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直在
寧舟這次拿到的劇本是一部經典的家庭情感劇,劇本講述的是老胡同里周姓一家的家長里短。
周家父母是普通的工廠職工，母親性格強勢,父親性格懦弱，兩人生了一對龍鳳胎。
這是一個非常傳統的家庭,重男輕女，萬事都以兒子為重。儘管女兒非常優秀,在父母的心裡卻怎麼也比不上當小混混的兒子。
有好的東西一定要先緊著兒子,兒子吃剩下用剩下的才給女兒。家裡的一切家務活都是女兒在做，兒子只要每天睡醒了等吃飯就行。
矛盾越積壓越深，終於有一天女兒爆發了。
寧舟他們要演的就是女兒爆發這場戲,寧舟飾演被寵壞的混混弟弟,楚夕顏飾演受盡不公平對待的姐姐。
沈玉緋飾演強勢的母親,陳敬啟飾演懦弱的父親。
這一場戲主要的爆發點在母親和姐姐身上,弟弟和父親推動情節,加深矛盾和看點。
寧舟的戲份不多，但他從電視台回家後,還是快速地把電視劇過了一遍,對自己要飾演的人物有了一定的理解。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個被父母寵壞的孩子,無法無天,為所欲為,最後把自己的一生都作進去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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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一個比較容易演繹的角色,同時想要把這個角色演得出彩也很難。
不過對寧舟來說還好,或者說他從這個角色身上得到了一絲共鳴。
更準確得說他在這個角色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只是因為導致結果的原因不同,寧舟及時糾正了自己方向，走回正途。而他即將要飾演的角色卻往著歪路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寧舟閉了閉眼，將心中不合時宜的情緒全部掩藏起來，認真地開始背台詞。
晚上，蔣杭庭的視頻電話踩著點打來。
寧舟剛剛洗完澡吹乾頭髮，接起蔣杭庭的電話，他人已經躺在床上了。
「蔣先生，晚上好啊。」寧舟朝視頻里的俊美男人招招手，笑彎了眼。
看到少年，蔣杭庭今天一天的疲憊一掃而光，眉眼間也不禁染上笑意，「晚上好。」
兩人聊天的時候也沒有特定話題，都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不過由於寧舟明天要去電視台進行第一次排演，兩人並沒有聊多久。
但是到了最後誰也不捨得將視頻掛斷，黏黏糊糊的程度都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我還有幾份文件要處理，你先睡。」蔣杭庭溫柔地說道。
寧舟乖乖地窩在床上，點點頭，「好。」
話都說到這裡了，視頻通話還是沒有結束。
最後還是蔣杭庭說道：「我記得左邊床頭櫃的抽屜里有一個手機支架，你把手機放到支架上，攝像頭對準自己。」
寧舟便從被窩裡爬起來，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打開抽屜。
「是這裡嗎？」寧舟把攝像頭對準抽屜，問道。
視頻里蔣杭庭沉默了一會兒。
寧舟往抽屜里一看，也沉默了。
手機支架沒看到，五顏六色的小雨衣倒是看到好幾盒。
大紅色的熱感激情、藍色的冰感超薄、橙色的螺紋裝、紫色的顆粒裝……
赤橙黃綠青藍紫每種顏色、能說得上名字款式的都輪了一遍，每個盒子都是嶄新的，似乎買回來沒多久。
寧舟：「……」
蔣杭庭：「……」
蔣杭庭咳了咳，趕緊為自己解釋道：「上次去超市，看到做活動就順手多買了點。」
反正都是要用的東西。
寧舟在心裡吼：那你倒是用啊！
面上卻紅著臉乾巴巴地笑道：「原來還有這麼多款式啊……」
他拿起手機，砰得一聲關上抽屜。
吃不到的時候，就不要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眼饞身子的饞了。
蔣杭庭也僵硬地轉移了話題，「可能是我記錯了，你去右邊的抽屜看看吧的。」
寧舟也知道這個話題無法繼續下去，不然會把自己給點著的。
他又打開右邊的床頭櫃抽屜，終於在抽屜里找到了手機支架。
蔣杭庭道：「你把手機支在支架上，攝像頭對準你自己，我看著你睡覺。」
寧舟照做的把手機支架放在床頭柜上，又把手機放上去，調整了一下攝像頭的位置。
他弄好後就躺下去睡覺，期間偷偷地往蔣杭庭那邊看了幾眼，便看到蔣杭庭低頭認真工作的樣子。
寧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就算隔著視頻看蔣杭庭，他也會覺得很高興。
臥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寧舟對著手機的方向，閉上眼準備入睡。
