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斷後路


  翌日,寧舟和蔣杭庭前往寧長雄的家。

  因為被撤除董事長的職位,寧長雄不得已提前開始退休生活,但他一點都不滿意這樣的生活。

  

  他是個有野心的人,野心還沒有實現就被迫從高位上下來,寧長雄自然是不樂意的。

  儘管還是和以前一樣吃穿不愁,這但寧長雄的日子卻一天過得比一天抑鬱。

  寧舟也不記得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見到寧長雄了,大概是去年股東大會之後,寧舟就和寧長雄徹底斷了聯繫。

  寧舟不想見寧長雄,寧長雄更是對寧舟恨得牙痒痒,兩人相看兩相厭,那還不如不見。

  如果不是寧舟得知當年的真相,他是不可能再回去那個家的。

  但是既然他已經知道當年的始作俑者就是張瑤,那他自然就不會讓這件事不了了之。

  寧舟按下寧長雄家的門鈴,幾分鐘後就有人過來開門。

  開門的是季嬸,她應該是沒想到寧舟竟然回來了。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一張臉徹底黑沉了下去,「喲,寧大少爺你竟然回來了。」

  她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好似這樣她心裡就會好受一些似的。

  寧舟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就從她的身邊越過,徑直走向客廳,和蔣杭庭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寧長雄和張瑤都不在客廳,寧舟也不急。

  還是季嬸按捺不住,去樓上把寧長雄和張瑤請了下來。

  時隔這麼久,再次見到寧長雄,寧舟微微一愣。

  寧長雄的變化很大,人瘦了許多,頭髮也仿佛一夜之間變白了,看起來好像老了十幾歲。

  倒是張瑤沒什麼變化,還端著一副貴婦的樣子。

  寧長雄看到寧舟就像發作,一張臉長得赤紅赤紅的,好似喝了幾斤白酒一樣。

  「你這逆子還回來做什麼?是不是覺得我過得還不夠慘?」寧長雄拄著拐杖走到寧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寧舟,一臉猙獰之色。

  蔣杭庭伸手將寧舟攬進自己的懷裡,牢牢地將寧舟護著。

  他知道寧舟不會吃虧,但他還是要表達出自己的態度來。

  寧長雄倒也沒有在失去理智,他還是知道蔣杭庭惹不起的,要是真的激怒蔣杭庭,他現在的生活可能都維持不了,寧舟這個孽子可不會顧念父子之情。

  寧長雄做了一個深呼吸,好讓自己的平靜下來。

  他坐到側邊的沙發上,冷冷地看著寧長雄:「說吧,你今天過來做什麼?」

  寧舟拿出兩張電影票放在茶几上,「我媽媽的電影《糜月》就要重新上映了,上映的日期就在這個清明假期,你們又空可以去看看。」

  張瑤的目光落在那兩張電影票上,沒由來心裡一虛。

  正想開口說話,就聽到寧舟繼續說道:「因為想讓《糜月》重新上映,我就接觸到當年《糜月》的劇組。」

  他看向寧長雄,嘴角勾了勾,「爸,我在這個劇組裡發現一件有趣的事,你想聽一聽嗎?」

  「這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張瑤急急忙忙打斷寧舟。

  寧舟哂笑道:「張女士,你為什麼著急了?是預料到我說的趣事和你有關係嗎?還是覺得我說出這件事後,你虛偽的面具就會被我揭穿。」

  張瑤手指扣著指甲,強裝冷靜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寧舟不再廢話,「《糜月》里有個名叫孫佩蓉的配角和我說,當年一個自稱是寧長雄的秘書的女人找她要了一份視頻。這份視頻通過剪輯和錯位拍出了我媽和別人曖昧的樣子,其實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爸,你還記得當年的秘書是誰嗎?」寧舟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又為什麼要讓人拍下這些視頻呢?」

  寧長雄當然知道寧舟所說的秘書是誰。

  他猛地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看向張瑤,「是你?」

  張瑤連忙否認,「長雄,你別相信寧舟!寧舟故意這麼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而後她又面向寧舟,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寧舟你好狠的心,為了毀了我你什麼謊話都說得出來,你有本事拿出證據來啊。」

  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光憑一個人的證詞根本就無法當做證據,張瑤篤定寧舟手上沒有任何證據。

  可是這件事需要證據嗎?

