要不是記掛他,童延不會跟來。既然都來了,不管回去還有多少事等著他們,他就權當度假。
斜一眼男孩兒落在茶几的防曬油,「海上風大太陽烈,待會兒塗了再出去,要不晚上脫皮了可別叫疼。」
童延慣會順杆爬,一見男人臉色鬆快了些,把防曬油往男人手上一塞,往旁邊床上一趴,「你幫我,我塗不到。」
聶錚心想出去也不一定要打赤膊,終究還是起身,到床側坐下,擰開瓶蓋,倒了些在手裡,側身抹在男孩的背上。
男人的手掌皮膚粗糙,塗抹還有力度,童延立刻舒服得像只貓,哼了出來。
果然,他撒嬌賣痴是對的,很快,聽見男人帶著絲笑意的聲音傳來,「那麼舒服?」
童延又哼哼,算是回答。
接著,男人的手順著他的脊背往下,到了腰杆,三兩下揉搓,童延身子立刻像是過了電,一陣酥麻過去,血全奔涌到了一處。
天!這青天白日的。胡亂硬個什麼?
但透過防曬油淺淡的香,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氣味充盈在他鼻腔,童延眼神瞥過去,正好看見男人被綁在薄薄布料里依然雄壯有力的胸肌,身子底下更熱了。
男人手在他後腰上又一用力,他張開嘴:「啊……」
此時,聶錚手收了回去,「前面你自己來。」聲音有些沙啞。
童延哪能起來?他渾身現在只有一個地方能起來,他鬧了個面紅耳赤,但被腦子裡頭一股斜勁催著,還是翻了個身,胳膊肘撐著身子側對著聶錚。
聶錚一看,眼神更暗:男孩赤著的上身,白皙的胸口蒙上一層粉紅。童延眼光帶水,撩人而迷離,分明是已動**的模樣。
這下聶錚也熱了起來,人在旅程中,只有他們的房間,他這個喜歡男人的男人,和看起來很可口的大男孩。
他是該控制自己的,可眼下好像又控制不住,聶錚俯下身,指腹摩挲過男孩白皙的臉頰,「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聶錚眸色很深,但眼神還是迷惘,童延知道男人想上自己,也依稀覺出男人還在掙扎,雖然不明白這掙扎到底為什麼,但要是做點什麼慰藉這個不得意的男人,他心裡一千一萬個願意。
呸!明明他自己也想,於是,在男人的手收回去之前,童延緊緊握住男人的手腕,臉貼著聶錚溫熱手掌蹭了蹭,「知道,我忍不住。」
沒關係,聶錚悶騷沒關係,他抖騷就可以了。
他把男人的手拉到自己身下,毫不遮掩地暴露自己此時的尷尬,「你看,我這一個月總這樣,發情發得艹狗的心思都有。」
聶錚上次是不是說過,讓他把自己當做長輩看待,童延完全摸不清這長輩的尺度多大,但有一點是清楚的。
他看著聶錚的眼睛,硬摳出幾分委屈,「外頭那些人都以為我跟你是那種關係,我要是真忍不住把誰亂了,人家得笑話你頭上泛綠,那多不好。」
聶錚心裡燃著一團火,胳膊撐著童延耳朵旁邊,撫開男孩兒的頭髮,沉聲說:「哦?你在外面想亂誰?有對象?」
童延急忙搖頭,「沒,我就這麼一說。」開玩笑吧,別說真沒有,有也得是沒有。
聶錚身下漲得快爆了,但居然還有些想笑,童延這是在哄他上床?