寧舟以為自己今晚會很難入睡，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蔣杭庭就在身邊，他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蔣杭庭在處理文件的間隙隔著視頻看躺在床上的少年，剛開始的時候，少年還會悄悄探出頭來看他，之後就沒有其他動靜了，應該是睡著了。
少年的睡相很好，睡著之後很少翻身。
現在也一樣，面朝自己的方向側躺著，距離有些遠，其實看不清少年的眉眼，但蔣杭庭知道少年睡著了。
他雖然不知道少年今晚在怎麼了，似乎心情不佳。儘管他和少年遠隔千里，但他還是想要以他的方式守護少年。
簡簡單單地用行動告訴寧舟：他在，他一直都在。
寧舟這一覺睡得非常香，直到第二天被鬧鐘吵醒。
他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手機的電量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昨晚他和蔣杭庭通視頻電話的時候，他的手機電量是滿格的狀態。
顯然，昨晚他睡著之後，蔣杭庭很晚才結束視頻。
這個認知讓寧舟的心情很好。
他從床上爬起來，哼著歌兒進的浴室。
打算擠牙膏的時候，才發現牙膏沒了。
寧舟往浴室里看了一圈，在洗手台旁邊看到一個暗櫃。他以為牙膏會在暗櫃裡面，伸手去打開暗櫃。
牙膏沒找到。
倒是看到一盒嶄新的草莓味小雨衣。
寧舟：「……」
蔣杭庭把小雨衣放在浴室里的心思昭然若揭，除了想要浴室play外，寧舟想不到其他用途，總不可能用來防水吧？
寧舟拿出小雨衣的盒子看了一圈，笑著又把小雨衣扔進暗櫃裡。
「嘖，這個老男人……」
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一個穿著板正西裝、扣子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跟個老幹部一樣的男人，竟然會在家裡準備這麼多小雨衣。
一時間，寧舟心裡升起想要尋寶……尋套的想法來，也不知道家裡的其他角落還有沒有藏著小雨衣？
不過想歸想，寧舟待會兒還要去檸檬台，並沒有時間讓他把想法付諸行動。
他擠出牙膏管里為數不多的牙膏，洗漱完後，去衣帽間換了套衣服出門。
今天韓琦有事沒過來，讓助理小河過來接寧舟去檸檬台排演。
小河看到寧舟上車，就忍不住問道：「舟子，你今天心情很好誒。」
寧舟扣安全帶的手頓了頓，笑道：「你看出來了？」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小河：「是啊，你笑得眼睛都彎了。」
而且周身還瀰漫著一種他這種單身狗無法理解的氣息，充滿了戀愛的酸腐味。
小河啟動車子，「是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沒。」寧舟搖搖頭，「只是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罷了。」
或許，蔣杭庭並沒有他表面看起來那麼禁慾穩重？
但該死的，他好喜歡啊！
小河餘光瞄到寧舟又笑了起來，非常好奇寧舟到底發現什麼事，竟然能讓他樂成這樣？但也察覺到寧舟不想多說，他也只能把好奇憋在心裡。
遠隔千里的蔣杭庭剛剛從酒店的電梯裡走出來，就打了個噴嚏。
助理在他身後關心道：「蔣總，最近降溫比較厲害，小心感冒。」
蔣杭庭應了一聲，拿出手機給寧舟發了一條微信。
蔣杭庭：A市降溫了嗎？
蔣杭庭：記得看天氣增減衣服，不要感冒了。
寧舟幾乎是秒回。
舟子：你也是。
兩人趁著去工作的路上逮著機會又聊了幾句，等寧舟發來消息說他到檸檬台了，才各自收起手機，專心投入工作中。
寧舟依舊是提前半個多小時抵達檸檬台。
他被導演助理帶到一間小辦公室里，待會兒會和另一個助演陳敬啟，還有同組的兩個競演嘉賓將會在這個小辦公室里一起排演劇本。
寧舟進去之後幾分鐘，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陳敬啟一手拿著不鏽鋼保溫杯一手拿著劇本走進來，看到寧舟已經在裡面等著了，頗為驚訝，「你來的還挺早嘛。」
他的語氣還是一樣的溫和，讓人聽不出他是在誇獎還是在嘲諷。
寧舟假裝沒聽懂他話里的機鋒，禮貌地朝他點點頭，「陳老師，早上好。」
他雙手老老實實地垂放在身體兩側，背脊挺直，立正站好，面上表情乖巧，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等待老師檢查作業的學生。
陳敬啟本來還想不咸不淡地諷刺上兩句，看到寧舟乖巧的模樣，什麼諷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說了跟他欺負小孩兒似的。
陳敬啟只能換了話題，和寧舟聊起劇本的事來。
陳敬啟：「劇本看得怎麼樣？吃透人物了嗎？」
他料想寧舟肯定沒花什麼時間在劇本上，連怎麼指責寧舟他都想好了。
結果他就聽到寧舟頗為自信地說道：「準備得差不多了，要不陳老師我們對對戲？」
該謙虛的時候寧舟還是謙虛的，「有不好的地方，正好請陳老師幫我指出來。」
這一句奉承不管是不是真心，反正陳敬啟是很受用的。
「也行。」陳敬啟莫測高深地點點頭，「趁著沈老師還沒來，我就給她把把關，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