  只要寧長雄相信了,有沒有證據就不重要了。

  寧舟也不理會張瑤的質問,直接往寧長雄身上添加了一把火,「爸,你真以為我是知道了我媽媽的事才對付你的嗎?現在我就明白地告訴你,這只是其中一點原因,還因為張瑤。」

  寧舟自始至終都沒有起身,他就坐在沙發上,嘲弄地看著寧長雄和張瑤。

  「你真的覺得張瑤是個好母親嗎?」寧舟問他,「你記不記得有一年元宵節我差點走失,其實那天我就站在原地沒有動,張瑤若是想要找我的話,只要轉個身回到原地就能找到我了。可她並沒有,最後還是你親自趕過來的。」

  「當然,像您這樣日理萬機的人估計是不會記得這樣的小事吧?那您還記不記得,我以前幾次三番地向您表示出我對張瑤和季嬸的恐懼,您當時是什麼反應呢?覺得一切錯誤都在我,讓我再好好聽張瑤的話。但你可知道這恐懼之下,是你兒子被關禁閉,被毒打?」

  寧舟說這些話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眼中更是一片冰冷。

  過去的已經徹底過去了,寧舟其實完全放下了。

  今天之所以會提起,並不是想在寧長雄面前討要一個公道,而是讓寧長雄找到一個「藉口」。

  寧長雄是一個大男子主義的人,他不容許自己失敗。

  現在寧舟就告訴寧長雄,你沒有失敗,你只是被女人給拖累了。如果不是張瑤,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你寧長雄還是高高在上的寧式集團董事長。

  這一切後果都是張瑤造成的。

  前後似乎沒有邏輯,但寧長雄在聽了寧舟的話後,腦中確實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是啊,如果沒有張瑤,他最愛的蔚棲白就不會死,寧舟將會是他出色的兒子,蔣杭庭也會因為寧舟而扶持寧氏,他的事業將會攀登上高峰。

  看,多麼美好的生活。

  可這一切都讓張瑤這個賤女人給毀了!

  寧長雄目眥欲裂地瞪著張瑤,眼睛裡血絲密布,仿佛要將張瑤生吞活剝了一般。

  這時候有沒有證據已經不重要了,寧長雄相信了。

  他的失敗終於有了藉口,不是他能力不行,都是張瑤在背後給他招惹了禍事!

  寧舟冷眼旁觀,感覺到搭在肩膀的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寧舟轉頭就對上蔣杭庭溫柔深邃的眼眸。

  「我沒事。」寧舟說道。

  目的已經達到,寧舟自然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蔣先生,我們回家吧。」

  「好。」蔣杭庭摟著寧舟起身。

  寧舟感覺到一道仇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誰,並沒有回頭,只道:「我知道你這些年培養張揚是為什麼,無非就是自己沒有兒子,奢望於張揚能為你養老送終。不過你放心,張揚自己都自顧不暇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顧得上你。」

  「不!」張瑤尖叫出聲,「張揚是無辜的,你不能傷害他!」

  寧舟冷笑一聲,和蔣杭庭離開。

  不過他剛走到門口,又折回來,上樓回自己原先的房間拿了一本相冊,才真的和蔣杭庭走了。

  至於他離開之後,張瑤會受到寧長雄怎樣的對待,寧舟並不在意。

  張瑤當成費盡心思想要嫁給寧長雄,這些年來一心都撲在寧長雄身上,自己沒有事業,就像是菟絲花一樣一副著寧長雄。

  張揚是張瑤親手培養出來的後路,妄想有一天可以通過張揚擺脫寧長雄。

  而現在,寧舟斬斷了張瑤的後路。張揚創辦的公司遇上危機,不日就會宣布破產,他便會從科技新貴的神壇上跌落下來。

  這次沒有寧氏的資本作為後盾,張揚想要再起來就沒那麼容易。

  張揚倒了,張瑤的後路斷了。

  她依舊只能依附於寧長雄,可是已經陷入魔怔狀態的寧長雄又怎麼可能善待張瑤呢?

  張瑤曾經嚮往的天堂現在已經淪為地獄,而她汲汲營營了二十幾年,到頭來卻發現她無處可逃。

  只能在地獄裡受盡折磨。

  當然,張瑤可以選擇和寧長雄離婚。

  先不論寧長雄會不會放過她,就她自己,真的能離開寧長雄嗎?跟著寧長雄,起碼寧長雄每年還能有寧氏集團的分紅,她還可以當個「寧太太」。離開寧長雄,和社會脫節二十多年的她,又能做什麼?

  張瑤無力地躺在地上,感覺身體裡的每一處骨頭都發出劇烈地疼痛。

  她剛剛真的以為她會被寧長雄打死。

  可寧長雄恨她啊,怎麼可能讓她就此解脫?

  張瑤發出嗬嗬粗喘,感覺喉嚨里發出一陣一陣的腥甜。

  她心裡充滿了絕望。

  到了現在她次發現,她無處可逃。

  曾經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現在卻成了她的囚牢,她被關在其中生不如死。

  作者有話要說:寧舟其實沒有對張瑤趕盡殺絕,她可以選擇和寧長雄離婚。

  但張瑤其實和寧長雄一樣都魔怔了,深陷其中離不開了。

  應該還有個三四章就完結了。

  可以點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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