童延這樣,就像是只小狐狸衝著天上的鷹隼挑釁,你下來吧,我給你吃肉。
他捏了下男孩兒的下巴,「真乖。」與其同時,還落在地上的一條腿也放上了床,在床邊面對童延側躺下來,讓男孩頭靠在自己臂彎。
接著,注視著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手順著童延精實的小腹緩慢往下,被他觸碰的那一刻,童延軟軟地嘆出一口氣,窩在他懷裡的身子,立刻緊繃起來。
雖然他們做過兩次,但勃起的**被男人粗糙溫熱的手掌握住,童延還是叫出聲來。
舒服,**……或者還可以用別的形容詞,但他腦子空空,一時也想不出了。
童延窩在聶錚懷裡,張嘴,大口大口地喘氣,覺得自己多就像是被晾上岸的魚。
不,這是個什麼破比喻,他分明像是只被撫慰著的貓。
聶錚一直安靜,手環握住他的要害,有力而快速的上下套弄,沾了頂端溢出的精液,喝著擼動的頻率,童延聽得到皮膚和液體快速粘連又快速分開,那聲音他只在自慰時聽過。可別人的手,跟自己的手又不同,童延舒服得渾身直哆嗦,可又好像不夠。
這時候,他洗澡後剛換上不久的沙灘褲已經蹬了,渾身上下赤條條的。喘息中,童延抬眼看了下男人,聶錚的顏色像是黎明前沉在靛藍中的蒼穹,依然平靜,只是鼻息相當粗重,他的耳朵抵著男人的胸膛,能聽見男人心跳如鼓。
他知道聶錚有**,只要聶錚喜歡男人,只要聶錚生理功能還正常,這個時候,就不可能沒有**。
童延放肆享受男人的撫慰,同時,胳膊伸到聶錚身前,把男人的上衣下擺掀上去,露出堅實的腹肌和震撼過他的健碩胸膛。
他嘴唇落在那被強健肌肉繃緊的皮膚上。
頃刻,男人呼吸更重,給他**的那隻手也更加用力。
童延嘆息出生,「啊……」笑意不減,接著,又湊向男人的胸,用牙咬,用舌舔,舌尖繞著硬的像是石頭的褐色**,打著圈地逗弄。
聶錚還是那樣的神色,只是喉結上下浮動,而後,低頭,湊他耳邊,帶著他的眼光朝下看,真像是個觀察他成長的長輩,「你長大了。」
前一次聶錚清醒那回他就是沒硬,硬起來向來不小,童延垂眼望去,他小兄弟精神抖擻,蘑菇頭被聶錚揉的油光鋥亮,他對自己尺寸還是有自信的,雖然跟男人血統造就的大小比不了,但碾壓大批同胞完全不是問題。
不對,聶錚應該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雖然被男人的手套弄得快感如潮,童延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把男人上衣掀得更高,嘴唇再次朝著男人胸膛湊過去,同時,手順著男人的胸口往上游移。
掌下肌肉堅硬有力,他當真艷羨,當真愛不釋手。像是膜拜又像是賞玩,他手掌緩慢地撫上了男人的肩,「啊……」
**來得非常快,幾乎漲爆身體的體液噴射出去的那一霎,童延腦子徹底變空,連腳尖都繃直了。
連著射了好幾波,這一陣空茫過去,他軟倒在男人懷裡。
聶錚的嘴貼著他的額頭,眼光深得幾乎把他吸進去,「還饞?」
本來男人的不應期只能用四個字形容:萬念俱空。但童延不服啊。媽的,他都射過一回了,連件衣服都沒給聶錚扒下來。
不是,在今天之前,他們已經做過兩次,那兩次,他都沒能把禽獸的衣冠扒下來,聶錚上他,當真是只扯下了褲子。
雖然手腳無力,童延側身掙紮起來,等男人用紙把手上的精液擦乾淨,硬掀起聶錚的上衣,「脫了。」
聶錚笑了,但也笑的縱容,就這樣縱容他把自己上衣扒下去,翻身,把他壓到了床上。
男人堅硬的肌肉緊緊貼住他的身子,勃發的雄性荷爾蒙交織磨蹭,隔著男人的褲子,童延都能感覺到那根火熱堅硬的棒子抵著自己的大腿,眼一眯,笑了,手順著男人肌理分明的腹肌往下,勾住了褲腰。
正在此時,聶錚放在床頭的電話響了。
誰這麼沒眼色?
聶錚向來是理智的,就到這個時候,箭在弦上,依然保持了一貫的理智,拿起電話看了眼,接著,胳膊撐在童延頭側,就這樣從上而下對著童延的眼睛,按下了接聽。
童延壓根想不到男人怎麼就這麼繃得住?難道是他太沒魅力?想著,手沒伸進男人褲腰裡去,而是隔著一層布,握住男人粗壯的性器,從上而下,再從下而上,來回摩挲。
那東西體量驚人,下頭墜著的火藥庫沉甸甸的,無一不在昭示男人的強壯,童延不知道自己頭兩回是怎麼吞下去的,又是怎麼弄到底的。
被他揉弄,此時,聶錚眼色陷入無邊深沉的墨藍中,那墨藍中似乎有騰著火焰,灼灼的燙著他的眼睛。可說話節奏還是相當平穩,「不用,你先做好報表,具體程序等我回來再討論。」
這就是要掛電話的節奏?
童延突然起了壞心,挪開手,趁男人不備,朝大床邊沿蹭了些許,手撐起身體,作勢遁逃。
可他靠邊的那條腿還沒落地,肩膀立刻被男人按住,一條有力的腿挪到他身側,擋住了他的去路。
「行,就這樣,再見。」聶錚強扳著他的肩,把他翻了個身,讓他趴在床上,而後,他身子被一副強壯的身體壓住。
童延眼看那手機被擺到一邊,心跳越來越快,清算的時候到了。
聶錚手從他腿側一直摸到腰杆,呼吸吹拂在他耳邊,「去哪?恩?」
童延笑起來相當狡黠,「什麼?我哪也沒打算去。」
接著,身後傳來皮帶卡扣解開的金屬碰撞聲,聶錚的腰腹和腿都離開他的身體,一陣衣物窸窣聲後,又穩穩壓回墊褥,身體再次觸碰就是完全的**相對,那粗壯的硬物抵住他的大腿時,童延甚至能感受到後退皮膚被男人小腹下的毛髮壓得刺刺的癢。
那一隻寬厚的手掌落在他屁股上,一隻撫到他兩股間,聶錚呼吸粗重,但詢問還是紳士似的彬彬有禮,「可以嗎?」
到底年輕,童延頓時又硬了,開口時語氣雖然痛快,但聲音有些變調,「來啊。」
幾個枕頭疊起來被男人一起疊起來,塞到他身下,讓他趴住。仍在床頭的防曬油再次被聶錚拿走,沒一會兒,童延只覺股間一陣冰涼,隨後,男人的手指闖入他的身體,脆弱的內壁被那手指打著圈地開拓,童延咬住牙,還是哼了聲。
那指腹在他身體裡探索推送,由淺及深,像是在找什麼似的,突然,身體裡某一點被另一個人的皮膚刮擦,瞬間觸電的感覺的,童延渾身一顫,「嗯!……」
聶錚的聲音嘶啞異常,但探索他的頻率依然不疾不徐,反覆摩挲那一點,「是這兒?」
這樣的力度顯然是不夠了,童延硬是憋出了點哭腔,「換傢伙上我。」
動作一直淡定的男人,速度加快了些,接著又推進一隻手指,不久,又推進了第三隻。
童延是個急脾氣,身體空虛難耐,只恨不得狠狠來一場,「來啊!」
聶錚嘴貼著他的脖子,親了下他耳邊的紅痣,「聽話,馬上給你。」
話音剛落,手指從他身體裡撤出去,男人粗大性器的飽滿圓頭用力抵入他的身體。饒是有擴張,就算他饑渴,身體被最大限度拓開時,童延還是倒嘶了一口氣,渾身肌肉都繃了起來。
此時,男人淺淺抽送,沒在往前,另一隻手伸到他懸空的身下,握住他發泄過一次又重新激動起來的東西,套弄幾下。
童延又疼又爽,「恩……」
與此同時,身體裡的硬物猛地撞入,一入到底,身體都要被頂穿的錯覺讓童延再次高亢的叫出聲來,「啊……」
接著就是最原始的律動,他跪趴在床上,抬高的屁股迎接男人的侵犯。而男人徹底扯掉了紳士的外皮,從一開始,就是野獸的速度和力道,一下下把自己夯進他的身體。
童延開始只是疼,到後來,疼裡頭又緩慢滋生出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快感。他很直接,舒服了就叫,可男人在他身後始終一言不發,把一身蓬勃的精力全部集中在那一點。
整張床都在晃動,童延呻吟不停,聲音軟的不像是他自己,男人的汗水抖落在他身上,他轉頭,見聶錚那雙眼睛徹底失了慣常的冷靜,眼神灼燙到瘋狂,立刻伸手去攀男人的脖子,可胳膊剛伸出去,就被男人攥住。
應該說是,聶錚一手鉗住了他的兩隻手腕,強勢的給他壓在頭頂。接著,滾燙的嘴唇貼住他的頸側,用力地含吮。那裡本來就是童延的敏感帶,童延脊背又是一陣酥麻,身體裡的渴求更甚,但男人蠻橫粗暴的動作,瞬間填滿他的身體,快速的抽出,撞入,抽出,撞入,童延叫的更加癲狂。
那一點被男人反覆摩擦,再次射精的時候,童延感覺自己都被聶錚撞擊著擠出來的。這種**跟刺激性具獲得的**又不同,更加徹底,更加**蝕骨。
等聶錚開始在他身體裡噴射的時候,衝刺一般的動作幾乎把他身體撞散架,男人射了好幾陣接結束這一場暴風雨似的**。
酣暢淋漓的交換過去,房間裡只有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聶錚趴在他背上,親了親他的脖子,「累?」
童延渾身像是被抽了筋似的,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轉過頭嘴硬地說:「你更累吧?」
聶錚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